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身份的試探
第196章 身份的試探
加伊斯沒有看那個錢袋一眼。
他只是凝視著面前的那隻水母，仿佛在與一個看不見的靈魂對話。
「代價？」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憫。
「夫人，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什麼？一件商品嗎？
金錢能買來安寧，卻買不來靈魂的共鳴。
靈泊之淚選擇你，是因為它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長久的痛苦與掙扎。
它是在拯救你，而不是在服務你。」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康斯坦絲的金錢攻勢，卻點燃了她心中更深層次的敬畏。
「那————那我該怎麼做？」她收起了錢袋，姿態放得極低，像一個虔誠的求學者。
加伊斯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靈泊之淚，是古神遺落人間的悲憫。
它不屬於任何人，它只屬於那些被痛苦淹沒的靈魂。」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邃。
「它在你這裡感受到了共鳴；所以暫時停留。
但它的使命，是去尋找、去拯救更多像你一樣的人。」
康斯坦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不！不行！它不能離開我！」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那種失而復得的平靜即將再次被剝奪的恐懼，讓她徹底失態。
「先生，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它！
沒有它，我————我還會回到那個地獄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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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下來，夫人。」
加伊斯轉過身，他的表情嚴肅，卻又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不是它的囚徒，而是它的第一個信使。」
「信使？」
康斯坦絲茫然地重複著這個詞。
「是的，信使。」
加伊斯走回桌邊，輕輕撫摸著玻璃杯冰冷的杯壁。
「它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每一次拯救，都是一次消耗。
它需要更多的共鳴，更多的————信仰，來維繫自身的存在，才能繼續拯救下一個受難者。」
他抬起頭，直視著康斯坦絲的眼睛。
「你所獲得的安寧，並非理所當然。
這是靈泊之淚的恩賜，也是你的責任。
你需要做的，不是將它據為己有，而是將它的名，它的神奇，傳播出去。
讓王都里那些和你一樣，被財富和權力包裹，靈魂卻在枯萎的女士們，都感受到這份來自亞特蘭的悲憫。」
康斯坦絲呆住了。
她看著那隻小小的水母，又看看面前這位神秘的學者。
加伊斯的話，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原來，這不僅僅是治癒，更是一種使命。
她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拯救的病人，而是可以成為傳播福音的使者。
這種身份的轉變，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價值感和滿足感。
「我————我明白了。」
康斯坦絲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會的，亞倫先生。
我會讓整個萊茵德爾的貴婦圈，都聽到靈泊之淚的名字。」
加伊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你便能時常獲得它的眷顧。
去吧，夫人。從你最信任的朋友開始。
告訴她們，有一份來自失落文明的奇蹟，正在等待著拯救她們的靈魂。」
康斯坦絲如獲至寶，鄭重地向加伊斯行了一個屈膝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玻璃杯，在小喬治的護送下，離開了公寓。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加伊斯臉上的學者風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小喬治關上門，快步走回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加伊斯先生，您太厲害了！
您剛才的樣子，簡直比我見過的所有大學教授還要有學問！」
加伊斯擺了擺手，苦笑道：「演戲罷了。
不過，總算是把第一步棋走穩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被康斯坦絲遺忘的銀行兌票，在指尖彈了彈。
「接下來，就看黛安娜小姐那邊了。」
與此同時，城西黑麥酒館。
黛安娜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酒臭，煙臭和汗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酒館內光線昏暗，幾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傭兵和碼頭工人聚在一起賭錢，吵吵嚷嚷。
黛安娜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連衣裙，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和好奇，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鹿。
她環視一周，最終將視線鎖定在酒館最深處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埃德加·馮·海因里希。
他就坐在那裡，仿佛不是一個叱吒風雲的王都上層人士，而只是個來此消磨午後時光的普通客人。
桌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他正用一把銀質小勺，不緊不慢地攪動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那雙銳利的眼睛，沒有任何遮掩，直直地刺向黛安娜。
黛安娜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將一個初次面對大人物的鄉下女孩的局促不安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挪動著腳步，一點點地靠近那張桌子，每一步都走得猶豫而膽怯。
「坐。」
埃德加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黛安娜像是受驚的兔子，連忙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卻只敢坐半個臀部，身體繃得筆直。
埃德加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攪動著他的咖啡。
勺子碰撞杯壁，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在這嘈雜的酒館裡，這聲音反而更令人心慌。
每一聲，都像敲在黛安娜的神經上。
她在心裡默數著。一下，兩下，三下————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審問都要可怕。
它在消磨你的意志，讓你自己從內部崩潰。
就在黛安娜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埃德加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將小勺放在碟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莉莉安小姐。」
他念出這個假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黛安娜的心裡微微一緊。
試探果然還是來了。
她在心中將加伊斯預設的無數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過了一遍，最終選擇了最笨拙，也最符合莉莉安人設的一種。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迷茫與惶恐，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搖頭，幅度很小，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動物，連否認的動作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埃德加笑了。
他似乎對這個反應很滿意，那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後，不急於下口，反而想先玩弄一番的愉悅。
「別緊張，莉莉安小姐。」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下來，「我只是對你很感興趣。」
他端起咖啡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在王都，我見過太多女人。她們像一群飢餓的禿鷲，聞到金錢和權力的味道就會蜂擁而上，用最華麗的羽毛裝點自己，眼睛裡卻只有貪婪。」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酒館的嘈雜，準確地送入黛安娜的耳朵里。
「但你不一樣。」
黛安娜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絞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你和其他貴族小姐一樣，也渴望著那些東西。
但你的眼睛裡，除了貪婪，還有一種————很冷靜的東西。
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估量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盤算著從哪裡下刀，成功率最高。」
埃德加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剖析著她在宴會上的真實狀態。
加伊斯的話在耳邊迴響。
當敵人試圖用語言擊潰你時，不要去理解他話里的深意，只要抓住最表面的詞語，做出最符合你身份的反應。
「獵————獵人？」黛安娜終於擠出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委屈。
「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沒見過那種場面，害怕————」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著轉。
這種要掉不掉的樣子，把一個被誤解、被嚇壞的鄉下女孩的無辜和脆弱演繹得淋漓盡致。
「是嗎？」埃德加不置可否，他放下咖啡杯，換了個話題。
「聽安娜貝拉說，你的叔叔亞倫是一位古代史學者？」
「是————是的，先生。」
「我對古代史也有些研究。」埃德加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尤其是關於新舊紀元交替的那段空白歷史。不知道亞倫先生，對此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極其刁鑽的陷阱。
關於這段歷史，別說黛安娜，就連真正的學者也無法給出一個標準答案。
他不是在考察她的知識，他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如果她試圖回答，哪怕只是說出一些道聽途說的理論，都會立刻暴露。
「我————我不知道————」
「叔叔他————他從不跟我說這些————」
埃德加的敲擊聲停了。
他審視著黛安娜，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靈魂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埃德加忽然又笑了。
「一位有趣的先生。」他端起咖啡，這次真的喝了一口，仿佛之前的試探都只是隨口一提，「有機會，真想拜訪一下他。」
黛安娜心裡鬆了一下，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麼，」埃德加放下杯子，身體再次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我們來談談第二個問題。」
「莉莉安小姐，你聽說過一個叫黛安娜·古斯塔夫的女孩嗎？」
加伊斯沒有看那個錢袋一眼。
他只是凝視著面前的那隻水母，仿佛在與一個看不見的靈魂對話。
「代價？」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憫。
「夫人，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什麼？一件商品嗎？
金錢能買來安寧，卻買不來靈魂的共鳴。
靈泊之淚選擇你，是因為它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長久的痛苦與掙扎。
它是在拯救你，而不是在服務你。」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康斯坦絲的金錢攻勢，卻點燃了她心中更深層次的敬畏。
「那————那我該怎麼做？」她收起了錢袋，姿態放得極低，像一個虔誠的求學者。
加伊斯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靈泊之淚，是古神遺落人間的悲憫。
它不屬於任何人，它只屬於那些被痛苦淹沒的靈魂。」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邃。
「它在你這裡感受到了共鳴；所以暫時停留。
但它的使命，是去尋找、去拯救更多像你一樣的人。」
康斯坦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不！不行！它不能離開我！」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那種失而復得的平靜即將再次被剝奪的恐懼，讓她徹底失態。
「先生，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它！
沒有它，我————我還會回到那個地獄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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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下來，夫人。」
加伊斯轉過身，他的表情嚴肅，卻又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不是它的囚徒，而是它的第一個信使。」
「信使？」
康斯坦絲茫然地重複著這個詞。
「是的，信使。」
加伊斯走回桌邊，輕輕撫摸著玻璃杯冰冷的杯壁。
「它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每一次拯救，都是一次消耗。
它需要更多的共鳴，更多的————信仰，來維繫自身的存在，才能繼續拯救下一個受難者。」
他抬起頭，直視著康斯坦絲的眼睛。
「你所獲得的安寧，並非理所當然。
這是靈泊之淚的恩賜，也是你的責任。
你需要做的，不是將它據為己有，而是將它的名，它的神奇，傳播出去。
讓王都里那些和你一樣，被財富和權力包裹，靈魂卻在枯萎的女士們，都感受到這份來自亞特蘭的悲憫。」
康斯坦絲呆住了。
她看著那隻小小的水母，又看看面前這位神秘的學者。
加伊斯的話，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原來，這不僅僅是治癒，更是一種使命。
她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拯救的病人，而是可以成為傳播福音的使者。
這種身份的轉變，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價值感和滿足感。
「我————我明白了。」
康斯坦絲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會的，亞倫先生。
我會讓整個萊茵德爾的貴婦圈，都聽到靈泊之淚的名字。」
加伊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你便能時常獲得它的眷顧。
去吧，夫人。從你最信任的朋友開始。
告訴她們，有一份來自失落文明的奇蹟，正在等待著拯救她們的靈魂。」
康斯坦絲如獲至寶，鄭重地向加伊斯行了一個屈膝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玻璃杯，在小喬治的護送下，離開了公寓。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加伊斯臉上的學者風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小喬治關上門，快步走回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加伊斯先生，您太厲害了！
您剛才的樣子，簡直比我見過的所有大學教授還要有學問！」
加伊斯擺了擺手，苦笑道：「演戲罷了。
不過，總算是把第一步棋走穩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被康斯坦絲遺忘的銀行兌票，在指尖彈了彈。
「接下來，就看黛安娜小姐那邊了。」
與此同時，城西黑麥酒館。
黛安娜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酒臭，煙臭和汗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酒館內光線昏暗，幾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傭兵和碼頭工人聚在一起賭錢，吵吵嚷嚷。
黛安娜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連衣裙，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和好奇，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鹿。
她環視一周，最終將視線鎖定在酒館最深處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埃德加·馮·海因里希。
他就坐在那裡，仿佛不是一個叱吒風雲的王都上層人士，而只是個來此消磨午後時光的普通客人。
桌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他正用一把銀質小勺，不緊不慢地攪動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那雙銳利的眼睛，沒有任何遮掩，直直地刺向黛安娜。
黛安娜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將一個初次面對大人物的鄉下女孩的局促不安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挪動著腳步，一點點地靠近那張桌子，每一步都走得猶豫而膽怯。
「坐。」
埃德加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黛安娜像是受驚的兔子，連忙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卻只敢坐半個臀部，身體繃得筆直。
埃德加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攪動著他的咖啡。
勺子碰撞杯壁，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在這嘈雜的酒館裡，這聲音反而更令人心慌。
每一聲，都像敲在黛安娜的神經上。
她在心裡默數著。一下，兩下，三下————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任何審問都要可怕。
它在消磨你的意志，讓你自己從內部崩潰。
就在黛安娜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埃德加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將小勺放在碟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莉莉安小姐。」
他念出這個假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黛安娜的心裡微微一緊。
試探果然還是來了。
她在心中將加伊斯預設的無數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過了一遍，最終選擇了最笨拙，也最符合莉莉安人設的一種。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迷茫與惶恐，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搖頭，幅度很小，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動物，連否認的動作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埃德加笑了。
他似乎對這個反應很滿意，那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後，不急於下口，反而想先玩弄一番的愉悅。
「別緊張，莉莉安小姐。」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下來，「我只是對你很感興趣。」
他端起咖啡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在王都，我見過太多女人。她們像一群飢餓的禿鷲，聞到金錢和權力的味道就會蜂擁而上，用最華麗的羽毛裝點自己，眼睛裡卻只有貪婪。」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酒館的嘈雜，準確地送入黛安娜的耳朵里。
「但你不一樣。」
黛安娜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絞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你和其他貴族小姐一樣，也渴望著那些東西。
但你的眼睛裡，除了貪婪，還有一種————很冷靜的東西。
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估量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盤算著從哪裡下刀，成功率最高。」
埃德加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剖析著她在宴會上的真實狀態。
加伊斯的話在耳邊迴響。
當敵人試圖用語言擊潰你時，不要去理解他話里的深意，只要抓住最表面的詞語，做出最符合你身份的反應。
「獵————獵人？」黛安娜終於擠出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委屈。
「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沒見過那種場面，害怕————」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著轉。
這種要掉不掉的樣子，把一個被誤解、被嚇壞的鄉下女孩的無辜和脆弱演繹得淋漓盡致。
「是嗎？」埃德加不置可否，他放下咖啡杯，換了個話題。
「聽安娜貝拉說，你的叔叔亞倫是一位古代史學者？」
「是————是的，先生。」
「我對古代史也有些研究。」埃德加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尤其是關於新舊紀元交替的那段空白歷史。不知道亞倫先生，對此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極其刁鑽的陷阱。
關於這段歷史，別說黛安娜，就連真正的學者也無法給出一個標準答案。
他不是在考察她的知識，他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如果她試圖回答，哪怕只是說出一些道聽途說的理論，都會立刻暴露。
「我————我不知道————」
「叔叔他————他從不跟我說這些————」
埃德加的敲擊聲停了。
他審視著黛安娜，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靈魂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埃德加忽然又笑了。
「一位有趣的先生。」他端起咖啡，這次真的喝了一口，仿佛之前的試探都只是隨口一提，「有機會，真想拜訪一下他。」
黛安娜心裡鬆了一下，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麼，」埃德加放下杯子，身體再次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我們來談談第二個問題。」
「莉莉安小姐，你聽說過一個叫黛安娜·古斯塔夫的女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