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學妹，我們何曾有過選擇？
周一，金澤峰一覺睡到早上十點，他從未睡得如此踏實過。
在信乎上給保全部的郭超部長提了缺勤補登後，他順便和郭部長私聊了兩句。
金澤峰（崗位待定）：郭部長，這會兒您在辦公室麼？來找你聊兩句
郭超（資產保全部部長）：在的，直接來就是了。
午飯前，金澤峰趕到了信民銀行澄洲分行大廈，敲敲門，坐在了郭超對面。
「怎麼樣小金，離之前約定的『派森生物』追債計劃只有一周多了，你這邊有頭緒了嗎。
需不需要我提前聯繫清收辦的同志，把起訴和清收的司法途徑提前準備一下？」
金澤峰搖搖頭，說：
「郭部長，我想，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已經找到『派森生物』的還款來源了。」
郭超先是睜圓了眼，然後是哈哈大笑，讓金澤峰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問：
「這才過了三周吧？你就已經追到欠債了，小金啊，你可是個讓我吃驚的傢伙。
說吧，目前『派森生物』的還款計劃是什麼樣的，是分期還債務，還是給個時間點一次性還清？」
金澤峰說：
「郭部長，具體的還款計劃我還需要和對方詳談，確定好了我會一五一十告知你。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點關於我自己的事。」
「我想問，如果這次我能幫信民銀行，幫資產保全部完完整整追回這五百萬的不良資產，之前內部給我打的『首貸不良』這個標籤和處罰，郭部長能幫我申請撤銷麼？」
如果沒有爭取到撤銷處罰這件事，即便最後追回不良資產，順利回歸崗位，但只要帶著這個「首貸不良」的標籤，自己在銀行里也永無出頭之日。
郭超起身，從身後一沓文件盒裡抽出一個信封，取出裡面一張大紅色字體標註的文件，遞給金澤峰。
上面寫著：
【關於蘇港城支行公司客戶經理不良資產逾期的處理辦法】
「小金，本來這個文件我是想等著你手上不良資產的案子解決了，再跟你談談的。
既然你已經問了，我也就敞開了說。我可以幫你去申請撤銷『首貸不良』這件事，但必須是這五百萬貸款能有明確的還款預期。
如果只是有個還款計劃，或者公司法人同意個人擔保來還款，那是遠遠不夠的。起碼得有現金入帳沖抵貸款，或者拿房產這樣的抵押物來抵債才行。」
金澤峰拿過這張文件，從頭看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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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提到所有關於「派森生物」產生不良資產風險，都是引用了發生貸款逾期後，信貸款風險經理季蕭乾提交的那個通篇將責任歸咎於他的那份報告。
底下，最終處理辦法有三欄。
第一欄寫著「判定金澤峰本次事件為首貸不良，建議剝奪客戶經理權限，移交資產保全部處理該案」。
簽字欄里是季蕭乾和他的上司，授信風險部的韓學仁部長。
第二欄寫著「已閱，同意」。簽字欄里，是公司金融部的張鳴部長。
第三欄寫著「暫不同意，建議等金澤峰和資產保全部清收經理一起處理後再商定其個人處理意見」。
簽字欄里，是信民銀行澄洲分行授信風險行長，錢人鳳。
老錢，沒想到你......
郭超將這張定責的文件收回，說：
「所以小金，嚴格意義上來講，人事那裡還沒有最終認定你是『首貸不良』，最終還得取決於我們這筆貸款到底有沒有發生壞帳。
既然你能找到還款來源，那等落袋為安了，我就幫你打申請，讓你早日回到崗位上。
不過，這份處理意見是授信風險部提起的，等事情解決了，最好也和那邊提一下這事，免得他們說我老郭在包庇你。」
金澤峰鄭重道了個謝，臉上浮起壞壞的笑容：
「我一定會好好讓授信部好好搞清楚，到底是誰真正給信民銀行創造了價值。
等我拿到正式還款的依據，就有勞您了郭部長。」
離開澄洲分行後，金澤峰又去了一趟澄洲大學。
他在醫學院的實驗室里找到了曹亮副院長，和他一起邊等著實驗數據結果，邊就著一壺茶聊了一通。
聊完，他出了澄洲大學，在路邊的半家便利店坐下，開始重新剪輯準備好的證據。
完事，他又查看了一遍完整的證據視頻。
儘管只有三分鐘，但足以殺人誅心。
他又買了兩個空白U盤，將手機里所有錄到關於黑刀組織的證據加密後，存為備份放了進去。
一個U盤他讓鄭褚帶給了趙貝貝，另一個他寄給了遠在蘇港城支行的師傅，佟傑。
一旦出現任何威脅，他手機里設了一個緊急快捷鍵，能一鍵將U盤解密密碼發送出去。
這就是他的應對之道。
他相信，羅蓓遊走在醫藥圈背後的灰色地帶里這麼久，她絕對不會希望這樣完整的證據鏈浮出水面。
準備好一切，金澤峰才出發前往澄洲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那個白色巨塔。
結束孫馨這個支線任務，就可以更加從容對峙羅蓓和楊先了。
走過小賣部和門口的花壇後，金澤峰開足馬力，將整個醫院外圍都走了一遍，然後又走進門診大樓和住院大樓逛了一圈。
金澤峰大概花了大概三個小時，才挑選出兩個適合交談的區域。
一個是住院樓神經內科的示教室，孫馨的同窗好友柳雨菲說過，她經常在這裡補覺。
他走進用於向醫學生進行演示和培訓的示教室，最後還是否定這個地方。
這裡不能上鎖和隔音，安全性還是差了點。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醫院室外的那處場所。
夜幕降臨，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他才把見面消息發給了孫馨。
他路過住院部護士站時，特地和護士長攀談一波，知道孫馨今晚還要值班。
金澤峰靠在醫院食堂背後鍋爐房，等到了穿著白大褂，口袋裡插著筆，一臉疲憊的孫馨。
白天和食堂阿姨打探後，知道過了十點，這邊後勤工都會打卡下班，再也沒有人會過來。
「金學長，你怎麼會選這個地方找我說事？」孫馨接過金澤峰的熱咖啡，問。
「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適合說些不上檯面的事。」
「額…學長，你現在還頭疼麼？」孫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慌張。
金澤峰沒有接招，自顧自說：
「學妹，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請你救救我。」
「救...救？」
「我從事金融兩年，給一家藥企第一次貸款，就遇上老闆跑路欠款這倒霉事，現在上級把我往死里逼，要是追不上這筆不良資產，不僅吊銷了我職位，還要讓我去償還這上百萬的債務。
我真是走投無路了學妹，但幸運的是，我在追債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家企業和你們醫院內部有些往來。
我順著這條線，查到了一個隱秘的組織，我不知道這個組織的領頭到底是誰，當我繼續追查時，結果我就發現了這些...」
金澤峰將手機里那個三分鐘的視頻拿出來外放。
但是，他沒想到孫馨只看了十秒，就立馬轉身離開。
金澤峰擋住她的去路。
「他們選擇你，是因為你只是個規培生，沒有編制、沒有靠山，一旦出了事就能讓你去頂罪。」
孫馨垂下頭，蹲在鍋爐房旁的路牙上。
「學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過我吧。」
「學妹，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覺得說出來，就是背叛。但你想想，從一開始，我們有過選擇嗎？
我也不想做這些破事，可是我沒得選。
學妹，你說出來，是在保護你自己。
我不想問太多關於送禮的事情，我不是來查這個的，我只想知道那個組織怎麼和你聯繫的。」
孫馨抬起頭，眼裡已經噙滿淚水。
「學長，你知道澄大附屬醫院下屬機構里，還有個精神病所麼？」
在信乎上給保全部的郭超部長提了缺勤補登後，他順便和郭部長私聊了兩句。
金澤峰（崗位待定）：郭部長，這會兒您在辦公室麼？來找你聊兩句
郭超（資產保全部部長）：在的，直接來就是了。
午飯前，金澤峰趕到了信民銀行澄洲分行大廈，敲敲門，坐在了郭超對面。
「怎麼樣小金，離之前約定的『派森生物』追債計劃只有一周多了，你這邊有頭緒了嗎。
需不需要我提前聯繫清收辦的同志，把起訴和清收的司法途徑提前準備一下？」
金澤峰搖搖頭，說：
「郭部長，我想，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已經找到『派森生物』的還款來源了。」
郭超先是睜圓了眼，然後是哈哈大笑，讓金澤峰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問：
「這才過了三周吧？你就已經追到欠債了，小金啊，你可是個讓我吃驚的傢伙。
說吧，目前『派森生物』的還款計劃是什麼樣的，是分期還債務，還是給個時間點一次性還清？」
金澤峰說：
「郭部長，具體的還款計劃我還需要和對方詳談，確定好了我會一五一十告知你。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點關於我自己的事。」
「我想問，如果這次我能幫信民銀行，幫資產保全部完完整整追回這五百萬的不良資產，之前內部給我打的『首貸不良』這個標籤和處罰，郭部長能幫我申請撤銷麼？」
如果沒有爭取到撤銷處罰這件事，即便最後追回不良資產，順利回歸崗位，但只要帶著這個「首貸不良」的標籤，自己在銀行里也永無出頭之日。
郭超起身，從身後一沓文件盒裡抽出一個信封，取出裡面一張大紅色字體標註的文件，遞給金澤峰。
上面寫著：
【關於蘇港城支行公司客戶經理不良資產逾期的處理辦法】
「小金，本來這個文件我是想等著你手上不良資產的案子解決了，再跟你談談的。
既然你已經問了，我也就敞開了說。我可以幫你去申請撤銷『首貸不良』這件事，但必須是這五百萬貸款能有明確的還款預期。
如果只是有個還款計劃，或者公司法人同意個人擔保來還款，那是遠遠不夠的。起碼得有現金入帳沖抵貸款，或者拿房產這樣的抵押物來抵債才行。」
金澤峰拿過這張文件，從頭看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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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提到所有關於「派森生物」產生不良資產風險，都是引用了發生貸款逾期後，信貸款風險經理季蕭乾提交的那個通篇將責任歸咎於他的那份報告。
底下，最終處理辦法有三欄。
第一欄寫著「判定金澤峰本次事件為首貸不良，建議剝奪客戶經理權限，移交資產保全部處理該案」。
簽字欄里是季蕭乾和他的上司，授信風險部的韓學仁部長。
第二欄寫著「已閱，同意」。簽字欄里，是公司金融部的張鳴部長。
第三欄寫著「暫不同意，建議等金澤峰和資產保全部清收經理一起處理後再商定其個人處理意見」。
簽字欄里，是信民銀行澄洲分行授信風險行長，錢人鳳。
老錢，沒想到你......
郭超將這張定責的文件收回，說：
「所以小金，嚴格意義上來講，人事那裡還沒有最終認定你是『首貸不良』，最終還得取決於我們這筆貸款到底有沒有發生壞帳。
既然你能找到還款來源，那等落袋為安了，我就幫你打申請，讓你早日回到崗位上。
不過，這份處理意見是授信風險部提起的，等事情解決了，最好也和那邊提一下這事，免得他們說我老郭在包庇你。」
金澤峰鄭重道了個謝，臉上浮起壞壞的笑容：
「我一定會好好讓授信部好好搞清楚，到底是誰真正給信民銀行創造了價值。
等我拿到正式還款的依據，就有勞您了郭部長。」
離開澄洲分行後，金澤峰又去了一趟澄洲大學。
他在醫學院的實驗室里找到了曹亮副院長，和他一起邊等著實驗數據結果，邊就著一壺茶聊了一通。
聊完，他出了澄洲大學，在路邊的半家便利店坐下，開始重新剪輯準備好的證據。
完事，他又查看了一遍完整的證據視頻。
儘管只有三分鐘，但足以殺人誅心。
他又買了兩個空白U盤，將手機里所有錄到關於黑刀組織的證據加密後，存為備份放了進去。
一個U盤他讓鄭褚帶給了趙貝貝，另一個他寄給了遠在蘇港城支行的師傅，佟傑。
一旦出現任何威脅，他手機里設了一個緊急快捷鍵，能一鍵將U盤解密密碼發送出去。
這就是他的應對之道。
他相信，羅蓓遊走在醫藥圈背後的灰色地帶里這麼久，她絕對不會希望這樣完整的證據鏈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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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孫馨這個支線任務，就可以更加從容對峙羅蓓和楊先了。
走過小賣部和門口的花壇後，金澤峰開足馬力，將整個醫院外圍都走了一遍，然後又走進門診大樓和住院大樓逛了一圈。
金澤峰大概花了大概三個小時，才挑選出兩個適合交談的區域。
一個是住院樓神經內科的示教室，孫馨的同窗好友柳雨菲說過，她經常在這裡補覺。
他走進用於向醫學生進行演示和培訓的示教室，最後還是否定這個地方。
這裡不能上鎖和隔音，安全性還是差了點。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醫院室外的那處場所。
夜幕降臨，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他才把見面消息發給了孫馨。
他路過住院部護士站時，特地和護士長攀談一波，知道孫馨今晚還要值班。
金澤峰靠在醫院食堂背後鍋爐房，等到了穿著白大褂，口袋裡插著筆，一臉疲憊的孫馨。
白天和食堂阿姨打探後，知道過了十點，這邊後勤工都會打卡下班，再也沒有人會過來。
「金學長，你怎麼會選這個地方找我說事？」孫馨接過金澤峰的熱咖啡，問。
「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適合說些不上檯面的事。」
「額…學長，你現在還頭疼麼？」孫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慌張。
金澤峰沒有接招，自顧自說：
「學妹，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請你救救我。」
「救...救？」
「我從事金融兩年，給一家藥企第一次貸款，就遇上老闆跑路欠款這倒霉事，現在上級把我往死里逼，要是追不上這筆不良資產，不僅吊銷了我職位，還要讓我去償還這上百萬的債務。
我真是走投無路了學妹，但幸運的是，我在追債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家企業和你們醫院內部有些往來。
我順著這條線，查到了一個隱秘的組織，我不知道這個組織的領頭到底是誰，當我繼續追查時，結果我就發現了這些...」
金澤峰將手機里那個三分鐘的視頻拿出來外放。
但是，他沒想到孫馨只看了十秒，就立馬轉身離開。
金澤峰擋住她的去路。
「他們選擇你，是因為你只是個規培生，沒有編制、沒有靠山，一旦出了事就能讓你去頂罪。」
孫馨垂下頭，蹲在鍋爐房旁的路牙上。
「學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過我吧。」
「學妹，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覺得說出來，就是背叛。但你想想，從一開始，我們有過選擇嗎？
我也不想做這些破事，可是我沒得選。
學妹，你說出來，是在保護你自己。
我不想問太多關於送禮的事情，我不是來查這個的，我只想知道那個組織怎麼和你聯繫的。」
孫馨抬起頭，眼裡已經噙滿淚水。
「學長，你知道澄大附屬醫院下屬機構里，還有個精神病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