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緊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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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緊急任務

  尤達一時無言。

  「罷了,」頌帝長嘆一聲,他面色陰晴不定地道,「讓這群反賊一搞,先前的法子只怕不好用了。」

  尤達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既然是底下人在做,自當由他們去琢磨破解之法,陛下何必勞心?

  」

  你倒是會寬慰人————頌帝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罷了,你將這些東西,送去給高————算了,先送去太子府,讓東宮那群幕僚瞧瞧。

  哼,他們不是要爭功麼?哪有將情報一送,便當甩手掌柜撿便宜的道理?」

  「是。」尤達趕忙應聲,上前將那一大堆令人惱火的信收起來。

  頌帝轉而又想起來什麼般問道:「之前讓你詢問,工部那邊石之門修繕情況,可有進展?」

  尤達趕忙道:「進展比預想中更順利,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如今京城連通錢溏的通道已經可以動用,唯獨有一點,因剛修繕,還不夠穩固,對通過人數與修為有限制,人數太多,或入室之上的修行者,依舊無法搬運。」

  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頌帝點點頭,欣慰道:「工部做的不錯。既如此,讓他們準備一下。」

  尤達吃了一驚:「陛下您是要————」

  頌帝目光落在桌上另外一封千里加急的秘奏摺子上,那是從南方傳回來的情報。

  情報中提及,保皇黨擁立的「建仁」籌劃於秋日聚義,拉攏地方江湖豪傑,與朝廷對抗。

  頌帝豈能容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

  從京中調兵過去容易打草驚蛇,但總得派過去幾個可用之人,破壞聚義,乃至趁機抓捕前朝端王。

  「派誰去好呢?」

  深夜。

  太子府,知微正打算洗漱上床,卻聽門外書童子涵飛快跑來:「公子,外頭有宮裡的人找。」

  這麼晚了,是娘娘有事吩咐?

  知微心下疑惑,趕忙起身出迎,很快,於大門外遇到了一名年輕太監。

  後者也不廢話,迅速將今天晚上,幾十名大臣收到信函一事講述一番,並將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丟給她:「陛下責令,東宮幕僚思考對策,妥善處置。知微公子好好琢磨,之後與高署長商量即可。」

  說完,太監揮一揮衣袖,打著哈欠跑了。

  「公子,這————要不要立即將其他幕僚都叫過來開個會?」子涵人麻了,她也沒見過這種操作啊。

  總覺得十分棘手的樣子。

  「別急,先回去看看。」知微搖搖頭,拎著一袋子密信回了房間,等她慢條斯理,將每一封密信都看了一遍,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好手段,故園之中果然有厲害人,若內鬼足夠聰明且果決,沒準還真能讓他們建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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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時,知微腦海中浮現出,當日去郊外談判,於道觀中見過的那個「貓臉人」。

  會是他嗎?

  知微無法確定。

  子涵茫然道:「什麼和什麼啊。」

  等知微與她將這手段的妙處說了,子涵一拍大腿,瞪眼道:「皇帝這不是坑人嗎?這法子咱們怎麼解決?」

  知微淡淡一笑,眸中儘是棋逢對手的興奮:「不,對方這手段看似詭詐,實則也並不難破解。」

  子涵一臉崇拜:「小————公子您有法子?」

  「這樣————」知微將幾十封密信鋪在桌上,打亂順序,「你閉上眼睛,隨便挑一個。」

  子涵一頭霧水,依言照做,她抬手抓起一封:「然後呢?」

  知微微微一笑。

  次日,李明夷抵達王府時,不出預料,聽到了昨日群臣覲見的八卦。

  這件事本該保密,怎奈何大臣們都撞在了一起,就不可避免地泄露開了。

  不過,覲見具體的細節,外界尚且不得而知。

  當事人們也不可能對外宣揚,默契地守口如瓶。

  李明夷故作詫異,派了馮遂去打探情況,暗中也吩咐文允和、謝清晏等人留心。

  ——

  ——

  並召喚了京城附近隱藏的那一批裴寂留下的暗衛,分頭灑在名單上官員每日外出的路上。

  沒有讓他們刻意去盯梢,以免被朝廷察覺。

  如此,又過了一天,又是傍晚,李明夷得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什麼?有人發出信號了?」書房中,司棋吃了一驚,臉上綻放喜色,「是哪個?」


  司棋回想了下,這個特殊信號對應的人員,是名單中一個不太起眼的兵部郎中。

  「畫師與戲師這兩日,負責從那些盯梢的暗衛手中匯總情報。」李明夷平靜說道,「名單上所有人,只有這個人發出了信號。」

  司棋喜滋滋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挺厲害的嘛,這個內鬼還真被你找出來了。咦,你怎麼不開心?」

  屋外,秋日的夜色中蟲鳴陣陣。

  屋內,李明夷盯著桌上的油燈,燈光灑在他眉頭緊鎖的臉上,像刷了一層古銅色的漆。

  「我在想,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內鬼。」李明夷喃喃。

  司棋愣了下:「按照你的計劃,所有人都上交了密信,但只有他發了信號,還能有假?肯定是他偽造了密信,這才留下了聯繫方式。」

  李明夷搖頭道:「但還有一種可能,如果,真正的內鬼並沒有按照我們的預想去偽造密信,或者他偽造了,但沒有急著聯絡我們。

  而這個人,是朝廷讓他故意按照密信所寫,放出信號,那會怎麼樣?」

  這個邏輯有點繞,司棋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瘦削的小臉頓時也嚴肅了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朝廷就是在釣魚?想通過這個方法,誘騙出我們。」

  「沒錯,」李明夷嘆氣道,「畢竟我們並不知道,呈送給趙晟極的那些信中,每一封的內容。

  司棋疑惑道:「可你為什麼會這樣懷疑?」

  李明夷幽幽道:「因為文允和、謝清晏,包括我所在的滕王府,以及昭慶————我們所有人,雖都嘗試去打探,卻竟然都沒有獲得任何有關信中內容的情報。你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司棋想了想,順著他的思路說道:「公子你是說,經過我們這一番群發操作,如果朝廷束手無策,那完全是沒必要刻意隱藏那些信的,因為從上交那一刻起,信中的所有聯絡方式就都作廢了,沒有了意義。

  那完全是沒必要刻意保密的情報,除非————」

  李明夷嘆道:「除非,一旦那些信的內容泄露了,某些計謀與安排就會失效!」

  司棋恍然道:「所以,你才懷疑這個人是假的,是釣魚的魚餌————不,不對,還有一種可能啊!

  就是朝廷之所以嚴格保密,是擔心信中內容泄露後,潛藏的故園的人,就可以通過比對,猜出誰是內鬼,或者得知內鬼沒有偽造信件————這也是保密的理由啊。」

  李明夷無奈地道:「這就是我頭疼的原因啊,我既懷疑這是個誘餌,但又無法排除他是內鬼的可能性。」

  司棋雙手抓著頭:「頭好癢,要長腦子了————這些東西怎麼這麼複雜啊,遠不如刀子爽利,整個人都疑神疑鬼的,到處都是算計————」

  李明夷笑著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腦瓜:「沒關係,其實————也沒那麼複雜,我們只要試一試就行了。」

  又過了兩日,這名在土地廟中丟石頭的兵部郎中回到家中,在書房內看到了一封新的密信。

  「明日正午,北市場,南鑼鼓巷,巴蜀小面見面一故園。」

  兩日後,正午。

  這名疑似「內鬼」中午走出衙門,獨自前往不遠處的北市場覓食。

  並如約進入麵館吃飯。

  然而,他一直到吃完,都沒等到任何人到來。

  直到他離開,那些早於他便潛伏於麵館內外附近的北廠高手才默默撤離。

  而等這群人離開後,另外幾名年輕的故園暗衛才從附近離開,拐過幾條箱子,與等在胡同里的戲師與畫師二人匯合。

  「李先生預料的果然不錯————真的有問題————」

  戲師與畫師對視一眼,心頭凜然,趕忙撤離匯報。

  ——

  昭獄署內,得知一無所獲後,高震頗為失望地看向坐在對面的白衣公子:「看來你的計策失敗了。」

  知微笑了笑,依舊風輕雲淡:「失敗了麼?」

  高震惱火地道:「你用此人為餌,誘騙抓捕故園之人,對方卻沒有出現,只怕是察覺到了,之後也沒法再用這類法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還不是失敗?」

  真蠢啊————如果不是姚醉死了,你這種廢物怎麼上來的————知微心中腹誹,臉上仍掛著笑容:「高署長,就算故園的人沒發現,難道他們會派重要人物與此人會面麼?

  不,故園賊子如此警惕,就算派人來,也定然是不重要的外圍人物,這樣的賊子,就算抓了,又算得上什麼功勞?」

  「那你還————」高震瞪眼睛。

  知微詭異一笑:「可經過我們這麼一弄,就算真內鬼想要發出信號,你覺得故園的人還敢相信麼?」

  高震若有所思。

  「經過對方這一手,之後哪怕真內鬼要求救,我們也不敢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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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中,李明夷點燃桌上油燈,長嘆一聲。

  一旁,司棋整個人都傻了,喃喃道:「難道,對方的目的並不是抓我們,而是故意讓我們察覺他們在釣魚?」

  李明夷哂笑道:「不然呢?北廠和昭獄署的人若真想釣魚,會那麼容易被我們發現?連高手都沒派幾個來?當然,若是能抓到,對方肯定也會抓,只是並沒有太重視而已。」

  司棋頹然一屁股坐下,臉蛋一垮:「那咱們這好幾天,不是全白忙活了?」

  「不算白忙活吧,」李明夷笑呵呵地道,「至少累到了。

  「————」司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還笑得出來?」

  李明夷笑道:「這世上哪有事情是一帆風順的?哦,只要本公子一出手,敵人就如土雞瓦狗般被咱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然後每一步都有收穫,從無敗績,從無挫折?」

  司棋噎的沒話說。

  是啊,這一路走來,雖然有過許多勝利,但哪一次不是險之又險?至於失敗,也不是第一次了。

  至少局勢如今只是拉回了最初的模樣,不像塗山徹之死那一次,毫無辦法。

  「而且,也不全是白忙活,」李明夷目光閃爍,「真內鬼也許仍掌握著與我們聯絡的信號,我們只是缺少了一把驗證對方真偽的鑰匙。」

  司棋喪氣道:「說了等於沒說,咱們總不能讓人去聯絡保皇黨,找西太后和端王去問,然後再回來救人吧?且不說能不能行,就算可以,一來一回人都涼了————」

  「倒也未必。」李明夷咕噥一聲。

  「什麼?」

  「沒什麼,睡覺吧。

  次日,仿佛雲收雨住,所有鬥爭都煙消雲散了。

  李明夷與知微的隔空鬥法也只局限於極少數人知曉。

  在更大的範圍層面,兵部與樞密院的內部調查仍在轟轟烈烈進行,但至今都沒有結果。

  「看樣子,這件事要持續好一陣子。」王府總務處中,李明夷默默思索著。

  窗外吹起了秋風,今日氣溫又降低了一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黃曆,算了下日子,驚覺明日又是去護國寺內,與秦幼卿相見的日子。

  也不知道,宮裡的未婚妻這段日子過的如何,又是否很寂寞。

  正想著,忽然,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竟是一名門客跑了過來:「首席,外頭尤公公找你!」

  李明夷一愣:「哪個尤公公?」

  門客理所當然道:「就是陛下身邊的那個啊,點名找您過去呢。」

  今天這個時候,滕王出門去了,尤達這尊宮中的大人物來找自己做什麼?

  李明夷隱隱有些猜測,趕忙走了出去,很快,於王府大門口看到了一輛氣派的馬車。

  四周有禁軍跟隨。

  馬車車窗小帘子掀開,露出總管太監尤達那張臉:「李先生,上來說話吧。」

  「————是。」

  李明夷提起衣袍下擺,鑽入車廂,然後便是一愣,只見車廂內除了穿著蟒袍,手捧拂塵,太監打扮的尤達外,還有一襲劍眉星目的白衣公子。

  「知微?」李明夷表情古怪。

  知微看了他一眼,好像翻了個白眼————「李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李明夷坐下來,奇怪地看向尤達:「公公,這是何意?莫非陛下要召見我?」

  尤達呵呵一笑,卻是直接讓人駕車離開,等王府在後頭遠去,他才說道:「陛下日理萬機,可沒空召見二位,不過呢,這次的確是陛下下旨,從太子府與滕王府將二位借來,一同前往東臨府錢溏縣,去執行一件大事,要事!

  哪怕心中早有預料,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李明夷仍舊微微怔了怔。

  他壓下心中的喜意,詫異道:「去錢溏?我和她?」

  尤達笑呵呵道:「沒錯,這次說來,乃是貴妃娘娘舉薦了你,至於知微首席,自然是皇后娘娘舉薦,二位皆乃人傑,此次為國事而出動,定要齊心協力,互為夥伴才好。」

  知微強行忍住吐槽的衝動,她黑著臉說道:「別看我,我也是剛被尤公公接上車的,就比你早一會知道此事,至於細節,比如去做什麼,尤公公還未告知。但要求最遲今晚就出發。」

  李明夷故作懵逼:「今晚就出發?這麼急?那我該趕緊回去收拾準備一番才好————」

  尤達笑著擺擺手:「此次出行,既非乘船,也非乘車,更非騎馬,而是用特殊手段前往錢溏。

  呵呵,說來奇妙,但從京城到那邊,於二位而言,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至於一應日常所需,到了地方後,當地官署自然會提供。」

  頓了頓,他補充道:「至於滕王爺那邊,朝廷自然會去告知,不必擔心。」

  李明夷張了張嘴,皺眉道:「公公所言,難不成,是那傳說中的石之門?」

  尤達笑而不語,無疑是默認了。

  李明夷故作震驚,臉上也浮現出些許期待,可旋即便是苦澀道:「陛下委任,在下自然不敢怠慢,只是這如此倉促外出,一刻也不提前通知,一刻也不准許告別,委實太匆忙。」

  尤達微笑道:「不必擔心,等到了地方,二位自然有時間寫信,咱家會命人將信送回府上。只是信中莫要提及具體,只說為朝廷辦事,暫時離開十幾日即可。」

  李明夷心中一動,意識到之所以如此倉促,很可能是為了封鎖消息。

  是防止行動的事外泄,還是防止「石之門」已經可以運轉的消息外泄?

  亦或二者兼有,不得而知。

  不過這正中他下懷,看似自己是倉促被帶走,實則是早早的謀劃,就為了這一日。

  倒是知微————看她難看的臉色,應是真沒啥準備。

  也是,她正忙著抓內鬼的,冷不防被抓了壯丁,一攤子事只能丟下,換誰都無語。

  「十幾日?」李明夷好奇道,「這差事,十幾日就夠了麼?」

  尤達想了想,說道:「用特殊法門,你們二位往返路程,可以極大縮減,不過具體多久,咱家也說不準。總之,用不了太久就是了,呵呵,若一切順利,十幾日足夠二位回返京城了。也不會耽誤你們手中的事。」

  十幾日的話————內鬼若隱藏的好,應該能撐到自己回來————

  李明夷與知微心中同時浮現出這個念頭。

  沉默中,馬車由加速又轉為減速,漸漸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

  二合一章節,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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