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大夏版半月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致知書院京城分院。

  一襲素雅青衫的蘇時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手裡吃力地抱著一隻沉重皮囊。

  「先生,諸位師兄!」

  蘇時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皓腕,「趙思明剛剛在城隍廟暗線交接的絕密物件。

  正心四傑交卷了!」

  大堂內瞬間騷動了起來。

  「我滴個親娘哎!

  這麼沉?」

  王德發湊了上去,兩隻胖手摸著油布皮囊,兩眼放光,「紫陽書院那幫老酸儒,這是把他們祖宗十八代的家底全給咱們搬空了啊?」

  李浩更是從腰間拔出一柄裁紙小刀,利落地挑開了皮囊上的牛皮系帶。

  「嘩啦。」

  油布皮囊被一把掀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本厚重冊頁。

  這是紫陽書院三百名名宿大儒傾盡全力整理出來的《五三會試版》全核心數據。

  「好傢夥……這幫老骨頭當真是下死力氣了啊!」

  李浩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冊,雙他一邊飛速翻閱,一邊驚呼:

  「你們快來看!

  第一卷,大夏百年會試考點演變與頻次加權熱力總圖。

  從景泰元年至今,整整三十六科會試,所有被考過的四書五經題眼,全部按考官出題習慣標註了權重,

  甚至連近三科內閣首輔偏愛的變異題型,都給咱們做好了分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顧辭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拿起第二卷翻看。


  歷任主考官文風圖譜與避諱斷案。

  裡面不僅收錄了歷科主考官在閱卷時批下的私密硃批,更是把當今次輔晏子衡大人過去十五年裡,在戶部、禮部、內閣票擬中用過的所有高頻詞彙,行文習慣乃至他最厭惡的駢體濫調,全部整理成了一本避諱大典。」

  周通拿過第三卷,「第三卷,歷科策論實政應變真題彙編與賦稅折算表。

  把大夏朝關於治水、漕運、鹽鐵、邊防的實務考題全部拆解,連當年戶部的真實調配底帳都附在後面,有了這份數據,咱們在考場上寫出來的實政策論,就等於直接抄了內閣當年的標準答案。」

  「哈哈哈哈!」

  王德發看著這一堆厚重如山的絕密數據,笑得前仰後合,

  「秦原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他還真以為咱們是在向他搖尾乞憐獻底牌呢!

  殊不知,他是在用相府的銀子,用紫陽書院三百大儒的命,在給咱們致知書院當免費的數據苦力啊!」

  張承宗也是憨厚地咧開嘴笑了,感嘆道:「先生這一手借雞生蛋,當真是神鬼莫測。

  紫陽書院以為壟斷了底蘊就能贏,卻不知他們親手打造出來的這把絕世寶刀,刀柄自始至終全握在咱們手裡。」

  整個學堂內洋溢著一種大獲全勝的狂喜。

  有了這套由全天下最高學府傾力打造的《五三會試版》全維初試數據,致知書院在科舉備考上的最後一塊信息短板被填平了。

  這時。

  顧辭從袖中摸出了一張剛剛由都察院秘密加急送來的火漆小紙條。

  顧辭朗聲開口: 「先生。

  陸秉謙大人和孟硯田大人剛剛傳回了絕密口信。」

  「顧師兄,晏大人那邊如何了?」李浩急切地問道。

  顧辭道:

  「陸大人傳訊,二老親赴晏府,將咱們合力寫下的《兩難困局萬言策》及六大附件,放在了晏子衡的案頭。」

  「晏子衡看完了!

  那位在內閣里的老泥鰍,在書房裡抱著咱們的捲軸痛哭流涕,當場道心重塑!」

  「晏子衡沒有半點退縮,他要親自抱著咱們的整套萬言策,領銜陸大人與孟大人,直扣紫禁城,向養心殿御前叩關面聖!」

  聞言,眾人都興奮不已。

  他們這五天五夜在爛泥里,在酒桌上在暗巷中拼死搏殺出來的課程設計論文,終於在這一刻,被大夏朝的內閣次輔親手推上了大夏帝國的最高權力中樞。

  陳文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盞向眾人示意:「過去這五天五夜,你們在外頭踏著風雪,踩著泥濘,不僅把大夏朝連環的死局給解開了,更把紫陽書院百年積攢的壓箱底寶貝,完完整整地搬回了咱們致知書院的書案上。」

  聽到先生如此直白而溫暖的肯定,致知六子臉上紛紛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王德發嘿嘿直笑:「先生,方才翻看那些冊子的時候,學生粗略盤算了一下,紫陽書院這回光是替咱們抄寫這些硃卷數據,就省去了咱們書院至少半個月的苦功!

  這波啊,咱們是真正的大獲全勝!」

  「確實是大獲全勝,但這勝利,是屬於過去的。」

  陳文拋出了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

  「來,咱們今天不講課,大家一起議一議。

  如今這百年的真題數據和內閣批語咱們全拿在手裡了,但你們在座的每個人都考過縣試、府試和鄉試。

  在你們看來,咱們在江南打的那場鄉試大考,與這場春闈會試,其本質上的分野,究竟在哪裡?」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活躍了起來。

  六個年輕人相視一笑。

  張承宗率坦誠地開口道:

  「先生,您之前講過,這最大的不同,在格局的大小。

  在江南鄉試的時候,咱們考的是一省的生計。

  而會試格局更大,會考察我們如何處理國家層面的問題。

  這也是您讓我們破解晏子衡死局的原因。」

  陳文點了點頭:「但紫陽書院的三百大儒不是草包,三魁更是自幼在朝堂權貴的耳濡目染下長大。

  他們借著這套算法,把百年的考點規律梳理出來之後,再加上他們世家子弟天生對廟堂風向的敏感度,你們覺得,他們在這兩個月里,能力會提升到何等境界?」

  這一問,讓原本有些自滿的大堂內,瞬間多了一分理性的清醒。

  蘇時輕聲說道:

  「先生,學生明白了。

  紫陽書院以往最大的弊病,在於死讀書、空談理學,做不到精準應試。

  可如今他們拿到了算法框架,等於把死八股變成了精準的考點兵器。

  雖然他們拿到的是殘缺版的,但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完全打開了思路。

  如果論對朝廷官場套話的熟悉程度,論世家子弟在錦繡文章上的底蘊,三魁本就極強。

  一旦補齊了應試技巧的短板,他們在考場上寫出來的八股文,絕對會極其紮實老辣。」

  王德發把玩著手裡溫熱的茶盞,小眼睛眨了眨,也跟著嚷嚷起來:

  「是啊!

  那幫世家公子哥雖然沒下過泥潭,但人家老爹天天在家裡聊朝廷大事啊!

  他們天天聽著六部的八卦長大的,真要是考什么九邊邊防、鹽鐵官營,哪怕他們沒去過邊關,也能依葫蘆畫瓢扯出一大堆朝廷的文章來!」

  李浩也把手裡的算盤往桌上一放,總結道: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咱們手裡這套《五三》的數據雖然無價,但它記錄的終究是過去三十六年的死規律,它只能保住咱們在考場上的下限,讓咱們不犯錯。

  但要想在第三場那決定乾坤的活時政策論上,把紫陽書院那幫世家子打得心服口服,咱們還缺少一把能直擊未來的必殺神劍!」

  「李浩說得極好!」

  顧辭笑道:「過去的數據保下限,當下的時局拔上限!

  如果能有一套法子,能讓咱們在進考場之前,就把大夏朝廷當下最核心的十幾個時政難點全部推演一遍,把內閣大學士可能出的活題全做成標準範文,那這場會試,才算是真正的十拿九穩!」

  看著弟子們在層層互動與推演中,自己一步步摸到了破局的脈絡,陳文暢然一笑。

  他大步走到了講台正前方的黑板前,寫下了一行大字。

  《大夏時務半月談》。

  這行字一出,在場的六個弟子皆是一愣。

  「先生,這……這是什麼刊物?」

  張承宗有些好奇地撓了撓頭:「聽著像是一本時政文集,難道咱們要把《京華閱微錄》改版,拿去市井裡賣給那些趕考的舉子嗎?」

  「不,承宗,你猜反了。」

  陳文神采奕奕地解釋道:

  「《京華閱微錄》是面向市井販夫走卒的通俗讀物,那是用來掀起民意狂瀾的外王之器。

  而這本《大夏時務半月談》,絕不對外公開發行,更不賣給任何外人。

  它是專門為你們六個人量身定製的致知書院內部最高絕密備考內參!」

  「內部絕密內參?」

  王德發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銅鈴。

  「不錯。」

  陳文指著黑板上的字樣。

  「距離春闈還有最後兩個月,這本《半月談》,至少每半個月出一期,總共出四期!」

  「在這本內參里,我們要拋開一切繁瑣的經義死記硬背。

  我們要針對當下大夏朝廷最頭疼的四大核心領域。

  財政度支,邊關防務,水利漕運,吏治風憲。

  每一期,選取三個最尖銳的時政焦點,進行全方位的深度剖析。」

  「怎麼剖析呢?」

  顧辭迫不及待地追問。

  陳文微微一笑。

  「顧辭,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們講過的,是什麼,為什麼,怎麼辦嗎?」

  顧辭愣了一下,道:「先生,我當然記得。

  您是說,讓我們用這個邏輯去剖析每一個時政焦點嗎?」

  陳文道:「不錯。

  「第一,是什麼,直擊時局弊端的本質,用精確的數據撕開朝廷表面掩蓋的假象。

  第二,為什麼,運用咱們新學的經濟學、法學、博弈論,層層推導弊端產生的制度根源。

  第三,怎麼辦,拿出具有絕對可操作性,符合大夏律法與祖制的標準治理對策。」

  「每一期內參,不僅有深度的時局解構,更會為你們配齊符合內閣審美,四平八穩且招招見血的國家級標準策論範文與金句庫。

  你們要在進考場之前,在這間屋子裡,把大夏朝廷未來三年可能面對的所有國家大事,全部在《半月談》里做一遍真題模擬演練!」

  「這簡直是給咱們開了一間直通內閣的小內閣啊!」

  王德發聽得興奮極了:「如果咱們在考前就把那些時政問題的標準答案全在《半月談》里背熟了,那等咱們進了貢院,看到考官出的策論大題,那不就跟抄現成的一模一樣了嗎?」

  張承宗也是滿面紅光,「這可比在書房裡死啃四書五經管用太多了!

  這是真真正正拿著朝廷的大政在練刀啊!」

  不得不說,陳文拋出的這套《大夏半月談》構想,精準地切中了他們從地方舉人躍升為廟堂大臣的關鍵風口。

  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

  沒過一會兒,蘇時向陳文提出了一個問題。

  「先生,您的構想高屋建瓴,學生完全贊同。

  但要想辦好這本《半月談》,要想寫出能讓晏子衡都挑不出毛病的標準答卷。

  這裡面,有一個咱們不得不面對的先天短板。」

  眾人聞言一愣,紛紛轉頭看向蘇時。

  「蘇師妹,短板在哪裡?」

  顧辭挑眉問道。

  蘇時站起身。

  「諸位師兄,咱們雖然在江南辦過實務,這幾日也深入了京畿基層。

  但咱們畢竟都只是尚未真正踏入朝堂九卿大殿的白丁舉人。

  咱們看問題,難免帶著學生之氣與江湖銳氣。」

  蘇時誠懇地說道:

  「如果我們六個人關起門來自己寫這本《半月談》,哪怕邏輯再嚴密,寫出來的政論在那些久居廟堂的考官眼裡,恐怕依然會隔著一層窗戶紙,缺了一股真正的沉穩老練。

  先生,這股立於九重天之上的頂級廟堂視野,咱們該上哪兒去借?」

  這一問,切中了整個計劃唯一的命門。

  「蘇時問得極好。

  這層窗戶紙,單靠你們自己,確實捅不破。」

  「但這幾天你們為了完成課程設計,聯繫過的那些大佬。

  你們可以邀請他們來做我們的特邀主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