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奇怪的話
藝術這門課門檻說高很高，說低很低。你的天賦足夠的話，你可以和帝王將相一起名留青史。天賦不足的話，你只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混子」。
這話希比斯當年在佛羅倫斯美院的時候，他的導師就用那種濃重的托斯卡納口音說過。那時候他坐在畫室里，面前攤著畫布，顏料的氣味混著咖啡的香氣在空氣里打轉。年少輕狂，他並不以為意，但是後來他服氣了。
因為確實如此。
希比斯看著下面的一群混子，把粉筆往講台上一丟。粉筆頭彈了兩下，落在講台邊緣，不動了。
等和西弗勒斯幹完這票，他一定要勸著西弗勒斯辭職。
然後……幹什麼呢？希比斯動了動腦子，開個大學吧。反正他不差錢，往裡燒也樂意。
讓西弗勒斯當魔藥科的院長，嘿嘿嘿……還可以玩點小情趣，學校這種地方最好玩了。
希比斯一邊想著，一邊低頭笑出了聲音。那個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溢出來，像一粒氣泡從水底浮上來。
他趕緊抿住嘴，抬頭掃了一眼教室。還好，那群混子各忙各的，沒人注意到。
台下繪畫的哈利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希比斯。
講台上的教授正盯著窗外發呆，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眼神放空，像是靈魂出了竅，正在某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散步。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比魔法史課本還讓人昏昏欲睡。
那一摞A4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符號，排成整齊的幾列，像一隻只黑色的螞蟻列隊爬過紙面。
還有一些非常複雜的單詞，有些他都不認識，字母拼在一起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剛才只是瞟了一眼，就讓人想死。
這才兩天，德拉科的黑眼圈已經比阿塞爾比的心還黑了。那兩隻眼窩深深地陷下去，眼下青灰色的痕跡像兩道沒有癒合的傷口。
哈利也不敢貿然打擾德拉科。他怕自己一開口，德拉科就會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一樣斷掉。
半節課過去，那張表終於翻了一張。德拉科鬆了一口氣，把表格往旁邊一放，掐了掐眉心，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眉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久久沒有消退。他閉上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了一下。
「德拉科？」哈利輕輕喊了一聲，「你還好嗎？」
「我很好，哈利。」德拉科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他的動作很慢，手腕有點抖。
他看了一眼講台上的希比斯，越發佩服這個傢伙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看那麼多的東西的？！那些表格、那些數字、那些比魔藥配方還複雜的公式——希比斯看它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份菜單。
希比斯看了一眼德拉科，點了點頭。然後他用手示意他下課來辦公室。
在一群人都離開後，德拉科才走進了希比斯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是幾個老師里最有格調的。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其中一盆是穆寧的專屬棲木。牆上掛著一幅沒畫完的油畫，畫的是霍格沃茨的遠景，城堡在暮色里像一隻伏在山脊上的巨獸。希比斯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感覺怎麼樣？也不是太難吧？你有一些基礎，還有一些天賦。」
希比斯上下打量了德拉科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你熬夜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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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該死的報表！你到底是怎麼看下去的？」德拉科痛苦地搓了搓臉，手指在臉上留下幾道紅痕。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臉變得更加痛苦了，五官皺成一團，「怎麼這麼苦？」
「提純苦咖啡。送你個忠告，小龍崽，不要亂喝我的東西和其他任何不明液體。」
希比斯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也是幸運，我戒掉了喝烏頭鹼和苦杏仁飲的壞習慣，不然你就可以去找你爺爺告狀了。」
雖然那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但是德拉科還是真切的翻了白眼，「你到底是怎麼看下去的？這些東西我熬了好幾個大夜才看完。」
希比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像他們以後都會變成金加隆源源不斷流到你的口袋裡里……」
德拉科表情依舊茫然。希比斯看著他茫然的臉，想起什麼似的在心裡嘖了一聲。該死，忘了這個小子從小富到大，不是和他一樣，半路暴富。
從小富到大的人不知道窮的滋味，也不知道錢需要被想像出來才能忍受那些枯燥的數字。
希比斯喝了一口咖啡，對著德拉科笑了笑，「為了你繼承家產做準備，就算不能把我留給你的遺產發揚光大，至少也不能敗光嗎？」
「……你為什麼說得好像你隨時會死一樣？」德拉科無語地看著希比斯。他的眉頭皺起來，眉心那道紅印更深了。
「Oh my god，我就不能是想著提前退休嗎？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希比斯一臉「德拉科你怎麼變壞了」的表情，嘖嘖兩聲。
「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們要出去度長假的。我可不想繼續打工了，我要好好休息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考慮我以後幹什麼。」
「你叫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德拉科不解的問道。
「嗯。」希比斯擺了擺手，「去吧，別讓你的小情人望死樓梯口。」
「……我給你的那些你看了吧？」德拉科站在辦公室門口不放心的問道。
「嘖。」希比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德拉科識趣兒的掉頭離開了。
哈利站在樓梯口裡，探頭探腦的看著，德拉科的眼睛一轉，用幻身咒繞到了他身後，「哇哦哇哦，瞧瞧我發現了什麼？」
哈利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靠著樓梯扶手挑眉看他的德拉科，頓時笑了起來，「德拉科！」
然後他就發現，一個暑假，德拉科又躥高了，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呃……」德拉科舉起手，「我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麼久的，先生找我說了很多，抱歉……」
德拉科彎下腰，試圖哄哄面前拉著臉的綠眼睛小貓。
然後小貓就更加生氣了，「你怎麼長這麼高？！」
德拉科發現了小貓炸毛的原因，不禁笑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我從小每天被先生拉著拉練的原因。」
哈利不生氣了，他想起了什麼，有些憐憫的看著德拉科。
「我假設，你們還記得你們有一節課要上？」身後傳來了幽幽的聲音。那聲音很低，很平，像從地窖的石縫裡滲出來的冷風。
兩人嚇得抱坐一團。哈利的背撞上德拉科的胸口，德拉科的手扶住哈利的肩膀，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隻被燈光照住的兔子。就看到西弗勒斯沉著臉看著兩人。黑袍垂下來，像一道拉開的幕布。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目光從德拉科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移回來。
「情情愛愛難捨難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們？」
「Sorry，教父，我們現在就走！」德拉科把剛才想的一定要把先生詭異的情況告訴教父忘到了九霄雲外。他拉著哈利轉身就跑下了樓梯。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越來越遠。
西弗勒斯眸色沉沉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片刻之後，還是轉身，走進了希比斯的辦公室里。
從前沒課的時候，希比斯幾乎會像是一隻急于歸巢的倦鳥一樣殺到他的休息室，但是這次……
西弗勒斯打開了希比斯辦公室的門，就看到希比斯坐在辦公桌前，好像很頭疼的看著面前的穆寧。
「希比斯？」西弗勒斯把門關上站在門口，蹙著眉看著掐著眉心的希比斯，「怎麼了？」
「sev？」希比斯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沒什麼，穆寧的記憶在逐步恢復我想聽聽……」
他頓了頓，「你知道的，我得搞清楚，才能安心。」
這話希比斯當年在佛羅倫斯美院的時候，他的導師就用那種濃重的托斯卡納口音說過。那時候他坐在畫室里，面前攤著畫布，顏料的氣味混著咖啡的香氣在空氣里打轉。年少輕狂，他並不以為意，但是後來他服氣了。
因為確實如此。
希比斯看著下面的一群混子，把粉筆往講台上一丟。粉筆頭彈了兩下，落在講台邊緣，不動了。
等和西弗勒斯幹完這票，他一定要勸著西弗勒斯辭職。
然後……幹什麼呢？希比斯動了動腦子，開個大學吧。反正他不差錢，往裡燒也樂意。
讓西弗勒斯當魔藥科的院長，嘿嘿嘿……還可以玩點小情趣，學校這種地方最好玩了。
希比斯一邊想著，一邊低頭笑出了聲音。那個笑聲很輕，從鼻腔里溢出來，像一粒氣泡從水底浮上來。
他趕緊抿住嘴，抬頭掃了一眼教室。還好，那群混子各忙各的，沒人注意到。
台下繪畫的哈利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希比斯。
講台上的教授正盯著窗外發呆，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眼神放空，像是靈魂出了竅，正在某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散步。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比魔法史課本還讓人昏昏欲睡。
那一摞A4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符號，排成整齊的幾列，像一隻只黑色的螞蟻列隊爬過紙面。
還有一些非常複雜的單詞，有些他都不認識，字母拼在一起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剛才只是瞟了一眼，就讓人想死。
這才兩天，德拉科的黑眼圈已經比阿塞爾比的心還黑了。那兩隻眼窩深深地陷下去，眼下青灰色的痕跡像兩道沒有癒合的傷口。
哈利也不敢貿然打擾德拉科。他怕自己一開口，德拉科就會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一樣斷掉。
半節課過去，那張表終於翻了一張。德拉科鬆了一口氣，把表格往旁邊一放，掐了掐眉心，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眉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久久沒有消退。他閉上眼睛，胸口緩慢地起伏了一下。
「德拉科？」哈利輕輕喊了一聲，「你還好嗎？」
「我很好，哈利。」德拉科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他的動作很慢，手腕有點抖。
他看了一眼講台上的希比斯，越發佩服這個傢伙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看那麼多的東西的？！那些表格、那些數字、那些比魔藥配方還複雜的公式——希比斯看它們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份菜單。
希比斯看了一眼德拉科，點了點頭。然後他用手示意他下課來辦公室。
在一群人都離開後，德拉科才走進了希比斯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是幾個老師里最有格調的。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其中一盆是穆寧的專屬棲木。牆上掛著一幅沒畫完的油畫，畫的是霍格沃茨的遠景，城堡在暮色里像一隻伏在山脊上的巨獸。希比斯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感覺怎麼樣？也不是太難吧？你有一些基礎，還有一些天賦。」
希比斯上下打量了德拉科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青灰色上停了一瞬，「你熬夜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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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該死的報表！你到底是怎麼看下去的？」德拉科痛苦地搓了搓臉，手指在臉上留下幾道紅痕。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臉變得更加痛苦了，五官皺成一團，「怎麼這麼苦？」
「提純苦咖啡。送你個忠告，小龍崽，不要亂喝我的東西和其他任何不明液體。」
希比斯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也是幸運，我戒掉了喝烏頭鹼和苦杏仁飲的壞習慣，不然你就可以去找你爺爺告狀了。」
雖然那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但是德拉科還是真切的翻了白眼，「你到底是怎麼看下去的？這些東西我熬了好幾個大夜才看完。」
希比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像他們以後都會變成金加隆源源不斷流到你的口袋裡里……」
德拉科表情依舊茫然。希比斯看著他茫然的臉，想起什麼似的在心裡嘖了一聲。該死，忘了這個小子從小富到大，不是和他一樣，半路暴富。
從小富到大的人不知道窮的滋味，也不知道錢需要被想像出來才能忍受那些枯燥的數字。
希比斯喝了一口咖啡，對著德拉科笑了笑，「為了你繼承家產做準備，就算不能把我留給你的遺產發揚光大，至少也不能敗光嗎？」
「……你為什麼說得好像你隨時會死一樣？」德拉科無語地看著希比斯。他的眉頭皺起來，眉心那道紅印更深了。
「Oh my god，我就不能是想著提前退休嗎？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希比斯一臉「德拉科你怎麼變壞了」的表情，嘖嘖兩聲。
「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們要出去度長假的。我可不想繼續打工了，我要好好休息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考慮我以後幹什麼。」
「你叫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德拉科不解的問道。
「嗯。」希比斯擺了擺手，「去吧，別讓你的小情人望死樓梯口。」
「……我給你的那些你看了吧？」德拉科站在辦公室門口不放心的問道。
「嘖。」希比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德拉科識趣兒的掉頭離開了。
哈利站在樓梯口裡，探頭探腦的看著，德拉科的眼睛一轉，用幻身咒繞到了他身後，「哇哦哇哦，瞧瞧我發現了什麼？」
哈利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靠著樓梯扶手挑眉看他的德拉科，頓時笑了起來，「德拉科！」
然後他就發現，一個暑假，德拉科又躥高了，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呃……」德拉科舉起手，「我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麼久的，先生找我說了很多，抱歉……」
德拉科彎下腰，試圖哄哄面前拉著臉的綠眼睛小貓。
然後小貓就更加生氣了，「你怎麼長這麼高？！」
德拉科發現了小貓炸毛的原因，不禁笑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我從小每天被先生拉著拉練的原因。」
哈利不生氣了，他想起了什麼，有些憐憫的看著德拉科。
「我假設，你們還記得你們有一節課要上？」身後傳來了幽幽的聲音。那聲音很低，很平，像從地窖的石縫裡滲出來的冷風。
兩人嚇得抱坐一團。哈利的背撞上德拉科的胸口，德拉科的手扶住哈利的肩膀，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兩隻被燈光照住的兔子。就看到西弗勒斯沉著臉看著兩人。黑袍垂下來，像一道拉開的幕布。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目光從德拉科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移回來。
「情情愛愛難捨難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們？」
「Sorry，教父，我們現在就走！」德拉科把剛才想的一定要把先生詭異的情況告訴教父忘到了九霄雲外。他拉著哈利轉身就跑下了樓梯。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越來越遠。
西弗勒斯眸色沉沉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片刻之後，還是轉身，走進了希比斯的辦公室里。
從前沒課的時候，希比斯幾乎會像是一隻急于歸巢的倦鳥一樣殺到他的休息室，但是這次……
西弗勒斯打開了希比斯辦公室的門，就看到希比斯坐在辦公桌前，好像很頭疼的看著面前的穆寧。
「希比斯？」西弗勒斯把門關上站在門口，蹙著眉看著掐著眉心的希比斯，「怎麼了？」
「sev？」希比斯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沒什麼，穆寧的記憶在逐步恢復我想聽聽……」
他頓了頓，「你知道的，我得搞清楚，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