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正心四傑看報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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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區,正心四傑的房間裡,門窗緊閉。

  「快!

  給我看看!」

  方弘急不可耐地從葉恆手裡搶過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這是他花了五兩銀子的高價,從一個後門路過的一個乞丐那裡偷偷買來的。

  「別搶!

  小心撕壞了!」謝靈均也湊了過去。

  四顆腦袋擠在一張桌子上,借著微弱的光線,盯著那份《風教錄》特刊。

  當他們看到李宗翰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乖乖交出地契,甚至還當了那個什麼名譽會長時。

  四個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真的簽了?」方弘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六千兩銀子和祖傳的桑田啊!

  李宗翰那種人,竟然會被一張紙給降服了?」

  「不是被紙降服的,是被利降服的。」

  謝靈均看著報紙上關於水權交易和股份分紅的詳細解釋。

  「致知書院這幫人,太可怕了。

  他們把李宗翰的貪婪恐懼甚至想要洗白名聲的虛榮心,全都算計得死死的。

  在這套方案面前,李宗翰根本沒得選。

  或者說,他心甘情願地跳進了這個籠子裡。」

  孟伯言嘆了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聽雨軒,還在高談闊論什麼教化豪強。

  現在看來,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們還在空談,人家已經把仁變成了條款,變成了約束豪強的枷鎖,變成了百姓碗裡的水。」

  孟伯言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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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差點把四人的魂給嚇飛了。

  「誰?!」謝靈均一把將報紙塞進袖子裡,強裝鎮定地問道。

  「是我,趙思明。」門外傳來一個刻板的聲音,「奉山長之命,例行查房。

  看看有沒有人私藏禁書毒草。」

  四傑一聽是那個出了名的死心眼趙思明,頓時慌了神。

  這要是被搜出來《風教錄》,按照沈維楨的脾氣,他們沒好果子吃的!

  葉恆趕緊去開門,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呀,是趙師兄啊。

  這麼晚辛苦了。

  我們都在溫習經義呢,哪有什麼禁書?」

  趙思明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他掃視著房間。

  他看到桌上那幾本倒扣著的《四書章句》,還有四人那明顯做賊心虛的表情,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是嗎?」

  趙思明走到謝靈均面前,目光落在了他那微微鼓起的袖口上。

  「謝師弟,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

  是我昨晚寫的詩稿!」謝靈均額頭冒汗,死死捂住袖子。

  「拿出來。」趙思明伸出手,語氣嚴厲。

  謝靈均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咬著牙,慢吞吞地把那份皺巴巴的《風教錄》掏了出來。

  「完了。」其他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趙思明接過報紙,冷哼一聲:「山長三令五申,嚴禁私閱這等妖言惑眾之物!

  你們身為正心四傑,竟然知法犯法!」

  我這就去稟報山長!」

  「趙師兄且慢!」謝靈均急了,連忙攔住他,試圖辯解,「這真的不是什麼妖言毒草!

  您看看這上面寫的,這都是實打實為國為民的事啊!」

  葉恆也跟著求情:「是啊師兄,您看這文章里寫的,張承宗泥潭量水,李浩精算股份,周通制定契約,顧辭單刀赴會,王德發街頭說書……

  他們致知書院的核心弟子各司其職,硬是把白龍渠的死局給解了!

  這等事跡怎麼能說是妖言呢?」

  趙思明原本不為所動,正準備嚴詞駁斥。

  但聽著聽著,他那一根筋的腦子突然卡了一下。

  「等等。」趙思明皺起眉頭,打斷了葉恆的話。

  「你剛才說,張承宗量水,李浩算帳,周通寫契約,顧辭去談判,王德發說書。

  那,蘇時呢?」

  「啊?」四傑被問得一愣。

  「致知書院有六位核心弟子。

  白龍渠這麼大的事兒,陳山長會不給蘇時安排任務嗎?」趙思明追問。

  話畢,四傑也愣住了。

  他們之前去致知書院交流的時候,蘇時被派過來了,他們對蘇時的印象不深。

  導致他們現在還真忘了蘇時。

  也對啊,不可能不給蘇時安排任務。

  葉恆此時突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

  你們忘了咱們手裡拿的報紙了嗎?

  這報紙其實是陳山長布下的輿論攻勢!」

  謝靈均也一拍大腿,「是啊,咱們光顧著看報紙獲取信息。

  卻忘了這報紙本身就是一種工具!」

  孟伯言說道:「所以,寫這報紙的聽雨客就是蘇時!」

  「他隱藏的好深啊!」方弘在一旁感嘆。

  聽到蘇時的名字,趙思明眼睛一亮,

  「報紙是蘇時寫的?」趙思明低頭看去,目光落在文章末尾的署名上。

  聽雨客。

  這筆名真好。

  「原來他就是聽雨客?」

  趙思明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這段時間時不時地念念《心經》,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雜念。

  在確認了這個署名後,又瞬間復活了。

  「難道他的文章也寫得這般驚心動魄?」

  趙思明偷偷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看看那個蘇時筆下到底寫出了怎樣的世界。

  葉恆此時看到趙思明的神情,問道:「趙師兄,你咋對那蘇時這麼關心?

  你倆關係不錯呀?」

  「咳!」

  趙思明如夢初醒,重新板起臉,有些慌亂地說道。

  「額,之前他來咱們學院交流,跟他打過照面。」

  話畢,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來檢查禁書的!

  「你們別扯這麼有的沒的!

  反正看這報紙就是不對!」

  四傑趕忙繼續求情,「哎呀,趙師兄,你看看這報紙。

  這真的不是毒草!」

  趙思明一手把報紙拿了過去,「這報紙我不看!」

  「不過。

  念在你們是初犯,又是為了備考心切。」

  趙思明把那份報紙飛快地摺疊好,極其自然地塞進了自己的懷裡,甚至還特意拍了拍,仿佛那是什麼珍貴的貼身之物。

  「這份毒草,我就先沒收了。」

  趙思明義正言辭地說道。

  「下不為例!

  以後要是再讓我發現,絕不輕饒!」

  說完,他轉過身,邁著有些慌亂的步伐,快步走出了房間。

  留在房間裡的四傑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葉恆不可思議地撓了撓頭。

  「看來,這趙師兄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啊。」孟伯言長出了一口氣。

  只有謝靈均,看著趙思明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向最認死理的趙思明,看到那份報紙竟然都手下留情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新學的威力,已經像春風化雨一般,開始滲透進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理學堡壘了。

  謝靈均轉過頭,沉思道。

  「科舉……」

  「若是這大夏朝的科舉,真的能像陳先生說的那樣,開闢出一條新路。

  那致知書院的他們,當真是會勢如破竹了……」

  另一邊,孟伯言把燈吹滅,「大家都早點睡吧,剛得到通知說山長改了作息,從明日起,寅時就得起了。」


  「你們說,致知書院也會這麼搞嗎?」

  「我覺得不會,陳山長不像是那種死板的人。」

  「我覺得也是。」

  「睡吧睡吧,不早了。」

  ……

  PS:感謝喜歡排笙的鮮于努的五個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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