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麼三百?老子就給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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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開鎖的?」

  「對。」

  「快開。快點。」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在羽絨服口袋裡掏了一下,又空著手拿出來。

  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敲著,沒有節奏,像是一種不受控制的抖動。

  林舟蹲下來,看了看門鎖。

  鎖孔里插著半截鑰匙,銅黃色的斷口露在外面,和鎖孔平齊。

  「鑰匙斷裡面了。」

  「能弄出來不?」

  年輕男人站在他身後,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莫名的急躁。

  「能,但鎖芯要換,斷的位置太深,取出來鎖芯也廢了。」

  林舟從工具包里抽出小手電,照了一下鎖孔。

  光照在斷鑰匙的截面上。

  金屬斷口是舊的,不是剛擰斷的。

  斷面上有一層暗色的氧化層,至少斷了幾天了。

  林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鑰匙斷了多久了?」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

  他插在口袋裡的手動了一下。「……兩天。前兩天斷的。」

  「這兩天你怎麼進出的?」

  「沒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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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男人的聲音更急了。

  「我兩天沒出門了。今天早上出去買煙,門被風吹上了。你快開。」

  林舟看了他兩秒。

  然後轉回去,從工具包里抽出工具。

  斷鑰匙卡在鎖芯深處。

  他用一根細鉤子探進去,勾住鑰匙的尾部,手指輕輕捻動。

  鉤子勾住了斷鑰匙的凹槽,他慢慢往外拉,斷鑰匙一點一點地退出來。

  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樓道里聽起來格外清晰。

  斷鑰匙取出來了。

  林舟把它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銅黃色的鑰匙,斷口是舊的。

  他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鎖芯確實廢了。

  林舟把舊鎖芯拆下來,從工具包里翻出一個新的。

  他把新鎖芯對準鎖孔的位置,手指捏著邊緣,慢慢推進去。

  兩顆螺絲擰緊,鎖芯固定住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把新鑰匙,插進去試了一下。鎖舌彈開,門開了一道縫。再鎖上,再彈開。順滑。

  整個過程大概四分鐘。

  彈幕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飄過一兩條。

  「今天這個鎖開得慢」

  「斷鑰匙取出來費了點時間」

  「三秒王今天沒三秒」

  「等等,這個客戶狀態不對」

  「他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戒斷反應」

  「樓上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我叔吸毒,發作的時候就這樣」

  「臥槽」

  林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好了。開鎖二百,換鎖芯一百五,一共三百五。」

  年輕男人從他身後走過來,接過鑰匙。

  他試了一下門,開了,又鎖上,又開了。

  他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的票子。

  他把五十塊往林舟手裡一塞,動作很快,像在扔一個不想碰的東西。

  「就五十。愛要不要。」

  他沒有看林舟。

  他拉開門,側身擠進去,然後門砰的一聲在林舟面前關上了。

  門縫裡傳來他的聲音,悶在門板後面。

  「快點走,別耽誤老子時間。」

  林舟站在門口。

  手裡攥著那張五十的票子,皺巴巴的紙幣硌著掌心。

  看著手裡的五十塊錢。

  林舟笑了。

  氣笑的。

  真以為開鎖的好欺負?

  怎麼裝的,老子怎麼給你拆下來!

  彈幕炸了。

  「五十?」

  「三百五給五十?」

  「他把門關上了」

  「三秒王被關在外面了」

  「他剛才說「愛要不要」」

  「那個語氣,像打發叫花子」

  「開鎖王的手在攥緊」

  林舟把五十塊錢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

  然後蹲下來,從工具包里抽出那根細鉤子。

  探進鎖孔。

  彈幕安靜了。

  「他要幹什麼」

  「他把鎖芯拆了?」

  「等等,他剛裝上去的」

  「他在拆自己剛裝上去的鎖芯」

  林舟的手指輕輕一捻。

  鉤子頂住了鎖芯內部的卡簧,往上一推。

  咔噠一聲,鎖芯彈出來了。

  他把新鎖芯整個拆下來,拿在手裡。

  銅黃色的,嶄新的,剛裝上去不到兩分鐘。

  鎖孔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圓形的空洞,透著門那頭的黑暗。

  他把拆下來的鎖芯放進工具包里。

  拉鏈拉上。

  站起來。


  門沒有鎖。

  因為鎖芯沒了。

  林舟剛準備說鎖芯我拿走了。

  就被一陣刺鼻的氣息打斷了想要說的話。

  不是煙味,不是霉味,是更刺鼻的塑料味。

  然後一副畫面映入眼帘。

  客廳不大。

  年輕男人蹲在茶几旁邊。

  他背對著門。

  他左手的手臂平放在茶几上,袖子擼到了手肘以上。

  他的右手拿著一根針管。

  針頭已經扎進了小臂內側的血管里。

  拇指按在針管的活塞上,正緩慢地往下推。

  透明液體在針管里一點一點地下降。

  他的身體隨著液體的注入慢慢鬆弛下來,肩膀從聳起的狀態塌下去,像一件被從衣架上取下來的衣服。

  彈幕瞬間安靜了。

  白色的文字流斷了,屏幕空了一瞬。

  然後炸了。

  「他在注射」

  「針管」

  「小臂內側,血管,推進去」

  「我操」

  「他真的是吸毒的」

  「剛才說戒斷反應的那個兄弟說對了」

  「報警」

  「別看了快走」

  「開鎖王你走啊」

  年輕男人的拇指按到了底。

  他把針管從小臂上拔出來,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針尖離開皮膚的時候帶出一滴血,他用茶几上的紙巾按住。

  然後他仰起頭,靠在沙發上。

  節能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顴骨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嘴唇微微張開。

  眼睛閉著,眼球在眼皮下面緩慢地轉動。

  表情不是痛苦。

  是一種鬆弛。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他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林舟。

  空氣凝固了大概半秒。

  他猛地坐起來。

  右手把針管攥在掌心,往身後藏了藏。

  動作慌亂,像一個被抓住的小偷。

  針管里的液體已經空了,透明的管壁上還掛著一滴殘留。

  他往後退,後背撞上沙發靠背,沒有退路了。

  「我——」

  他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了。

  而是一種慌張。

  「你怎麼進來了?沒看到我打胰島素嗎?我有糖尿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手下意識地往身後藏。

  小臂內側那些結了痂的痕跡在燈光下一清二楚,一道疊著一道,舊的泛黃,新的還帶著血色。

  林舟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

  彈幕瘋狂地滾動。

  「胰島素不是這麼打的」

  「胰島素是皮下注射,他扎的是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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