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 章 封壇搜查
「封壇搜查」在場的人壓抑著凝重的氣氛，像道牆轟然壓在了分壇每個人的頭上。
斷龍石落下的那一刻起，整座地下溶洞就進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
所有弟子被喝令原地待命，不得交頭接耳，不得擅自走動。
一隊隊執法堂的精銳沿著石廊穿梭，腰間銅鈴全數摘下——搜捕的時候，鈴鐺是要命的累贅。
葉天隨著丹房的一眾雜役，被驅趕到血池石室邊上，按區域排成一片。
他垂著頭，呼吸平穩，心跳卻已經沉到了谷底。
搜魂問話，躲不掉。
陳四的記憶他消化了大半，日常的喜好、慣用的口頭禪、在丹房裡挨過的罵，這些都能應付。
可搜魂之術一旦動用，問的都是魂魄最深處的本能——你到底是誰？
「一個個來！」
裘長老親自坐鎮，面前擺著一面半人高的黑色銅鏡。
那叫照骨鏡，不照肉身，照神魂。被照之人只需往鏡前一站，鏡中就會映出神魂本相，任何易容、縮骨、幻形之術，在它面前都無所遁形。
葉天排在隊列里，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硬闖？
四扇斷龍石封死，司徒烈就在血池邊坐鎮，玄影天王尚未離開。他現在出手，等於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
只能賭。
賭一個化丹境雜役，根本排不進照骨鏡的重點名單。
「前面的！丹房雜役，先來！」
葉天瞳孔微縮。
執法堂的弟子不是傻子。血池出事，第一個要查的就是今天下午進出過石室的人——而他，陳四，今天下午以取血靈芝的名義，進過血池石室。
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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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
輪到他了。
葉天躬著身，小跑著過去，在照骨鏡前站定，腰彎得幾乎對摺：「小的在，長老明鑑，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閉嘴。」裘長老冷冷打斷他，「抬頭，看鏡。」
葉天依言抬頭。
黑色的鏡面上，幽光流轉，緩緩映出一張臉——蠟黃、微瘦、眉眼間帶著幾分常年被使喚出來的卑微和油滑。
是他的臉，也是陳四的臉，好在他所使用的是天帝傳承中一種高深易容術。
這種改容之術尋常鏡子看不出來，可照骨鏡……
鏡光在他臉上停了三息。
葉天的後背，一層冷汗無聲地滲了出來，貼著改容的藥泥，又癢又涼。
他不能運功抵擋——一運功，神魂氣息立刻露餡。他唯一的依仗，是自己把靈力壓到了比陳四還低的境界。
在照骨鏡的感知中，站在鏡前的就是一個化丹境三重、神魂孱弱、膽小如鼠的雜役。
這樣的雜役，分壇里有兩百多個，加上葉天年紀與陳四相仿。
果然——
「下一個。」裘長老揮了揮手，連問都懶得問一句。
葉天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走回隊列。
他低下頭，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道鬼門關，過了。
……
搜魂的問話，葉天也熬了過去。因為他使用了天帝傳承中的一門特殊的秘法。
問話的是執法堂一名執事，成嬰境一重的修為，使的是最粗淺的攝魂術。
葉天運動秘法任由那道微弱的神識在自己識海外圍打轉，把陳四的記憶碎片一片片遞過去。
葛長老罵我，李師兄收了我的靈石，我去血池取了血靈芝，執事大人讓我拿了趕緊滾……
瑣碎，卑微，毫無破綻。這些葉天想讓他知道的日常小事。
執事收回神識，一腳踹在他肩上：「滾吧。廢物。」
葉天連聲應是，縮著脖子退回角落。
但他知道，真正的生死關，還沒來。
因為血池石室進出名錄上，下午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送定魂散的雜役，已經死在了剛才的血浪里。另一個，就是他陳四。
死人不會辯解。所有的目光，遲早會落到他這個唯一的活人身上。
果然，後半夜，他被人從角落裡揪了出來，押到了司徒烈面前。
……
血池石室里一片狼藉。
引魂柱倒了十幾根，祭壇塌了半邊，血池的旋渦停了，池水渾濁發黑，那具女屍重新沉回了池底，再無動靜。
司徒烈背對著他，站在池邊。
這位副宗主此刻的背影，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你就是陳四。」司徒烈沒有回頭。
「小、小的在。」葉天站在那，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今天下午，你進過這座石室。」
「是……是葛長老讓小的來取血靈芝，值守的吳執事放小的進去的，小的拿了藥就走了，前後不到一炷香——」
「吳執事？」司徒烈緩緩轉過身。
石室角落裡，那名放葉天進門的執事連忙出列，躬身道：
「回副宗主，確有此事。葛長老派他來取藥，屬下全程看著，他取了藥立刻就走了，屬下可以作證。」
葛洪也趕忙上前：「副宗主，是老夫讓他去的！血靈芝是煉製血魂丹的主藥，耽誤了煉丹，老夫擔待不起啊！」
司徒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葉天把頭埋得很深，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地磚里，他裝著越膽小怕事越不會被懷疑。
他在賭。
良久。
「下去吧。」司徒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從今天起，血池石室方圓百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
「本座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什麼來歷，本座會讓你後悔。」
「是！」滿場齊聲。
葉天隨著眾人離開。
……
真正的風波，在長老之間爆發。
「絕對是有人動了手腳！」裘長老咬牙切齒，「大陣運轉了三十年，從沒出過這種事！偏偏今天，四十九道生魂入池的那一刻逆亂——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有人？」葛洪冷笑著反唇相譏，「搜了一整夜，照骨鏡照了三百多號人，搜魂問話問了一百多個，人呢？內鬼在哪？」
「那你說怎麼回事？！」
「老夫說，就是陣法本身的問題！」葛洪一甩袖子，指著血池四周焦黑的符文，「你自己看！這一段陣基，靈力常年沖刷，早就脆了！
今日大陣滿負荷運轉，靈力一衝，陣基崩裂，符文逆亂——這是天災，不是人禍！」
「放屁！定魂散是你配的——」
「裘老匹夫你血口噴人！」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司徒烈請來了分壇中一位閉關多年的老陣師。
老陣師在血池邊勘察了整整一天，拄著拐杖，把每一段符文都摸了遍，最後顫顫巍巍地得出結論：
「副宗主，葛長老……說得有道理。」
「這段主陣基，埋下去的時候就是一塊殘料。三十年了，靈力日夜沖刷，早就外強中乾。
今日滿負荷運轉，它是第一個崩的——一崩，全盤皆亂。」
老陣師嘆了口氣，「是老朽當年監工不利。若要再啟祭典，需將這段主陣基整個挖出來，重鑄。」
石室里，一片死寂。
裘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陣法本身的問題。
查了一整夜的內鬼，最後查出的是一塊三十年前埋下去的破石頭。
「重鑄陣基，需要多久？」司徒烈的聲音冷得像冰。
「回副宗主，」老陣師躬身，「挖舊基，鑄鐵胎，刻符文，養靈性——老朽傾盡全力，也需要九日。」
「九日。」司徒烈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閉上了眼睛。
血池裡，那具女屍沉在渾濁的池底，一動不動。
四十九根引魂柱盡數損毀，柱中封存的生魂散了個乾淨。七七四十九個活人生魂，要重新去抓，重新去封，重新去養。
「傳令。」司徒烈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
「第一，封壇之令解除外圍，改為內緊外松。各處崗哨加三倍人手，但不再禁足——總壇使者半月之內將至，分壇不能亂。」
「第二，三長老。」
朱富貴連忙出列：「屬下在。」
「重新收集生魂之事，還是交給你。」司徒烈冷冷道，「九日之內，本座要看到四十九個根骨上佳的生魂，封進新的引魂柱。辦不到，你就把自己填進去。」
朱富貴的胖臉抖了三抖，連連應諾。
「第三——」司徒烈的聲音放緩了些，卻更讓人膽寒，「祭典推遲九日。
這九日裡，血池石室方圓百丈，除了老陣師和重鑄陣基的工匠，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殺。」
---
散場之後，弟子們三三兩兩地退去，人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葉天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回走。
九日。
他在心裡盤算著。
陣基重鑄九日，生魂重收九日，祭典推遲九日——陰差陽錯，他竟然為那些被抓的人，硬生生爭出了九天的命。
而重鑄陣基……
需要工匠。
他腳步微微一頓。
老陣師年事已高，重鑄這麼大一座陣基，光靠他一個人刻符文，刻到鬍子白也刻不完。
分壇里懂陣紋的人本就稀少，到時候，必然要從各處抽調懂得符文的弟子打下手——
葉天緩緩眯起了眼睛。
五天前，他還嫌自己對陣法的了解太淺。
而現在，整個分壇就要把血池大陣最核心的陣基，親手送到他的刻刀底下。
他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丹房的燈還亮著。葛洪的罵聲從裡面傳出來，中氣十足，看來已經從「定魂散背鍋」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都死哪去了！爐要滅了！陳四——！滾進來看火！」
「來了來了！」
葉天小跑著進了丹房，接過玉扇，往丹爐前一站。
斷龍石落下的那一刻起，整座地下溶洞就進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
所有弟子被喝令原地待命，不得交頭接耳，不得擅自走動。
一隊隊執法堂的精銳沿著石廊穿梭，腰間銅鈴全數摘下——搜捕的時候，鈴鐺是要命的累贅。
葉天隨著丹房的一眾雜役，被驅趕到血池石室邊上，按區域排成一片。
他垂著頭，呼吸平穩，心跳卻已經沉到了谷底。
搜魂問話，躲不掉。
陳四的記憶他消化了大半，日常的喜好、慣用的口頭禪、在丹房裡挨過的罵，這些都能應付。
可搜魂之術一旦動用，問的都是魂魄最深處的本能——你到底是誰？
「一個個來！」
裘長老親自坐鎮，面前擺著一面半人高的黑色銅鏡。
那叫照骨鏡，不照肉身，照神魂。被照之人只需往鏡前一站，鏡中就會映出神魂本相，任何易容、縮骨、幻形之術，在它面前都無所遁形。
葉天排在隊列里，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硬闖？
四扇斷龍石封死，司徒烈就在血池邊坐鎮，玄影天王尚未離開。他現在出手，等於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
只能賭。
賭一個化丹境雜役，根本排不進照骨鏡的重點名單。
「前面的！丹房雜役，先來！」
葉天瞳孔微縮。
執法堂的弟子不是傻子。血池出事，第一個要查的就是今天下午進出過石室的人——而他，陳四，今天下午以取血靈芝的名義，進過血池石室。
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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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
輪到他了。
葉天躬著身，小跑著過去，在照骨鏡前站定，腰彎得幾乎對摺：「小的在，長老明鑑，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閉嘴。」裘長老冷冷打斷他，「抬頭，看鏡。」
葉天依言抬頭。
黑色的鏡面上，幽光流轉，緩緩映出一張臉——蠟黃、微瘦、眉眼間帶著幾分常年被使喚出來的卑微和油滑。
是他的臉，也是陳四的臉，好在他所使用的是天帝傳承中一種高深易容術。
這種改容之術尋常鏡子看不出來，可照骨鏡……
鏡光在他臉上停了三息。
葉天的後背，一層冷汗無聲地滲了出來，貼著改容的藥泥，又癢又涼。
他不能運功抵擋——一運功，神魂氣息立刻露餡。他唯一的依仗，是自己把靈力壓到了比陳四還低的境界。
在照骨鏡的感知中，站在鏡前的就是一個化丹境三重、神魂孱弱、膽小如鼠的雜役。
這樣的雜役，分壇里有兩百多個，加上葉天年紀與陳四相仿。
果然——
「下一個。」裘長老揮了揮手，連問都懶得問一句。
葉天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走回隊列。
他低下頭，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道鬼門關，過了。
……
搜魂的問話，葉天也熬了過去。因為他使用了天帝傳承中的一門特殊的秘法。
問話的是執法堂一名執事，成嬰境一重的修為，使的是最粗淺的攝魂術。
葉天運動秘法任由那道微弱的神識在自己識海外圍打轉，把陳四的記憶碎片一片片遞過去。
葛長老罵我，李師兄收了我的靈石，我去血池取了血靈芝，執事大人讓我拿了趕緊滾……
瑣碎，卑微，毫無破綻。這些葉天想讓他知道的日常小事。
執事收回神識，一腳踹在他肩上：「滾吧。廢物。」
葉天連聲應是，縮著脖子退回角落。
但他知道，真正的生死關，還沒來。
因為血池石室進出名錄上，下午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送定魂散的雜役，已經死在了剛才的血浪里。另一個，就是他陳四。
死人不會辯解。所有的目光，遲早會落到他這個唯一的活人身上。
果然，後半夜，他被人從角落裡揪了出來，押到了司徒烈面前。
……
血池石室里一片狼藉。
引魂柱倒了十幾根，祭壇塌了半邊，血池的旋渦停了，池水渾濁發黑，那具女屍重新沉回了池底，再無動靜。
司徒烈背對著他，站在池邊。
這位副宗主此刻的背影，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你就是陳四。」司徒烈沒有回頭。
「小、小的在。」葉天站在那，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今天下午，你進過這座石室。」
「是……是葛長老讓小的來取血靈芝，值守的吳執事放小的進去的，小的拿了藥就走了，前後不到一炷香——」
「吳執事？」司徒烈緩緩轉過身。
石室角落裡，那名放葉天進門的執事連忙出列，躬身道：
「回副宗主，確有此事。葛長老派他來取藥，屬下全程看著，他取了藥立刻就走了，屬下可以作證。」
葛洪也趕忙上前：「副宗主，是老夫讓他去的！血靈芝是煉製血魂丹的主藥，耽誤了煉丹，老夫擔待不起啊！」
司徒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葉天把頭埋得很深，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地磚里，他裝著越膽小怕事越不會被懷疑。
他在賭。
良久。
「下去吧。」司徒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從今天起，血池石室方圓百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
「本座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什麼來歷，本座會讓你後悔。」
「是！」滿場齊聲。
葉天隨著眾人離開。
……
真正的風波，在長老之間爆發。
「絕對是有人動了手腳！」裘長老咬牙切齒，「大陣運轉了三十年，從沒出過這種事！偏偏今天，四十九道生魂入池的那一刻逆亂——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有人？」葛洪冷笑著反唇相譏，「搜了一整夜，照骨鏡照了三百多號人，搜魂問話問了一百多個，人呢？內鬼在哪？」
「那你說怎麼回事？！」
「老夫說，就是陣法本身的問題！」葛洪一甩袖子，指著血池四周焦黑的符文，「你自己看！這一段陣基，靈力常年沖刷，早就脆了！
今日大陣滿負荷運轉，靈力一衝，陣基崩裂，符文逆亂——這是天災，不是人禍！」
「放屁！定魂散是你配的——」
「裘老匹夫你血口噴人！」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司徒烈請來了分壇中一位閉關多年的老陣師。
老陣師在血池邊勘察了整整一天，拄著拐杖，把每一段符文都摸了遍，最後顫顫巍巍地得出結論：
「副宗主，葛長老……說得有道理。」
「這段主陣基，埋下去的時候就是一塊殘料。三十年了，靈力日夜沖刷，早就外強中乾。
今日滿負荷運轉，它是第一個崩的——一崩，全盤皆亂。」
老陣師嘆了口氣，「是老朽當年監工不利。若要再啟祭典，需將這段主陣基整個挖出來，重鑄。」
石室里，一片死寂。
裘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陣法本身的問題。
查了一整夜的內鬼，最後查出的是一塊三十年前埋下去的破石頭。
「重鑄陣基，需要多久？」司徒烈的聲音冷得像冰。
「回副宗主，」老陣師躬身，「挖舊基，鑄鐵胎，刻符文，養靈性——老朽傾盡全力，也需要九日。」
「九日。」司徒烈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閉上了眼睛。
血池裡，那具女屍沉在渾濁的池底，一動不動。
四十九根引魂柱盡數損毀，柱中封存的生魂散了個乾淨。七七四十九個活人生魂，要重新去抓，重新去封，重新去養。
「傳令。」司徒烈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
「第一，封壇之令解除外圍，改為內緊外松。各處崗哨加三倍人手，但不再禁足——總壇使者半月之內將至，分壇不能亂。」
「第二，三長老。」
朱富貴連忙出列：「屬下在。」
「重新收集生魂之事，還是交給你。」司徒烈冷冷道，「九日之內，本座要看到四十九個根骨上佳的生魂，封進新的引魂柱。辦不到，你就把自己填進去。」
朱富貴的胖臉抖了三抖，連連應諾。
「第三——」司徒烈的聲音放緩了些，卻更讓人膽寒，「祭典推遲九日。
這九日裡，血池石室方圓百丈，除了老陣師和重鑄陣基的工匠，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殺。」
---
散場之後，弟子們三三兩兩地退去，人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葉天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回走。
九日。
他在心裡盤算著。
陣基重鑄九日，生魂重收九日，祭典推遲九日——陰差陽錯，他竟然為那些被抓的人，硬生生爭出了九天的命。
而重鑄陣基……
需要工匠。
他腳步微微一頓。
老陣師年事已高，重鑄這麼大一座陣基，光靠他一個人刻符文，刻到鬍子白也刻不完。
分壇里懂陣紋的人本就稀少，到時候，必然要從各處抽調懂得符文的弟子打下手——
葉天緩緩眯起了眼睛。
五天前，他還嫌自己對陣法的了解太淺。
而現在，整個分壇就要把血池大陣最核心的陣基，親手送到他的刻刀底下。
他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丹房的燈還亮著。葛洪的罵聲從裡面傳出來，中氣十足，看來已經從「定魂散背鍋」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都死哪去了！爐要滅了！陳四——！滾進來看火！」
「來了來了！」
葉天小跑著進了丹房，接過玉扇，往丹爐前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