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初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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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Anralin」的大神認證,無以為報,加更加更....然後祝你天天開心,永遠快樂。)

  期末考試的慘狀讓我認清,再不認真學習的話整個高中就會完蛋。

  估完分的我已經無心等待出成績了,當天晚上,我潛入了學校對面的書店,憧憬著利用寒假時間彎道超車。

  這樣一想,似乎每次考試失利我都會假模假樣地買一些練習冊,卻沒幾次是認真寫的。

  我自詡語文和英語還算過得去,主課里,我只買了數學。

  畢竟不管選理還是選文,數學都是繞不開的一個大關。

  解題覺醒、必刷題、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都是些老掉牙的牌子,周圍同學似乎都在寫這些。

  既然要超車那就要兵出蹊徑,玩一招異軍突起,不假思索地,我選擇了當年很火的「張老師數學押題冊」。

  聽說這位張老師德高望重,被尊稱為寒門學子引路人、教育界的啟明星,可以的話,我希望我也能成為被他指點迷津的孩子。

  「你一定能考上!」

  書封上,張老師笑得那麼明媚和煦,笑得那麼平易近人,我感覺我的心臟也開始隨他而躍動。

  冥冥之中,我感覺我與這位老師有著不解之緣。

  「聽說洛克王國的手遊幾年後要上線了,到那時候我一定要一邊玩洛克王國一邊看張老師直播……」我情難自禁地嘀咕。

  就當我看著練習冊上的人兒愣神時,班長不知何時晃到了我的身後。

  她故意不發出聲音,只為在貼近我時好好捉弄一番。

  「林同學——背著大家內卷被我逮到了吧?嘿嘿。」

  「?!」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等餘光看清來人,只好依依不捨地將視線從張老師身上挪開。

  「吊車尾的內卷也能叫內卷嗎?班長,你也太抬舉我了。」我尷尬地咧了咧嘴。

  我本就是卡線進的一中,平時沒少被項華拿來做文章,一開始還會因為落差而傷感,現在已然被張家智薰陶成了滾刀肉。

  優就是優,差就是差。

  「吊車尾怎麼了?難不成你還能一直是吊車尾?」水月螢不以為意,執意要為我扣上內卷的大帽子,「說不定你刷完張老師的卷子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最後一騎絕塵保送哈佛呢?」

  「還哈佛呢……」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哈爾濱佛系大學嗎?」

  「額啊。」水月螢被我的回答嗆住,「額啊」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還是我開口打破了沉寂。

  「你要買數理化的話在右手邊,這裡是文科資料。」說著,我指了指右邊的書架。

  「你怎麼確定我一定要買那些呢?」她問。

  「因為你這種天才一定會選純理——這算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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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回顧,當時說這話的我或多或少有些賭氣成分。

  意識到喜歡上她後,我心底的潛意識在催促我勇敢向前,但差距太大了,為選文選理髮愁是我這種吊車尾才會考慮的事。

  我在跟什麼賭氣呢?是跟優秀的她還是跟難學的數理化呢?

  現在我想明白了,都不是,自始至終,我只是在跟自卑的自己賭氣。

  「嗯!你題押得比張老師還准,考慮以後出預測卷嘛?」水月螢假模假樣地為我鼓了鼓掌,旋即把我叫了過去。

  「這次考試,你哪方面的問題最大?」她問。

  「理科。」我不假思索。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我問的是『哪方面』。」她雙手抱胸瞪了瞪我,像是要將我的榆木腦袋看出個洞。

  我被她盯得不敢直視。這是我們第二次獨處,上一次還是半個多月前,那個心照不宣的煙花夜。

  這一次,我的心跳像是記住了眼前人,光是簡單的對視就足以狂跳不止。

  「……冷暴力我?」她愈發不耐煩,展現出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冷暴力我呢!」

  「一定要我說嗎?」

  「說。」


  「物理單選對1個多選對半個,大題一共拿了15分;化學14個選擇題對6個,填空一半一半;生物一半一半,數學一半一半。」

  說完,我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還真是……慘絕人寰呢。」水月螢花了半分鐘消化我的信息,最後得出了我是廢物的結論。

  但她只在心裡想,明面上還是認認真真地為我挑選著練習冊。

  「這本是物理選擇題專項,多練;化學和數學買的綜合卷?應該有用……」她自言自語,踮起腳在貨架上反覆扒拉。

  「額啊,化學那本我夠不著,你自己拿。」幾番嘗試無果後,她把本就屬於我的任務委派給了我。

  「你多高啊?這都夠不著。」我故意調侃。

  想不到學習上連她車尾燈都看不到的我能在身高上找到存在感。

  「這你別管,女孩身高體重的保密程度堪比高考試卷。」她退後半步,將原先身位留給我。

  我很輕鬆地將練習冊取下。

  「很好,就這些。」說罷,她將先前拿的物理和數學一起遞給我,「期待你能有所改變。」

  其實我想對她說,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學文。

  可先入為主的水月螢卻幫我選好了資料。

  我當時不知她是作何居心,後來回想,那或許只是她強勢性格微不足道的一次體現。

  但那次偶然的邂逅,卻陰差陽錯地讓我再次為她著迷。

  我想,我慘澹的高中生活應該是需要她的那份活潑與驕傲的。

  我的陰鬱在嚮往她;我的濕漉在憧憬她;我的卑劣在選擇她。

  即使那份美好不止是我一人的專屬,即使只是以普通同學的身份,只要想著她還和我一個班,那份希冀就不會凋零。

  那晚的煙花改變了很多,哪怕她只是無心地在我心中燃起篝火,我也會舉起火把,不自量力地去將長夜照亮。

  ……

  「你倆抽的什麼風?物理考得分數還沒鞋子碼數大,學什麼物化生?」

  上交的選科意願先是經過班長手,再是經過項華手。

  水月螢自然不會對我說什麼,但項華不一樣。

  不管是為了達本率還是為了一本率,他都希望我和張家智兩坨瘤子能離他而去。偏偏我倆都選了物化生。

  「我不想學地理,聽說學地理的最後都去了土木工程——我不想學土木。」張家智哭喪個臉,「項老師,我下學期一定好好學,您信我。」

  見他態度誠懇,項華一陣頭疼,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那你呢?你也是不想學土木嗎?」稍作停頓後,他把目光瞪向我。

  這次期末考,我是班級理科方向名副其實的倒一,他對我的怨言比張家智還大。

  「沒有。」我扭過頭,不敢看他。

  總不能說「因為感興趣的女生選了物化生,所以我也選」——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那你為什麼不學文?」項華盯著成績表,語氣愈發冰冷,「政治能考84,歷史能考76……學文科你至少能上個本科。」

  我沒有回答。

  「所以為什麼不學?」他再度逼問。

  「不想學。」

  「為什麼不想學?」

  我被壓得喘不過氣,感覺整個人都處在窒息狀態。

  但項華的拷問無疑是令人反感的,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回想起他平時對我的當眾調侃以及大做文章,再回想水月螢的鼓勵和期許,我火氣上涌,難得硬氣了一回。

  「不想學就是不想學……學什麼是我的自由,我就是考不上跟您也沒關係。」

  張家智聽後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我,卻見我滿是決絕。

  那之後,班主任說了什麼我記不得了,也不想記得。

  或許是他妥協,亦或是不歡而散,總之,我還是繼續留在了原班級,過著得過且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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