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蘇時:拿捏男人,也有一點點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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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時走後。

  蕭裕桓依舊呆滯在座位上。

  他看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木門,腦海中瘋狂地迴蕩著那句「不寫廢物,只寫贏家」。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被無情地看穿,但偏偏對方卻像一陣風一樣,讓他完全抓不住猜不透。

  回想起剛才那個書生在茶霧中優雅的倒茶動作,回想起那專注又清雅的眼神,回想他那夕陽下的無情側臉。

  尤其那個最後像看廢物一樣的眼眸。

  他堂堂大夏太子的心臟,此刻竟然又開始了莫名的悸動。

  怎麼回事?

  他自問自己,明明人家是個清秀書生,明明是知音之談,可為何我會有如此的別樣情愫?

  「殿下?」

  雅座的木門被小心地推開了一條縫。

  貼身太監德海探進半個身子,看著自家主子那副仿佛丟了魂的模樣,擔憂地輕聲喚道。

  蕭裕桓猛地回過神來,他收起臉上的異樣,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

  「何事?」

  「殿下,那聽雨客先生已經下樓了。」

  德海湊近了幾步,「這人膽子也太大了,要不要奴才派幾個暗衛,悄悄跟上去摸摸他的底細?

  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糊塗!」

  蕭裕桓嚴厲地低喝了一聲。

  「先生既然敢孤身赴約,且言語間那般超然物外,必定是做好了周密的萬全準備!

  你派人跟蹤,查不到什麼不說,很有可能還會暴露孤的身份!」

  蕭裕桓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時離去時的背影。

  「這等高人只能以誠相待,絕不可用這等下作手段去試探。

  否則,只會將他推向對立面!」

  德海被訓得脖子一縮,連忙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考慮不周。」

  蕭裕桓沒有再理會德海,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片刻之後,蕭裕桓突然開口。

  「德海。」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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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位聽雨客先生進來時……」

  蕭裕桓仿佛在問一個荒謬的問題,「你可曾仔細看清他的面容?」

  「看清了呀,殿下。」

  德海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頭,「先生雖然生得俊俏,但那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是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啊。」

  「孤是問……」

  蕭裕桓捏著摺扇的扇骨,咬了咬牙,終於問出了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問題。

  「你覺得他究竟是男是女?」

  此言一出,德海整個人都呆住了。

  「殿下。

  您這是怎麼了?」

  德海不解地說著。

  「那先生雖然面白無須。

  但怎麼看也是個純粹的男兒身啊!」

  德海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難道主子是眼睛出了毛病?

  「殿下,您可是大夏儲君啊!

  您可千萬別嚇奴才啊!」

  「閉嘴!」

  「孤,孤就是隨口一問!」

  「回宮!

  立刻回宮!」

  說罷,他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只留下德海一個人站在原地,懵逼地撓了撓頭,完全摸不清自家主子這到底是犯了什麼邪風。

  ……

  傍晚時分。

  致知分院。

  一道略顯削瘦的青色身影,猶如一片落葉般閃身而入。

  隨著大門在身後重新合攏。

  一身青色儒衫的蘇時,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梁骨,瞬間疲憊地松垮了下來。

  她伸出手指,無奈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眉心。

  面對當朝儲君,在這大夏權力的漩渦邊緣極限拉扯。

  既要保持聽雨客那看破紅塵的高深莫測,又要在言語間拿捏對方的心智。

  這等兇險的差事,也就是她蘇時這樣參與過各種實務的,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蘇時!

  你可算全頭全尾地回來了!」

  還沒等蘇時走到前院的影壁,一陣誇張的破鑼嗓子便響了起來。

  王德發手裡還攥著半個啃剩的燒雞,從大堂里沖了出來。

  在他身後,顧辭等人也迅速地圍攏了過來。

  「咋樣咋樣?」

  王德發繞著蘇時轉了兩圈,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生怕她少了一塊肉。

  「那太子沒發癲吧?

  他沒看出你女扮男裝吧?」

  王德發八卦地湊上前:「我給你的那包秘制辣椒麵,你用上了沒?」

  蘇時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辣椒麵她連拿都沒拿。

  「行了德發,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

  若是真用了你的辣椒麵,那咱們這分院今晚就得被踏平了。」

  顧辭將他扒拉到一邊。

  「那位太子殿下,底細摸得如何?」

  「走吧,咱們去先生面前說。」

  她徑直穿過庭院,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堂。

  坐在主位上的陳文,溫和地看了她一眼,親手遞過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毛尖熱茶。

  「先潤潤嗓子。

  看來是有驚無險。」

  「多謝先生。」

  蘇時接過茶杯,輕輕抿了兩口。

  溫潤的茶湯順著喉嚨流下,極大緩解了她有些發乾的嗓子。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時的身上。

  蘇時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群生死與共的同門,說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大沽口碼頭,那三個在蘆葦盪里幫老葉解圍的蒙面暗衛……」

  「他親口承認了,是他派去的。」

  「漂亮!」

  李浩激動地一拍桌子。

  站在角落裡抱著酒葫蘆的葉敬輝,此刻也灌了一口酒,插了一句嘴:

  「那三人的結陣手法和殺人效率,絕對是大內頂尖的影衛。

  太子能把這種人派到天津衛去護糧,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家底都亮出來了一部分。」

  周通也分析著:

  「手裡有刀是一回事,敢不敢拔刀是另一回事。

  他願意為了保住這五萬石海糧,去跟劉恩的東廠死士硬碰硬。」

  「這說明他對秦黨的忍耐,也已經到了臨界點的地步。

  他比我們想像中更需要這批糧食來破局。」

  「蘇時。」

  顧辭搖著摺扇,好奇地湊上前問道:「我說的那套話術,你用了沒?

  那位高高在上的儲君,可有被你激怒?」

  聽到顧辭的追問。

  蘇時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微妙的異樣神色。

  她回想起了自己臨走時的那一幕。

  當她毫不留情面罵他沒有掀翻棋盤的氣魄時,蘇時原本以為,被一個陌生的書生如此當面訓斥,他就算不反駁,也該有所反應。

  可是,在那短暫的錯愕過後。

  蘇時卻敏銳的發現,太子並沒有任何發火的傾向,反而有了一絲異樣?

  這讓蘇時都有些意外。

  果然是平時在東宮,不論男女,他都見慣了恭維他的人。

  難得遇見一個真的敢這麼直接跟他說話的人。

  蘇時隱秘地笑了笑。

  面對趙思明那種書呆子,只需要勾勾手指,說兩句好聽話。

  可是,面對閱人無數的太子,便需要發現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很巧的,蘇時僅僅是一次交流,便輕易戳中了他。

  蘇時也對今日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似乎自己在這方面也有點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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