第279章 哎喲喂,出家人慈悲為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9章 哎喲喂,出家人慈悲為懷

  從聖朱迪教堂出來後,天空的雲層被風吹散了些,路面的積水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里昂拉開車門上了凱美瑞,直接驅車前往迷幻貓夜店。

  這棟兩層樓的磚石建築現在已經徹底大變樣了。

  一樓舞池中央那些礙事的鋼管和破舊沙發早就被清理乾淨,原本堆在角落裡的床墊也都被整齊的碼放到了二樓的簡易宿舍里。

  現在的一樓更像是一個大型的戰前動員大廳。

  里昂推開後門走進去的時候,裡面烏泱泱的站著三十來號人。

  除了老焊、沃特、矮胖黑人這些最早的骨幹,還有不少是生面孔。這些人都是雷這幾天在清真寺羊肉攤那邊篩選出來給他幹活或者看場子的臨時工,因為賣力且沒有明顯的毒癮,現在被麥克阿瑟直接打包拉了過來。

  至於保齡球館那邊,麥克阿瑟很懂規矩的留了賈維斯和科爾兩人在地下室守著那些沒編號的槍。

  「立正!」

  麥克阿瑟看到戴著口罩的里昂走進來,立刻舉起手裡那根充當指揮棒的鋁管,敲了一下旁邊的吧檯。

  三十幾個流浪漢雖然站的歪歪扭扭,但聽到口令後,原本嘈雜的交談聲瞬間停了。

  他們看著這個給他們發錢、管飯,甚至給他們發槍的神秘老闆,眼神里大多都透著敬畏。

  里昂走到吧檯前,目光掃過這群面黃肌瘦但在充足碳水供應下恢復了些許生氣的男人,直接切入了正題。

  「從今天開始,據點進入全面擴張階段。」

  里昂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沉悶但足夠清晰,蓋過了外面街道的噪音。

  「第一件事,清真寺那邊的羊湯,以後不再免費供應。想喝湯,想吃烙餅,就得幹活。我們不養廢人,也不養只會祈禱的聖母。」

  下面有幾個新來的流浪漢互相對視了一眼,但沒人敢提出異議。

  「第二件事,層級管理。」

  里昂轉頭看向麥克阿瑟。

  「將軍,你來負責組織架構。按照八到十個人為一組,從老夥計里挑人當組長,每個人只負責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新來的歸組長管,組長歸你管,出了問題我只管找你和小組長。」

  「然後再從新來的人里評估,選人當新組長。」

  「明白,班排連架構。」麥克阿瑟用鋁管敲了一下掌心,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狂熱的神采,「誰要是敢不服從軍令,我就把他踢出陣地去跟野狗搶食。」

  老焊在旁邊聽的有點懵,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里昂沒理會麥克阿瑟的過度腦補,轉而看向老焊和沃特。

  「老焊,沃特,你們兩個帶頭,把新來的人里懂電工、木工或者機修的挑出來,在迷幻貓後院搭個維修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焊愣了一下,用沾著機油的手指蹭了蹭下巴,「老闆,咱們要修什麼?這裡連個壞掉的收音機都沒有。」

  「很快就有了。」里昂把手揣進衝鋒衣口袋裡,環視著眾人,「剩下那些只會賣力氣的人,從下午開始,去市區和中產社區的郵箱裡塞廣告傳單。傳單的內容很簡單,免費上門回收廢舊家具和家電。」

  人群里傳來一陣低聲的竊竊私語。

  「處理舊沙發和破冰箱還要給垃圾公司交處理費,只要你們打出免費上門搬運的牌子,有需要的人會求著你們把東西拉走。」

  「把東西拉回來之後,老焊你們負責翻新修理,修好的東西先堆在後院,搭個遮雨的棚子。」

  里昂拍了拍吧檯的木板,「這就是你們以後的軍費來源。能賺多少,決定了你們以後是吃肉還是喝風。」

  舞池裡的流浪漢們面面相覷。

  「這————能賺錢嗎?」一個剛來的前搬運工小聲嘀咕。

  「這是無本買賣。」里昂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這只是第一步,暫時還賺不到錢是因為流程還沒跑通,後續我會有其他安排。」

  「只要你們肯出力,甚至能讓你們每天都能吃上帶肉的卷餅。」

  「明白了嗎?」里昂提高音量。

  「明白!」三十多個人稀稀拉拉的喊了一聲,但在麥克阿瑟鋁合金管的威懾下,聲音迅速變的整齊劃一。

  就在里昂準備繼續交代具體的分組細節時。

  衝鋒衣內側口袋裡,一部從死人身上摸來的不記名預付費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里昂眉頭微皺,這號碼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

  他退到吧檯後方稍微安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Ray————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哈桑伊瑪目的聲音。

  「你必須馬上過來!立刻!」

  這位平時說話總是帶著穩重傳教士語氣的神職人員,此刻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驚慌和急促,背景里還能聽到嘈雜的喊叫聲。

  里昂眼神一凝,聲音壓低:「出什麼事了?」

  「帳篷區死人了。」哈桑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呼吸,「我早上起來準備去做禮拜的時候發現的。」

  里昂表情沒有變化。

  西雅圖的冬天,流浪漢因為吸毒過量或者凍死是家常便飯,不至於讓一個見慣了生死的伊瑪目這麼驚慌。

  「只是死個流浪漢,讓巡警叫收屍人處理就行了,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不————你不明白————」

  哈桑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這不是凍死的————那帳篷里全是血!他的臉————他的胸口————被人用刀刻上了邪惡的符號!帳篷內壁上全是血字!那是某種儀式!」

  里昂的眼神沉了下去。

  為了迷幻貓和保齡球館的善後,昨晚雷和雷手底下的人都被抽於了,導致清真寺出現了防禦真空。

  「報警了嗎?」

  「沒有,我讓幾個靠的住的年輕人先把那個帳篷圍起來了。」哈桑的聲音壓的極低,仿佛怕驚動了什麼東西,「但是早上排隊領烙餅的人太多了,有好幾個流浪漢看到了帳篷縫隙里的血。這事壓不住的,馬上就會傳開。」

  「你做的對,先別報警。」

  里昂知道,一旦報警,讓一般巡警現在就接手,這事就沒有緩衝的餘地了。

  就算事情真的壓不住,必然會鬧到警察那邊去,那也得是自己去處理。

  「黑幫的手筆?」

  「不知道————這不像黑幫乾的,我覺得是某種古怪的宗教儀式。」

  「你趕緊過來一趟吧,Ray。那場面————真主啊,絕對不是普通的謀殺。」

  「十分鐘後到。看好現場,誰也不准進去。」

  里昂掛斷電話,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居然有人故意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甚至還在用某種詭異的手段向自己示威。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舞池中央,剛才布置商業宏圖的資本家氣場蕩然無存,變的肅殺了起來。

  「大會暫停。」

  里昂看向麥克阿瑟,「讓人帶上傢伙,跟我去清真寺。」

  麥克阿瑟沒有問為什麼,他只看了一眼裡昂的眼睛,立刻舉起了鋁合金管。

  「沃特!埃爾頓!螺絲刀男!帶上武器,上車!」

  凱美瑞拐進清真寺前那條街的時候,路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平時這個點,帳篷區外圍頂多排著二十來號等烙餅的隊伍。現在整條街擠了不下七八十個人,有的裹著髒毯子站在馬路牙子上交頭接耳,有的踮著腳尖往帳篷區深處張望,還有幾個舉著手機在拍視頻。

  里昂把車停在清真寺側門的空地上,熄火拔鑰匙的動作一氣呵成。

  副駕駛的門先被推開。麥克阿瑟拄著那根鋁合金管踩上地面,舊迷彩大衣的下擺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掃了一眼混亂的人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后座兩邊車門同時彈開。

  沃特跳下車,順手把一支雷明頓870抄在手裡,槍口朝下貼著大腿外側。

  埃爾頓從另一邊繞出來,肩上挎著個帆布工具包,他把噴子藏在了裡面。

  螺絲刀男最後下車,嘴裡還在嚼著半塊烙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但右手已經把腰間的點三八左輪拔了出來。

  里昂沒回頭,直接往帳篷區深處走,他走路的速度很快,腳下的積水被踩的啪啪響。

  穿過清真寺廣場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這些流浪漢大多數都在登記帳本上留過名字,認得這個戴口罩的神秘老闆,知道他是真正管飯的人,也知道他身後那幾個壯漢手裡從來不缺傢伙。

  哈桑伊瑪目站在一頂帳篷前,身上還穿著做禮拜的白色長袍,袍角沾了泥點子。

  他旁邊是雷,一米九的黑人大漢雙手抱胸杵在那裡,臉色鐵青,眼白里全是血絲。

  帳篷周圍大概二十步的距離,十幾個穿著穆斯林傳統服飾的年輕人站成了一個鬆散的圈,把看熱鬧的流浪漢擋在外面。

  有幾個白人流浪漢試圖擠進去看個究竟,被一個戴著白帽子的青年用肩膀頂了回去。

  「退後!這裡不准進去!」

  「裡面到底死沒死人啊?讓我看一眼」

  「退後!」

  哈桑看到里昂走過來,緊繃的肩膀塌了一截,快步迎上來。

  「Ray,你終於來了。」

  里昂對著哈桑點了點頭。

  「什麼情況。」

  「就在裡面。」哈桑的聲音壓的很低,嘴唇發白。

  他指了指身後的帳篷,手指頭在發抖,「我————我在西雅圖待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這不是人幹的事,這是惡魔的作品。」

  里昂轉過頭,看了一眼帳篷入口處垂下來的擋風簾。

  灰綠色的帘子邊緣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了。

  雷往前跨了一步,聲音低啞:「Boss,對不起,我沒有看好場子。」

  「這不是你的問題,有事說事。」

  「昨晚我不在,我把人抽去了保齡球館那邊清點物資,帳篷區只留了兩個外圍站崗的。」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滾了幾次,下巴上的肌肉咬的死緊,像是在用力控制著什麼東西。

  「站崗的看到什麼了?」里昂問。

  「什麼都沒有。」雷搖了搖頭,眼神里全是懊惱。

  「他們說昨晚風大雨大,根本聽不見帳篷裡面的動靜。」

  「而且那幫流浪漢————被您篩選過之後,剩下的沒有多少刺頭,晚上睡覺睡的跟死了一樣。」

  「行了,我進去看看。」

  里昂抬手挑起擋風簾,彎腰鑽了進去。

  帳篷里有一股很濃的鐵鏽味,是人血的味道,濃到幾乎把帆布本身的霉味都蓋住了。

  他站定,視線掃過整個空間。

  地上鋪著的毯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深紅色的液體順著帳篷底部的縫隙滲出去,在泥地上積了一小片。

  屍體仰面朝天。

  是個白人男性,看上去大概有五十歲出頭,鬍鬚很久沒刮過了。

  身上的衣服被從前胸剖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

  里昂微微皺眉。

  他蹲下身,仔細盯著屍體,屍體的臉上和胸口刻滿了意義不明的符號,雖然里昂經常去教堂刷臉,但是他其實不是很懂宗教這一塊,只有一些基礎的了解。

  里昂又站起來,看向了身後的哈桑。

  哈桑站在帳篷入口,沒進來。

  「哈桑,你看的懂牆上這些嗎?」

  哈桑深吸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蹲在內壁前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陣。

  「有些是拉丁文,《啟示錄》的選段。」

  他頓了一下,手指指向一段血字。

  「這一段————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是《啟示錄》第三章的經文。但是被篡改過,原文說的是人自願邀請神進來,這裡改成了————」

  他咽了口唾沫。

  「————改成了神命令人開門。」

  「臉上的呢?」里昂問。

  「應該是某種變體。」哈桑站起身,臉色更難看了。

  「祭品,或者羔羊的印記。基督教裡頭愛用羔羊象徵犧牲,但是這個符號我不認識。不是天主教的,也不是主流的教派的符號。真主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變種?」里昂看向哈桑。

  「可能是某個新興的教派————也可能是某種邪教。」哈桑的語氣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

  帳篷外面的擋風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了,伴隨著外圍穆斯林叫喊著你不能過去的聲音。

  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腦袋的主人是個大概三十來歲的白人,戴著一頂綠白相間的絨線帽,帽頂的絨球歪在左邊。

  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糊了一層油,鼻頭上冒著一顆紅彤彤的痘痘。

  身上穿著一件發灰的連帽衫,左胸口印著一隻卡通小貓,小貓的眼睛是兩顆塑料紐扣。

  他弓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裡攥著半塊剛從地上撿起來的烙餅,餅上還沾著泥。

  哈桑猛地轉頭:「你是誰?!這裡不准——

  」

  「哎喲喂,出家人慈悲為懷。」

  里昂看向他,這又哪裡出來一個佛教徒?白人還有信佛教的?

  那個男的直起腰,用一種散漫的語氣開了口。

  「我才剛過來,啥都不知道啊。」

  麥克阿瑟的鋁合金管往地上一跺:「閒雜人等迴避!」

  那個男的沒理麥克阿瑟,把腦袋又往帳篷里探了探,鏡片後面的眼睛在屍體胸口上停了幾秒鐘。

  「咦,誰畫的?還挺好看的。」

  螺絲刀男把點三八的槍口往上抬了半寸。

  「這個圓————嗯————哦————」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我想起來了,這是上帝的羊群。」

  哈桑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上帝的羊群啊,一個小教派,嘿嘿。」

  他撓了撓鼻頭上的痘痘,「他們相信世界末日的時候,天使會把所有不信神的人挖出來燒掉,只有他們組織的成員能坐上上帝的戰車飛走。」

  「這個圓圈標記是他們的LOGO——呃,我是說標誌。」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自信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不知道具體代表啥,我只是之前在沃爾瑪門口的地上見過他們的傳單。」

  帳篷內外同時沉默了。

  「你叫什麼名字?」里昂看著他。

  「塞拉斯,先生。」他撓著鼻頭上的痘痘,「我以前在福音派的教堂待過一陣,後來他們嫌我說話太直,把我趕走了。」

  麥克阿瑟從他背後瞥了一眼他的絨線帽,嘴角抽了抽:「你看上去不像個基督教徒。」

  「教徒和非教徒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塞拉斯推了推眼鏡,「我不是硬幣,我是拋硬幣的那個人。」

  就在這個當口,帳篷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

  里昂掀開帘子鑽出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外圍維持秩序的幾個穆斯林青年正被擠的東倒西歪,幾十號流浪漢正在往車道方向挪,有的扛著背包,有的拎著睡袋,還有人在喊「快跑吧,這裡有瘋子殺人」。

  雷已經跑到清真寺外圍去了,攔住了幾個扛著睡袋的流浪漢。

  「回去!都給我回去!」

  一個戴著毛線帽的流浪漢。

  「媽的!我要搬走!這地方有撒旦教徒!」他回頭朝身後的人群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

  「昨晚死了個老頭,明天說不定就輪到我們了!你們誰愛待誰待!」

  人群跟著他往前擠了幾步。

  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推了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