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明天哪都不想去,就在家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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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書結束,老先生鞠了個躬,坐回去喝茶。

  白妙玲這才把手裡舉了半天的那塊蝦餃放進嘴裡,己經涼了,但她嚼得很香。

  秦風又叫了一籠。

  「師姐,喜歡吃就多吃點。」

  白妙玲看了他一眼,眼睛裡有水光,不知道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從茶館出來,快中午了。

  沈白粥在隔壁的糕點鋪買了一堆酥餅,說要帶回去給李秀梅嘗嘗。秦風付了錢,拎著兩大袋。

  「下午去哪?」沈白粥問。

  「老城區還有幾個地方,慢慢逛。」

  五個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秦風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面的人。

  白妙玲和周芷瑩並排走著,兩人的步伐不知不覺變得一致。

  蘇清雪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拿著那件李秀梅給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路過一個巷口時,秦風停下來。巷子很深,兩邊是高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巷子盡頭有一扇紅漆木門,門上的銅環生了鏽。

  「這巷子通哪?」沈白粥問。

  「通另一個老街區。但要走二十分鐘。」

  「走唄。」沈白粥第一個走進巷子。

  巷子很窄,勉強容兩個人並排。秦風走在最前面,白妙玲跟在他身後,手伸過來,拉住了他的衣角。

  秦風沒回頭,但放慢了腳步,讓白妙玲走得更舒服些。

  周芷瑩走在最後面,她的目光掃過兩邊的牆頭,像是在看什麼。蘇清雪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也抬起頭看了看。

  「怎麼了?」蘇清雪問。

  「沒什麼。」周芷瑩收回目光,「就是覺得,這些牆如果會說話,能講的故事比茶館裡多。」

  巷子走到一半,經過一扇半掩的木門。門裡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樹下坐著一個老太太,正在剝毛豆。

  老太太抬頭看到他們,笑了笑。

  「找誰啊?」

  「不找誰,路過。」秦風說。

  老太太點點頭,繼續剝毛豆。陽光從石榴樹葉子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

  白妙玲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老太太抬起頭又看了她一眼,「姑娘,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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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妙玲回頭看秦風。

  秦風點頭。

  五個人走進院子。老太太搬了幾個小馬扎出來,五個人在石榴樹下坐了一圈。

  「外地來的?」老太太邊剝毛豆邊問。

  「不是,本地的。帶朋友逛逛。」

  老太太看了看白妙玲,又看了看周芷瑩和蘇清雪,「這幾個姑娘,長得真俊。哪的人啊?」

  「北邊來的。」秦風說。

  「北邊?東北那疙瘩的?」

  秦風笑了,「差不多。」

  老太太點點頭,沒再問。她把剝好的毛豆放進碗裡,又從屋裡端出一盤西瓜。

  「吃瓜,自己家種的,甜。」

  沈白粥第一個伸手,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好甜!」

  白妙玲也拿了一塊,小口吃著。西瓜很沙,籽很多,她每吃一口都要把籽吐在手心裡,不往地上吐。

  老太太看著她,眼睛眯起來,「這姑娘,規矩。」

  白妙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了半個鐘頭,秦風站起來道謝。老太太擺擺手,「有空再來。」


  「嗯。老伴走了好幾年了,兒子在外地。」

  「不孤單嗎?」

  「可能習慣了。」

  沈白粥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巷子,沒再說話。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下午西點,五個人回到家。

  李秀梅正在廚房燉排骨,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整個屋子都是。

  沈白粥把買的酥餅拿出來,李秀梅每樣嘗了一口,說好吃。

  秦建國從陽台走進來,秦風把茶葉遞給他。秦建國接過茶葉,沒急著打開,先看了看包裝,然後看了一眼秦風。

  「陳記的?」

  「嗯。」

  「還是那個包裝。」

  秦建國拿著茶葉走進臥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鐵盒。

  他把鐵盒打開,裡面也是一包茶葉,包裝跟秦風買的幾乎一樣,只是舊了很多,紙都泛黃了。

  「這是你爸我三十年前買的,一首沒捨得喝。」

  秦風看著那包舊茶葉,又看了看父親。

  「今天泡一壺。」

  秦建國把舊茶葉放進茶壺,沖了開水。茶香慢慢溢出來,跟秦風買的那包聞起來差不多,但多了一股時間沉澱的味道。

  秦建國倒了兩杯,一杯給自己,一杯給秦風。

  父子倆坐在陽台上,喝著三十年前的茶。

  「爸,你年輕時候,經常去陳記?」

  「嗯。你媽懷你那會兒,我每周都去。坐一下午,喝壺茶,聽段書。」秦建國喝了一口茶,「那時候日子慢。」

  「後來呢?」

  「後來你出生了,忙。再後來搬家了,遠了。就一首沒去。」

  秦風看著父親的側臉。夕陽照在他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神很平靜。

  「爸,你在部隊那會兒,去過很多地方吧?」

  秦建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去過一些。」

  「打過仗?」

  秦建國沉默了幾秒。「打過。」

  他沒再說下去。秦風也沒再問。父子倆坐在陽台上,把那一壺茶喝完。

  晚上,秦風洗完澡出來,白妙玲正靠在床頭看詩集。周芷瑩坐在梳妝檯前擦頭髮。

  秦風在床上躺下,白妙玲放下書,靠過來。

  「師弟,今天那個老太太,她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習慣了就不怕了。」

  白妙玲想了想,「我以前在清心峰,也一個人住。

  那時候不覺得怕,現在想想,其實是怕的。只是沒有依靠,所以裝作不怕。」

  秦風摟住她的肩膀。

  「現在有依靠了?」

  白妙玲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周芷瑩擦完頭髮,關了燈,在另一邊躺下。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亮了一小塊地板。

  「還有一天。」周芷瑩說。

  「嗯。」

  「明天去哪?」

  「你們想去哪?」

  「哪都不想去。」白妙玲說,「就在家待著。」

  周芷瑩也沒反對。

  蘇清雪在書房,躺在行軍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今天跟那個老太太對視的時候,老太太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孤獨。

  但不是那種讓人心疼的孤獨,是那種己經跟孤獨和解了的平靜。

  她活了幾萬年,也還沒學會跟孤獨和解。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隔壁房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和偶爾的笑聲。那些聲音隔著牆,變得模糊而溫暖,像冬天裡遠處的一堆火。

  蘇清雪睜開眼,又閉上。

  她想起秦風今天在巷子裡回頭看她那一眼——不是催促,是確認。確認她還在,確認她跟上了。

  她跟上了。但跟到什麼時候呢?

  她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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