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無指針鍾
沈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
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頭下枕著一個枕頭。右手——那隻透明的右手——被一條溫熱的毛巾包裹著。
林晚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看到沈硯醒了，她立刻跳了起來。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十二個小時。「林晚棠說，「你昨天晚上造完鍾就暈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老周說你是體力透支，讓你自然醒。我一直守著你——「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了……「
沈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我答應過你的，「他說，「不會丟下你。「
林晚棠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笨蛋……「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嚇人？你的手臂都透明了，我還以為你要消失了……「
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右臂還是透明的——從肩膀到指尖，像一隻幽靈的手臂。但和昨天不同的是，透明的程度減輕了一些——能隱約看到下面的骨骼和血管，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在恢復了。「沈硯說，「老周說過，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那要多久？「
「不知道。「沈硯誠實地說，「可能一個星期，可能一個月，也可能……更久。「
林晚棠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鍾呢？「沈硯問，「我造的那隻無指針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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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
老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端著那個搪瓷缸，走進來，把缸子放在桌上。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懷表，放在沈硯面前的茶几上。
就是那隻無指針鍾。
銅質表殼，白色瓷面，羅馬數字。
沒有指針。
錶蒙子下面，一片金色的、微微跳動的空。
「造得很好。「老周說，「比你父親那隻還要好。你用'心跳'作為基頻，讓六隻分鐘產生了完美的共振。這隻無指針鐘的'校準'能力，比你父親那隻強三倍。「
「真的？「沈硯拿起無指針鍾，入手溫熱，像握著一顆小小的心臟。
「真的。「老周說，「而且，它和你父親的那隻——產生了'共鳴'。「
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另一隻懷表——父親的那隻無指針鍾，意識封存在裡面的那隻。
兩隻無指針鍾放在一起，錶蒙子下面的金色「空「同時亮了起來，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兩隻無指針鍾，「老周說，「一隻'校準'，一隻'錨定'。有了它們，我們就能真正封堵'漏'了。「
沈硯看著兩隻無指針鍾，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父親的那隻，等了二十八年。
他的這隻，造了三天。
兩隻鍾，兩代人的心血。
現在，它們終於在一起了。
「三天期限到了。「老周說，「鍾先生今天會來。「
沈硯點了點頭。
「他來了之後呢？「林晚棠問，「我們直接用無指針鍾封堵'漏'？「
「不行。「老周搖頭，「封堵'漏'需要在'漏'的本體旁邊進行——也就是鐘鼓樓地下。而且，封堵的過程需要時間——至少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裡，鍾先生一定會來干擾。「
「所以我們需要先對付鍾先生？「沈硯問。
「對。「老周說，「但鍾先生太強了——活了兩百年，半'漏'化，執脈的最高秘術。正面打，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辦？「
老周沉默了幾秒。
「用'錨定'。「他說，「你父親的那隻無指針鍾，有'錨定'的能力——能把一個人的時間'錨定'在某個點上，讓他無法使用時間的力量。如果我們能把鍾先生'錨定'住，他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到時候，對付他就容易了。「
「但'錨定'需要近距離接觸，對嗎？「沈硯問。
「對。「老周說，「而且，'錨定'的過程需要幾秒鐘——在這幾秒鐘里，施術者不能移動，不能防禦。鍾先生不會乖乖站著讓我們錨定他。「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沈硯說。
老周看向他。
「你想做誘餌？「
「對。「沈硯說，「鍾先生想要七隻分鐘——現在他有一隻，我有六隻（包括新造的無指針鍾）。他一定會想把我的鐘奪走。我可以假裝同意重組無指針鍾，趁他靠近的時候——「
「不行。「老周立刻反對，「太危險了。鍾先生活了兩百年，什麼陰謀沒見過？你騙不了他。而且，就算你能靠近他，'錨定'的幾秒鐘里，他隨時可以殺了你。「
「那你說怎麼辦？「
老周沉默了。
洞穴里很安靜，只有兩隻無指針鐘的「心跳「聲——滴答，滴答，滴答。
然後，林晚棠開口了。
「我有一個辦法。「她說。
老周和沈硯同時看向她。
「什麼辦法？「
「用我做誘餌。「林晚棠說。
「不行！「沈硯立刻說。
「你聽我說完。「林晚棠說，「鍾先生上次用'時間吞噬'來威脅你，說明他知道——你在乎我。如果我'背叛'你，帶著六隻分鐘去投奔鍾先生，他一定會相信——因為他會覺得，我是為了自保才背叛你的。「
「他不會信的。「沈硯說，「他那麼聰明——「
「他會信的。「林晚棠打斷他，「因為他有一個弱點——他太孤獨了。活了兩百年，身邊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親人。他渴望'同伴'——渴望有人能理解他、陪伴他。如果我表現出'理解他'、'認同他的理念'，他一定會放下戒心。「
老周皺起眉頭。
「這太冒險了。「他說，「鍾先生不是那麼容易被迷惑的。「
「我知道。「林晚棠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那隻時間羅盤。
「我有這個。「她說，「聲脈的時間羅盤，能在短時間內'屏蔽'一個人的時間感知。如果鍾先生對我使用時間能力，我能用羅盤屏蔽幾秒鐘——這幾秒鐘，足夠你們'錨定'他了。「
沈硯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他問，「這不是你的戰鬥。「
林晚棠看著他，笑了笑。
「你救過我的命。「她說，「現在，輪到我了。「
沈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但你要答應我——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逞強。「
「放心吧。「林晚棠說，「我說過，我惜命得很。「
老周看著他們兩個，嘆了口氣。
「好吧。「他說，「那就按這個計劃來。但我們需要先演練一下——'錨定'的時機、配合、撤退路線，都要安排好。「
「時間不多了。「沈硯說，「鍾先生隨時可能來。「
「那就現在開始。「老周說。
三個人圍坐在茶几旁，開始制定計劃。
兩隻無指針鍾在茶几上，金色的「心跳「聲在空氣中迴蕩。
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計時。
——第一卷·倒針·完——
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頭下枕著一個枕頭。右手——那隻透明的右手——被一條溫熱的毛巾包裹著。
林晚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看到沈硯醒了，她立刻跳了起來。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十二個小時。「林晚棠說，「你昨天晚上造完鍾就暈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老周說你是體力透支，讓你自然醒。我一直守著你——「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了……「
沈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我答應過你的，「他說，「不會丟下你。「
林晚棠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笨蛋……「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嚇人？你的手臂都透明了，我還以為你要消失了……「
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右臂還是透明的——從肩膀到指尖，像一隻幽靈的手臂。但和昨天不同的是，透明的程度減輕了一些——能隱約看到下面的骨骼和血管，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在恢復了。「沈硯說，「老周說過，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那要多久？「
「不知道。「沈硯誠實地說，「可能一個星期，可能一個月，也可能……更久。「
林晚棠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鍾呢？「沈硯問，「我造的那隻無指針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在這裡。「
老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端著那個搪瓷缸，走進來，把缸子放在桌上。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懷表，放在沈硯面前的茶几上。
就是那隻無指針鍾。
銅質表殼，白色瓷面，羅馬數字。
沒有指針。
錶蒙子下面，一片金色的、微微跳動的空。
「造得很好。「老周說，「比你父親那隻還要好。你用'心跳'作為基頻，讓六隻分鐘產生了完美的共振。這隻無指針鐘的'校準'能力，比你父親那隻強三倍。「
「真的？「沈硯拿起無指針鍾，入手溫熱，像握著一顆小小的心臟。
「真的。「老周說，「而且，它和你父親的那隻——產生了'共鳴'。「
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另一隻懷表——父親的那隻無指針鍾，意識封存在裡面的那隻。
兩隻無指針鍾放在一起，錶蒙子下面的金色「空「同時亮了起來，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兩隻無指針鍾，「老周說，「一隻'校準'，一隻'錨定'。有了它們，我們就能真正封堵'漏'了。「
沈硯看著兩隻無指針鍾，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父親的那隻，等了二十八年。
他的這隻，造了三天。
兩隻鍾，兩代人的心血。
現在，它們終於在一起了。
「三天期限到了。「老周說，「鍾先生今天會來。「
沈硯點了點頭。
「他來了之後呢？「林晚棠問，「我們直接用無指針鍾封堵'漏'？「
「不行。「老周搖頭，「封堵'漏'需要在'漏'的本體旁邊進行——也就是鐘鼓樓地下。而且，封堵的過程需要時間——至少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裡，鍾先生一定會來干擾。「
「所以我們需要先對付鍾先生？「沈硯問。
「對。「老周說，「但鍾先生太強了——活了兩百年，半'漏'化，執脈的最高秘術。正面打，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辦？「
老周沉默了幾秒。
「用'錨定'。「他說，「你父親的那隻無指針鍾，有'錨定'的能力——能把一個人的時間'錨定'在某個點上，讓他無法使用時間的力量。如果我們能把鍾先生'錨定'住，他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到時候，對付他就容易了。「
「但'錨定'需要近距離接觸，對嗎？「沈硯問。
「對。「老周說，「而且，'錨定'的過程需要幾秒鐘——在這幾秒鐘里，施術者不能移動，不能防禦。鍾先生不會乖乖站著讓我們錨定他。「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沈硯說。
老周看向他。
「你想做誘餌？「
「對。「沈硯說，「鍾先生想要七隻分鐘——現在他有一隻，我有六隻（包括新造的無指針鍾）。他一定會想把我的鐘奪走。我可以假裝同意重組無指針鍾，趁他靠近的時候——「
「不行。「老周立刻反對，「太危險了。鍾先生活了兩百年，什麼陰謀沒見過？你騙不了他。而且，就算你能靠近他，'錨定'的幾秒鐘里，他隨時可以殺了你。「
「那你說怎麼辦？「
老周沉默了。
洞穴里很安靜，只有兩隻無指針鐘的「心跳「聲——滴答，滴答，滴答。
然後，林晚棠開口了。
「我有一個辦法。「她說。
老周和沈硯同時看向她。
「什麼辦法？「
「用我做誘餌。「林晚棠說。
「不行！「沈硯立刻說。
「你聽我說完。「林晚棠說，「鍾先生上次用'時間吞噬'來威脅你，說明他知道——你在乎我。如果我'背叛'你，帶著六隻分鐘去投奔鍾先生，他一定會相信——因為他會覺得，我是為了自保才背叛你的。「
「他不會信的。「沈硯說，「他那麼聰明——「
「他會信的。「林晚棠打斷他，「因為他有一個弱點——他太孤獨了。活了兩百年，身邊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親人。他渴望'同伴'——渴望有人能理解他、陪伴他。如果我表現出'理解他'、'認同他的理念'，他一定會放下戒心。「
老周皺起眉頭。
「這太冒險了。「他說，「鍾先生不是那麼容易被迷惑的。「
「我知道。「林晚棠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那隻時間羅盤。
「我有這個。「她說，「聲脈的時間羅盤，能在短時間內'屏蔽'一個人的時間感知。如果鍾先生對我使用時間能力，我能用羅盤屏蔽幾秒鐘——這幾秒鐘，足夠你們'錨定'他了。「
沈硯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他問，「這不是你的戰鬥。「
林晚棠看著他，笑了笑。
「你救過我的命。「她說，「現在，輪到我了。「
沈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但你要答應我——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逞強。「
「放心吧。「林晚棠說，「我說過，我惜命得很。「
老周看著他們兩個，嘆了口氣。
「好吧。「他說，「那就按這個計劃來。但我們需要先演練一下——'錨定'的時機、配合、撤退路線，都要安排好。「
「時間不多了。「沈硯說，「鍾先生隨時可能來。「
「那就現在開始。「老周說。
三個人圍坐在茶几旁，開始制定計劃。
兩隻無指針鍾在茶几上，金色的「心跳「聲在空氣中迴蕩。
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計時。
——第一卷·倒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