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醒來
日子一日日平穩流逝，轉眼五年光陰悄然過去。
這五年當中，一休和尚每一天都會來到楚淵的住處，盤坐在楚淵身前，反覆誦讀那一段古怪經文。
自從第一次楚淵聽見經文漸漸安靜下來之後。
一休就打開鐵籠，將楚淵放了出來，不再用鐵鏈禁錮他的行動。
五年不間斷的誦經調養之下，楚淵身上的狂暴戾氣一點點消散，情緒很少再出現失控。
更為明顯的變化，是他的心智。
他的智力穩步增長，到如今，思維、認知已經和正常的成年人沒有差別了。
這五年間，北朔王國發生了很多事情。
就在楚淵當年在景陽宮發狂鬧事的同一天，北朔上游區域下起連綿暴雨。
暴雨降下的當日，烏蘭河河堤直接決口。
短短一日之間，數百里方圓的土地全部被大水吞沒，化作了一片汪洋澤國。
災情的消息一路傳回王城。
仁宗帝接到急報，立刻調撥人手趕赴災區救災。
與此同時，他心中暗自思量，楚淵發狂，與烏蘭河決口兩件事剛好發生在同一天，這到底是不是個單純的巧合。
洪水足足肆虐半月才慢慢退去。
大水退下之後，整片災區遍地淤泥，被洪水淹死的牲畜、房屋倒塌之後留下的房梁木料，橫七豎八散落在爛泥之中。
腐壞的物品在濕熱環境裡散發出濃重的臭味，飄蕩在整片災區的空氣當中。
流言也在民間慢慢滋生擴散。
不少百姓私下議論，烏蘭河決堤乃是上天降下的天罰，怪罪北朔王庭失德，才引來這般滔天大禍。
洪水退去第十日，第一批逃難的流民來到北朔王城城外。
守城校尉忌憚流民湧入城內生出亂子，不肯下令打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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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流民沒有去處，只能跪在護城河外側。
從王城城樓向下望去，黑壓壓跪滿一地人群。
人群之中，一名老婦人懷裡抱著早已斷氣的嬰孩。
她沒有放聲痛哭，只是抬起頭，一動不動盯著城樓上方懸掛的王旗，嘴唇不停開合，反反覆覆低聲念叨一句話。
「烏蘭河的水是紅的，是紅的……」
沒過多久，一首童謠開始在流民之間傳唱。
「烏蘭河，白骨頭，北朔王，坐高樓。高樓塌，河水來，貴人跑，窮人埋。」
傳唱童謠的人越來越多，消息慢慢傳入王城。
到最後，就連王都裡面年幼的孩童，都能隨口哼出這幾句歌謠。
災情還沒有得到緩解，另一件事情又接踵而來。
負責賑災的大皇子，在押運糧草的時候，數百萬斤糧食不翼而飛。
大皇子自知難辭其咎，準備吊死在官道之上，卻被路過的流民所救。
後來大皇子也不知道得了什麼失心瘋，竟然糾結了一眾流民開始起義。
接連而來的變故壓在仁宗帝心頭，讓他夜夜難以安睡。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賑災事務之上，接連下達多條政令，調撥糧食、物資送往受災州縣。
可不論仁宗帝如何調度安排，災情都沒有得到任何緩解，事態反而越變越嚴重。
不止是災情越來越嚴重，流民也越聚越多，起義軍更是越戰越勇。
聖旨一道道下去，卻沒有掀起一點浪花，不少賑災官員也因此丟了性命。
重重壓力之下，仁宗帝把自己獨自關在宣政殿，整整一日一夜沒有接見任何人。
等到殿門重新打開，仁宗帝從宣政殿走出來，當即下達聖旨，冊封楚淵為明王，晉封原先的德嬪為德妃。
這兩道旨意一傳出，整個北朔王國的人都愣了。
朝堂內外無數臣子心中暗自埋怨，都覺得仁宗帝已然老糊塗。
現在正是災情嚴峻，起義軍反叛的緊要關頭。
本該嘉獎、封賞那些奔波救災，鎮壓叛軍立下功勞的臣子。
陛下反倒下旨封賞從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痴傻皇子，還有一位沒有任何世家背景的後宮嬪妃。
一眾官員也只敢在心底暗自腹誹，沒有人敢站出來當庭勸諫。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德妃母族只是普通商戶，身後沒有任何世家勢力撐腰。
身在深宮如同無根浮萍，手中沒有可以依仗的力量，掀不起風浪。
新封的明王楚淵，從前更是人人皆知的痴兒，現在人還留在相國寺，不在皇宮之中。
這次封賞，不會對任何世家的利益造成損害。
可事情的走向，偏偏出乎所有人預料。
仁宗帝傳下冊封聖旨之後沒過多久，賑災事務，突然變得格外順利。
起義軍也在大軍的鎮壓之下節節敗退。
烏蘭河潰口的河堤，很快就被工匠與民夫封堵完畢。
好事還不止一樁。
原先被洪水淹沒的澤國區域，百姓在清理淤泥的時候，意外挖出幾座未曾被人發現的鐵礦與銀礦。
礦脈的發現，及時的補足了國庫空缺，緩解賑災帶來的財政壓力。
不到三個月，起義軍也直接被打散了，大皇子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直接吻頸自縊。
在此之後，仁宗帝的行事愈發讓人看不懂。
他對德妃的態度明顯轉變，對她格外寵愛，甚至常常留宿在德妃的寢宮之中。
一年之後，德妃再度懷孕，順利為仁宗帝誕下一名皇子，也就是北朔的十皇子。
相國寺的禪房之中。
楚淵手持一卷經書在細細研讀。
再過一日，就是楚淵二十歲的生辰。
這兩日仁宗帝與德妃各自派人，將備好的禮物送入寺中，交到楚淵手上。
二人原本打算趁此次生辰，將楚淵接回皇宮。
按照北朔舊例，皇子二十歲的成人禮乃是頭等大事，理應在皇宮之內舉辦。
但楚淵不肯回去，執意留在相國寺中。
仁宗帝與德妃知曉他心性特殊，沒有強行相逼。
夜色深沉，時辰來到丑時。
禪房之內，原本安穩躺在床榻之上沉沉睡去的楚淵，毫無徵兆的猛地睜開了雙眼。
此刻他眼中流露出來的神色，和過去數年裡楚淵的模樣已經完全不同。
從前那副溫和呆滯的神態消失不見，眼底卻出現了跨越漫長歲月之後的淡漠與滄桑。
他靜靜躺在床榻上，低聲吐出一句粗話。
「媽的，這一輪迴，竟然過去了上萬年。」
現在甦醒過來的早已經不是眾人認知當中的八皇子楚淵。
而是歷經輪迴，終於從輪迴之中清醒過來的周明。
這五年當中，一休和尚每一天都會來到楚淵的住處，盤坐在楚淵身前，反覆誦讀那一段古怪經文。
自從第一次楚淵聽見經文漸漸安靜下來之後。
一休就打開鐵籠，將楚淵放了出來，不再用鐵鏈禁錮他的行動。
五年不間斷的誦經調養之下，楚淵身上的狂暴戾氣一點點消散，情緒很少再出現失控。
更為明顯的變化，是他的心智。
他的智力穩步增長，到如今，思維、認知已經和正常的成年人沒有差別了。
這五年間，北朔王國發生了很多事情。
就在楚淵當年在景陽宮發狂鬧事的同一天，北朔上游區域下起連綿暴雨。
暴雨降下的當日，烏蘭河河堤直接決口。
短短一日之間，數百里方圓的土地全部被大水吞沒，化作了一片汪洋澤國。
災情的消息一路傳回王城。
仁宗帝接到急報，立刻調撥人手趕赴災區救災。
與此同時，他心中暗自思量，楚淵發狂，與烏蘭河決口兩件事剛好發生在同一天，這到底是不是個單純的巧合。
洪水足足肆虐半月才慢慢退去。
大水退下之後，整片災區遍地淤泥，被洪水淹死的牲畜、房屋倒塌之後留下的房梁木料，橫七豎八散落在爛泥之中。
腐壞的物品在濕熱環境裡散發出濃重的臭味，飄蕩在整片災區的空氣當中。
流言也在民間慢慢滋生擴散。
不少百姓私下議論，烏蘭河決堤乃是上天降下的天罰，怪罪北朔王庭失德，才引來這般滔天大禍。
洪水退去第十日，第一批逃難的流民來到北朔王城城外。
守城校尉忌憚流民湧入城內生出亂子，不肯下令打開城門。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大批流民沒有去處，只能跪在護城河外側。
從王城城樓向下望去，黑壓壓跪滿一地人群。
人群之中，一名老婦人懷裡抱著早已斷氣的嬰孩。
她沒有放聲痛哭，只是抬起頭，一動不動盯著城樓上方懸掛的王旗，嘴唇不停開合，反反覆覆低聲念叨一句話。
「烏蘭河的水是紅的，是紅的……」
沒過多久，一首童謠開始在流民之間傳唱。
「烏蘭河，白骨頭，北朔王，坐高樓。高樓塌，河水來，貴人跑，窮人埋。」
傳唱童謠的人越來越多，消息慢慢傳入王城。
到最後，就連王都裡面年幼的孩童，都能隨口哼出這幾句歌謠。
災情還沒有得到緩解，另一件事情又接踵而來。
負責賑災的大皇子，在押運糧草的時候，數百萬斤糧食不翼而飛。
大皇子自知難辭其咎，準備吊死在官道之上，卻被路過的流民所救。
後來大皇子也不知道得了什麼失心瘋，竟然糾結了一眾流民開始起義。
接連而來的變故壓在仁宗帝心頭，讓他夜夜難以安睡。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賑災事務之上，接連下達多條政令，調撥糧食、物資送往受災州縣。
可不論仁宗帝如何調度安排，災情都沒有得到任何緩解，事態反而越變越嚴重。
不止是災情越來越嚴重，流民也越聚越多，起義軍更是越戰越勇。
聖旨一道道下去，卻沒有掀起一點浪花，不少賑災官員也因此丟了性命。
重重壓力之下，仁宗帝把自己獨自關在宣政殿，整整一日一夜沒有接見任何人。
等到殿門重新打開，仁宗帝從宣政殿走出來，當即下達聖旨，冊封楚淵為明王，晉封原先的德嬪為德妃。
這兩道旨意一傳出，整個北朔王國的人都愣了。
朝堂內外無數臣子心中暗自埋怨，都覺得仁宗帝已然老糊塗。
現在正是災情嚴峻，起義軍反叛的緊要關頭。
本該嘉獎、封賞那些奔波救災，鎮壓叛軍立下功勞的臣子。
陛下反倒下旨封賞從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痴傻皇子，還有一位沒有任何世家背景的後宮嬪妃。
一眾官員也只敢在心底暗自腹誹，沒有人敢站出來當庭勸諫。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德妃母族只是普通商戶，身後沒有任何世家勢力撐腰。
身在深宮如同無根浮萍，手中沒有可以依仗的力量，掀不起風浪。
新封的明王楚淵，從前更是人人皆知的痴兒，現在人還留在相國寺，不在皇宮之中。
這次封賞，不會對任何世家的利益造成損害。
可事情的走向，偏偏出乎所有人預料。
仁宗帝傳下冊封聖旨之後沒過多久，賑災事務，突然變得格外順利。
起義軍也在大軍的鎮壓之下節節敗退。
烏蘭河潰口的河堤，很快就被工匠與民夫封堵完畢。
好事還不止一樁。
原先被洪水淹沒的澤國區域，百姓在清理淤泥的時候，意外挖出幾座未曾被人發現的鐵礦與銀礦。
礦脈的發現，及時的補足了國庫空缺，緩解賑災帶來的財政壓力。
不到三個月，起義軍也直接被打散了，大皇子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直接吻頸自縊。
在此之後，仁宗帝的行事愈發讓人看不懂。
他對德妃的態度明顯轉變，對她格外寵愛，甚至常常留宿在德妃的寢宮之中。
一年之後，德妃再度懷孕，順利為仁宗帝誕下一名皇子，也就是北朔的十皇子。
相國寺的禪房之中。
楚淵手持一卷經書在細細研讀。
再過一日，就是楚淵二十歲的生辰。
這兩日仁宗帝與德妃各自派人，將備好的禮物送入寺中，交到楚淵手上。
二人原本打算趁此次生辰，將楚淵接回皇宮。
按照北朔舊例，皇子二十歲的成人禮乃是頭等大事，理應在皇宮之內舉辦。
但楚淵不肯回去，執意留在相國寺中。
仁宗帝與德妃知曉他心性特殊，沒有強行相逼。
夜色深沉，時辰來到丑時。
禪房之內，原本安穩躺在床榻之上沉沉睡去的楚淵，毫無徵兆的猛地睜開了雙眼。
此刻他眼中流露出來的神色，和過去數年裡楚淵的模樣已經完全不同。
從前那副溫和呆滯的神態消失不見，眼底卻出現了跨越漫長歲月之後的淡漠與滄桑。
他靜靜躺在床榻上，低聲吐出一句粗話。
「媽的，這一輪迴，竟然過去了上萬年。」
現在甦醒過來的早已經不是眾人認知當中的八皇子楚淵。
而是歷經輪迴，終於從輪迴之中清醒過來的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