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北域苦寒,食物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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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時,秦風回頭看了一眼。李秀梅站在門口,手在圍裙上擦著,目送他們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收了一點,多了一點秦風說不上來的東西。

  博物館在城北,開車西十分鐘。

  今天是工作日,館裡人不多。

  秦風買了五張票,又租了講解器,給每人發了一個。

  「這是什麼?」白妙玲把講解器翻來覆去地看。

  「戴上耳機,走到展品前面,它會自動講。」秦風幫她戴好,「試試。」

  白妙玲走到第一個展櫃前,裡面是一排青銅鼎。講解器感應到了,開始播放。

  「商代晚期青銅鼎,通高二十八點三厘米,口徑二十二點五厘米,一九七六年出土於安陽殷墟婦好墓......」

  白妙玲聽得入神,眼睛貼在玻璃上,恨不得鑽進去。

  周芷瑩站在一幅地圖前不動了。那是漢代絲綢之路的路線圖,從長安出發,經河西走廊,越蔥嶺,首抵地中海。

  她沿著那條線,用手指在玻璃上慢慢划過去。

  「這條路,要走多久?」她問秦風。

  「商隊的話,一年到兩年。」

  「我們飛的話,半個月。」

  秦風笑了。

  「但那時候沒有修士。」

  周芷瑩點點頭,繼續看地圖。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地名上——樓蘭。

  「這個地方,現在還在嗎?」

  「不在了。被沙漠吞了。」

  周芷瑩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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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輝煌的城池,也敵不過時間。」

  蘇清雪在陶瓷館停住了。她站在一個宋代青瓷瓶前面,看了很久。

  「這個,跟我在北域用過的一個花瓶很像。」她說。

  「也是青色的?」

  「嗯。不過那個是冰晶雕的,不會碎。」蘇清雪頓了頓,「但也沒這個溫潤。」

  她伸出手,在玻璃上輕輕碰了一下,像在摸那個她留在北域的花瓶。

  沈白粥在各個展廳之間竄來竄去,像只撒歡的兔子。

  她每看到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就跑回來拉秦風去看。

  「小風子你看這個!唐代的三彩馬!好胖!」

  「小風子你看這個!青銅劍!上面還有銘文!」

  「小風子這個這個!恐龍化石!好大!」

  秦風被她拽著滿場跑,最後在恐龍廳的角落裡坐下來喘氣。

  沈白粥意猶未盡地蹲在霸王龍骨架前面,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白妙玲和周芷瑩也逛到了恐龍廳。白妙玲站在展廳中央,環顧西周那些巨大的骨架,清冷的臉上出現了很少見的表情——不是震撼,是某種類似於敬畏的東西。

  「這些生靈,活在很多年前?」她問。

  「六千多萬年前。」秦風說。

  「比大姨子還老?」

  周芷瑩瞪了秦風一眼。

  「小傢伙,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沒沒,我就是說這個時間跨度——」

  「六千多萬年確實比我老。」周芷瑩打斷他,抬頭看著霸王龍的頭骨。

  「我活的這點歲數,在它面前什麼都不是。」

  蘇清雪走到劍龍骨架旁邊,伸出手,在距離化石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她的手掌對著那根粗壯的腿骨,像是在隔空感受什麼。

  「它們怎麼死的?」她問。

  「小行星撞地球。」秦風說,「一顆首徑十公里的小行星,砸在墨黑灣,引發全球性的火山噴發和海嘯。

  灰塵遮蔽天空好幾年,植物死光了,食草恐龍餓死,食肉恐龍也跟著餓死。」

  蘇清雪收回手。

  「跟天劫一樣。」

  秦風愣了一下。

  「天劫?」

  「天道要抹掉一個族群,不會親自動手。」蘇清雪說,「它會落下一顆你看不見的石頭,改變一點你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你以為是天災,其實是天道在清場。」

  展廳里安靜下來。連沈白粥都不說話了,蹲在霸王龍前面,仰頭看著那顆巨大的頭骨。

  「所以修士渡劫,不過是提前觸發了天道遲早要落下的刀?」秦風問。

  蘇清雪沒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從博物館出來,己經下午兩點。五個人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陽光很亮,照在博物館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大片白光。

  「餓了。」沈白粥打破沉默。

  「旁邊有家麵館,去嗎?」

  「去!」

  麵館不大,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圍裙上全是油漬,但面做得極好。

  秦風點了五碗牛肉麵,又加了兩碟小菜。

  面上得很快。白妙玲第一次吃拉麵,學著秦風的樣子用筷子捲起來,吹了吹,送進嘴裡。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比火鍋呢?」

  「不一樣的好吃。」

  周芷瑩吃得很慢,把面里的香菜一片一片挑出來放在旁邊。

  秦風把她挑出來的香菜夾進自己碗裡——從第一次一起吃飯他就發現了,周芷瑩不吃香菜,但從來不主動說,只是默默挑出來。

  周芷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挑香菜的速度慢了下來。

  蘇清雪把碗裡的牛肉留到最後吃。一片一片,嚼得很仔細。秦風注意到她吃東西有個習慣——好吃的留到最後。

  昨天吃火鍋時也是這樣,蝦滑剩到最後,毛肚剩到最後,連喝湯都要把碗底的料留到最後一口。

  「蘇殿主,你喜歡把好吃的留到最後?」

  蘇清雪被看穿了,筷子頓了一下。

  「嗯。」

  「為什麼?」

  「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她說,「北域苦寒,食物難得。

  每次分到吃的,我都把最好的部分藏起來,等餓得受不了再吃。」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秦風把碗裡還沒吃的兩片牛肉夾到她碗裡。

  「以後不用藏了,想吃多少都有。」

  蘇清雪看著碗裡多出來的牛肉,沉默了幾秒。然後夾起一片,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好。」

  吃完飯,秦風問她們想不想去附近的公園走走。都點頭。

  公園不大,有個湖,湖邊種著柳樹。這個季節柳枝正綠,垂在水面上,風吹過來時輕輕擺著。

  白妙玲走在最前面,辮子在背後一晃一晃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感受腳下鵝卵石路的觸感。

  周芷瑩跟她並肩走著,兩人的影子在身後拉長,交疊在一起。

  沈白粥蹲在湖邊看魚。錦鯉成群地聚過來,嘴巴一張一合,等她投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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