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請把我的吉他帶走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才不傻呢,這不是神經病——是理想~」

  水月螢不以為意,仍然篤定地推崇著自己的歪理。

  「你的理想不應該以旁人的痛苦為前提——且不說我,若你這麼糟踐自己的生命,叔叔阿姨會怎麼想?雲音符她們也不會開心吧?」林初陽沒有同她嬉皮笑臉,而是表情嚴肅地教訓道。

  他不知道水月螢說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他嚮往的愛情觀不是這樣的。

  生命本就來之不易,不管怎樣都應該珍惜。

  即使自己真的遭遇不測,他也希望水月螢能帶著自己那份期待好好地活下去。

  「云云醬或許會難過吧……但我爸爸肯定是無所謂的——他就是那樣的人,誰的去留於他而言都不重要;媽媽的話,或許會很傷感,但也會少了很多負擔。」她收起笑臉,語氣憂鬱,輕輕踢著腳下的路面緩緩向前。

  水月螢的父母都有自己的事業,家庭背景各自輝煌,走到一起更多是企業合作的需求,彼此間的愛意都很淡薄。

  自己不過是他們擦槍走火、各取所需的結果,上高中前都是奶奶照顧,高中後才稍稍在水玲芸身上感受到母愛。

  這使得她對父母的依戀遠低於同齡孩子,也使得她對所謂的愛情感觸冷淡。

  「我一直覺得,倘若遇不到合適的靈魂,那便赤裸而來赤裸而去。」水月螢側目看向林初陽,眼底水光流轉,「小林,請不要質疑你於我而言的重要性……我一定會把我的愛與忠誠悉數灌輸到你身上,再將一副空殼的軀體留給死亡。」

  「……我明白的。」看她態度決絕,林初陽也只能收下這份好意,「如果願意的話,我很想聽你多說說自己的事——我也一樣,請不要質疑你對我的重要性。」

  「從沒質疑過哦。」水月螢微微歪頭,笑著回答,「我這麼優秀,你要是還不喜歡我,那我可真要懷疑你的性取向了。」

  「你這也太自信了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會寵著我,對吧?」

  「你猜。」

  「不猜。」

  「會吧。」

  「『吧』?」

  「會。」

  「嗯。」

  ——

  之後,他們又在一旁的穀子店和潮玩店逛了逛。

  興許是趕著昨日漫展的餘波,水月螢照例表現得激動,前前後後買了些喜歡的周邊。

  「這是何物?」林初陽指了指她手上用塑封袋包裝的票根。

  「鐳射票呀,這種質量可好了,好看好看。」水月螢舉到手邊晃了晃,「御坂美琴,嗶哩嗶哩~」

  「不認識。」

  「哦,現在認識了。」

  「也不認識。」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玩得差不多盡興,也到了和琴行預約的時間。

  興許是走一個小時走累了,最後幾公里,水月螢興師動眾地打了輛網約車。

  「2.6公里還打車,大小姐...這怕是連起步價都不夠吧……」林初陽再次替她的錢包感到肉疼。


  因為家庭環境不同,二人的消費觀存在本質差別——同樣的距離,林初陽傾向於共享單車或乾脆步行,水月螢則更習慣打車。

  「行……」

  這是生活習慣與生活質量的差距,一朝一夕改不掉,林初陽深諳這一點。

  雖然懼怕坐車,但他總不能用自己那套去約束水月螢——畢竟人家家境就擺在那,高懸在頭頂的太陽又怎會步入污泥呢?

  聽她的就是。

  ....

  「雪封琴行」

  這家琴行位於南二環,地理環境和店鋪規模都不錯,在廬州的同城推送里赫赫有名。

  聽說老闆是個體美雙修的隱士高手,不僅彈得一手好琴,平時鍛鍊也很少落下——前台的牆後,除了音樂演出獎,馬拉松完賽證書也是一張不落。

  此情此景,看得林初陽一陣不適。

  「……班長,你有沒有問過老闆大學學的什麼專業?」他語氣顯垮,表情露怯。

  「這我上哪知道去?」水月螢不解其意,仍大步流星地朝里走。

  「……什麼?你說我嘴唇發紫可能是心臟不好?我一個跑馬拉松的你說我心臟不好?」

  此時此刻,章雪封正在店裡邊開直播推銷樂器,不知讀到了怎樣一條彈幕,氣得吹鬍子瞪眼:「你說我腎不好、琴不好我都認了,竟然敢說我心臟不好?」

  隨後,屏幕上彈出一條「主播已關閉連線」。

  「我有點後悔來這了。」只不過遠遠張望一眼,水月螢也頓住了腳。

  倒不是被那股「考閻」氣場逼退,只是這章老闆的外貌實在恐怖——甚至不比林初陽的恩師那般和藹可親。

  明明是深秋季節,他偏只穿了條無袖T恤,直播攝像頭拍不到的手臂下方紋了大面積花臂。

  除此之外,他那髮型也像是從世紀初穿越來的殺馬特,野性磅礴。

  「我們進來不買東西會被打死嗎?」認真打量幾眼後,水月螢腿都嚇軟了。

  這跟她想像的少女樂隊不一樣啊!少女樂隊不應該是彼此謙讓橘勢大好的嗎?怎麼這家老闆的風格如此……獨特?

  「騙你的,可能買了也會被打死。」林初陽呵呵一笑,率先一步朝老闆身旁走去。

  老一輩搖滾人都是這樣,不乏一些是刀槍炮——但既然能把琴行開下去,證明章老闆的心腸應該不壞。

  「來看什麼的?」見有客人來,章雪封拍了拍落滿菸灰的褲腿,關上手機走上前。

  「鍵盤。」林初陽從容應答。

  不知為何,他對章雪封有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

  「你用還是她用?」

  章老闆客氣地朝林初陽遞了根煙,可惜有女朋友在,林初陽只能婉拒。

  「她用……您推薦一下吧。」

  「行。」

  章雪封沒有推辭,一邊給自己點上火一邊帶著二人朝里走。

  雪封琴行主賣吉他,鍵盤只能算附帶營業,可選種類並不多。

  沿途,林初陽看見不少吉他用的效果器、琴弦與撥片,這不禁勾起了他的回憶。

  ……

  想著自己的生活太過無趣,高二那年偶然接觸到搖滾樂後,他便一發不可收拾。

  那時候幾乎是發了瘋似的想要把電吉他,好不容易攢夠了錢,卻發現沒有音響和效果器都是白搭。

  就這樣東拼西湊到了高二寒假,他調用了所有可調用的壓歲錢湊了套裝備,認認真真練習了數月。

  由於純粹是自學,初期也吃了不少苦——手指磨破皮都算小的,有一回調琴弦鬆緊更是崩斷琴弦血濺當場。

  上高三後,學業愈發繁重,他的吉他便理所當然地躲進秘密基地吃灰。

  「……欸。」看著琳琅滿目的樂器,他止不住地嘆息。

  於孤獨的人而言,樂器是位有脾氣的知己——你付出多少它便回饋多少,你真摯專一,它以弦音回應;你慵懶懈怠,它便一言不發。

  它使人寧靜,也使人溫柔。

  放棄吉他對林初陽而言自然是遺憾的。

  好在水月螢已經開始延續薪火——迄今為止,她的大學生活都差點意思,林初陽衷心希望她能在其中尋找到自己曾感受過的力量。

  生命意義的填充是外物不斷充實的過程,感情是,愛好也是——他非常期待躲在自己舒適圈的水月螢會有上台演出的那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