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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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樹下睡著了。

  大概是太陽太暖,貓咪太乖,小狗毛絨,讓他心情舒暢。那種舒暢來得毫無道理,像一杯溫過的酒,沒喝就已經有些醉了。

  他靠在樹幹上,後腦勺抵著粗糙的樹皮,書從膝蓋滑到草地上,羽毛筆夾在指間,筆尖那一點墨漬在午後的光里慢慢幹了,凝成一顆微小的、發亮的黑點。

  少年時期都沒有這樣閒適的時光,卻在這個中危機四伏的時候實現了。

  西弗勒斯在夢裡隱約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命運的玩笑。它把最好的東西放在最壞的背景里,讓你連享受都帶著一層薄薄的愧疚。

  可就算這樣,這午後也還是好的。陽光是好的。貓是好的。狗是好的。他自己——他甚至覺得自己也是好的。

  當西弗勒斯醒來的時候,他睡在地窖的沙發上,身上蓋著天馬絨的毯子,艾拉趴在沙發靠背上,翻了個身砸在了他的懷裡。

  西弗勒斯還沒來得及摸,艾拉就被希比斯抱走了。

  「哦,nonono,胖姑娘不能這樣,小папа會被砸壞的。」希比斯抱著艾拉把她放到了桌子上。

  艾拉在他手裡扭了一下,尾巴甩了兩甩,表示不滿。

  「她是不是真的該減肥了?」希比斯叉著腰看著艾拉問道。

  艾拉不滿地叫了一聲,試圖展示她靈活的身體。

  她從桌上跳下去,屁股先著地,肚子上的肉晃了兩晃,然後她試圖舔肚子上的毛,嘴巴伸到一半就夠不著了。

  她愣了一瞬,又把脖子伸長了一點,還是夠不著。最後她放棄了,舔了舔爪子,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這個問題從前年就在討論吧。」西弗勒斯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毯子從腿上滑下去,堆在腳邊。「大概是不可能成功了。」

  「算了,隨便他們吧。」希比斯聳了聳肩。他的語氣里有一種認命的縱容,像那種對寵物毫無原則的主人。然後他獻寶一樣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穆庫內蒂!」

  那是一個紙盒,不大,繫著一根細細的麻繩,盒子邊角微微滲出一點油漬。希比斯的眼睛亮亮的,像一隻叼了東西回來討表揚的狗。

  「是以前你從義大利帶的那個?」

  西弗勒斯記得這個義大利糕點。希比斯以前放假回來,隔三差五給他帶。那些年他們還沒走到今天這一步,希比斯從佛羅倫斯回來的時候,總會在他辦公桌上放一個這樣的小盒子。

  「「對啊,我今天看到了一個售賣的,他的義大利口音那麼純正肯定正宗!」希比斯開了一瓶葡萄酒放在醒酒器里醒著。酒液是深紅色的,在玻璃器皿里慢慢旋轉,掛壁,流下來。「明天就要開學了,我們今天好好喝一杯吧。Please,Sev。之後可沒這麼多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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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希比斯的表情太真誠了,也可能是葡萄酒的芬芳讓剛剛睡醒的西弗勒斯有些昏沉,他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那天哇塞拿很難過西弗勒斯確實吃的很痛快,不管什麼地方都非常的滿足。

  最後還被希比斯伺候著,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水溫恰到好處,蒸汽瀰漫,把他骨頭縫裡的疲憊都蒸了出來。

  而希比斯也一副半醉半醒的樣子。他靠在浴室門框上,歪著頭看西弗勒斯擦頭髮,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西弗勒斯最後的記憶,就是身體被放到了柔軟的床上,被子拉到了胸口,還被人吻了吻唇角。

  那個吻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這天對於西弗勒斯而言就這樣結束了。酒意和暖意把他拖進了沉沉的睡眠,連夢都沒有做。但對於希比斯可不一樣。

  他甩了甩頭,把那副喝醉的酒鬼浪蕩樣甩走,換了身衣服,直接上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站在鏡子前。那面鏡子很大,邊框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鏡面卻灰濛濛的,像覆了一層薄霧。他手裡端著熱可可,聽到動靜轉過身,神色平靜。

  「晚上好,希比斯。」鄧布利多微笑著,眼裡卻沒什麼笑意。桌子上放著一份攤開的密信。信紙邊緣微微捲曲,看起來上面的字跡被人反覆看過。

  「人你之前已經見過,那四個裡面你中意誰?我讓他過來。」希比斯坐在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可可。


  「嗯哼。」希比斯懶懶的嗯了一聲,「保密哦,校長,別告訴西弗勒斯,畢竟已經定性了,是恐怖分子惡意隨機殺人,烏姆里奇副部長比較點背而已。」

  「你知道當時有多少人嗎?!」鄧布利多轉過身,表情有些冷,「你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嗎?!」

  「我只需要模糊一下大部分人的記憶就足夠了。」希比斯聳了聳肩,「而且這個是意外啊,這個咖啡館是大學城附近的,在這裡襲擊非常容易引起恐慌的……」

  「這是違法的!她是個無辜的人!」鄧布利多低吼著。

  「哦,無辜嗎?」希比斯聳了聳肩,從懷裡摸出了一摞資料,「那些這些事子虛烏有咯,鄧布利多校長。」

  「哦,無辜嗎?」希比斯聳了聳肩。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摞資料,動作不急不緩,像在掏一份遲到的作業。「那這些事子虛烏有咯,鄧布利多校長。」

  一摞資料嘩啦啦地落下,如六月飛雪。紙張散落在桌面上、地板上、鄧布利多的腳邊。照片、證詞、帳單、信件,一頁一頁,密密麻麻。

  「罄竹難書啊,鄧布利多。」希比斯靠在椅子上,懶懶地笑著。剛才被甩走的醉眼朦朧的樣子好像又冒出來了,他再次變成了那副浪蕩風流的樣子。可他的眼睛是冷的。那種冷藏在笑意底下,像冰層下面的水。

  鄧布利多看了看。他彎下腰,撿起一頁。又撿起一頁。他的手指翻動紙張的動作很慢,像在翻一本沉重的書。然後他閉了閉眼睛。

  還真的是。烏姆里奇盜竊占用別人的功勞,收受賄賂,欺上瞞下。最嚴重的一次,她搶奪了一個職員的功勞,導致那個人失去了獎金,無力承擔其父親在聖芒戈的高昂治療費。無奈之下,父子一起自殺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政客沒有一個無辜的,貪污受賄,徇私舞弊,欺上瞞下,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鬧出人命的。

  「我雖然沒什麼下限,但是幹事情的時候習慣先查清楚。」希比斯攤了攤手,聲音里沒有炫耀,也沒有辯解,「然後根據這個人的道德標準來決定我去找上帝懺悔的時長。很顯然,這個人的死,沒準都能讓我在上帝面前挽回一點罪惡了。」

  「我雖然沒什麼下限,但是幹事情的時候習慣先查清楚,然後根據這個人的道德標準來決定我去找上帝懺悔的時長,很顯然,這個人的死,沒準都虧讓我在上帝面前挽回一點罪惡了。」

  希比斯攤了攤手,「我只是來告訴你這個,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事情怎麼看都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可以適當的拉低你的道德水準,反正你正在幹的事情足夠讓你名垂千古了。」

  希比斯攤了攤手,「那麼我就讓……」

  「那個奧地利巫師吧……」鄧布利多掐了掐眉心,「你確定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嗎?」

  「我確定。」希比斯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個盒子,丟給鄧布利多。盒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被鄧布利多接住了。「畢竟……我是老手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到幾乎像在說別人的事。然後他站了起來:「在義大利黑手黨傳統里,我們在完成一個目標後會吃穆庫內蒂。還剩下一盒,送給你了。很美味的甜點。」

  說完,站了起來,「那麼再見了,校長,我明天還有課,明天我會準時讓弗朗茨・霍夫曼來的,晚安。」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越來越遠,最後融進了城堡深處的寂靜里。夜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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