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師和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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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希比斯起的很早,但是安德烈卻起的更早,在院子裡支著大鍋燉肉。

  希比斯帶回來了足夠多的鹹肉,鹹魚,還有很多的蔬菜水果和麵粉。

  安德烈指揮著幾個小孩子揉面切菜 看到希比斯出現在了門口,卻粗暴得推著他走出了門。

  「你得去看看科瓦謬夫!趕緊的!十點鐘回來!」說完後安德烈把一個袋子塞到他懷裡,然後重重把門一關。

  希比斯笑了笑剛要走他又打開了門 「記得換條小路!你原來走的那條現在開了屠宰場!」

  希比斯沒說話 拿著一個袋子朝著目的地出發。

  路上一個人都看不到,只有大雪紛飛著,淹沒了一切。

  希比斯走得不緊不慢甚至有閒心看看周圍的民居。

  這裡的人已經不多了,這裡距離紅城很近,大城市畢竟更好混。

  希比斯看了看天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森林裡。

  地上有狼的爪印,希比斯看了看踢了兩下雪蓋住爪印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在在一棵樹希比斯停下了腳步。

  他拿著魔杖清理乾淨了積雪,然後坐了下來。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墓碑,墓碑上寫著墓志銘。

  『盧比揚卡第七局阿爾法小組第三突擊分隊隊長弗拉基米爾・伊里奇・科瓦廖夫少校』。

  「上午好,老師。」希比斯把袋子打開裡面放著一瓶二鍋頭和一盤已經凍硬了的素包子。

  墓碑被擦的乾乾淨淨,上面一個穿著毛熊聯盟軍裝的英俊年輕人對著鏡頭笑著,還舉著手。

  「我現在打拳很厲害,已經……大概打大象了。」希比斯給墓碑澆了一點酒,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不過我是正西教徒,恐怕沒辦法參軍了,而且毛熊聯盟也要完了。」希比斯把酒倒在墓碑上,沉默了一會,「我去過中國沒找到金蘭阿姨的墓碑,不過看到了他弟弟。」

  「他說把金蘭阿姨配陰婚了我差點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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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了金蘭阿姨的一個香囊,」希比斯說著拿出了一個很破舊的香囊,掛在了墓碑上。

  他不擔心這裡的東西被偷走,他在這裡施展了麻瓜屏蔽咒,其他人找不到他。

  戰士死後需要場面,不應再被打擾。

  「老師……我還是喜歡他……怎麼辦啊?」希比斯托著下巴看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青年,輕聲呢喃,「他好像還是不喜歡我……不過也無所謂了,就是以後不能見到你了,我要去地獄了……」

  「今天聖誕節我發現了他給我的禮物,是一套很漂亮的書籤,」希比斯坐在靠在樹上,活動了一下脖子,「他好像對我沒那麼討厭了。」

  「他好像也有些在意我了,但是他這樣我會想要更多的。」希比斯揉了揉脖子,「你的拳法我教給了一個大少爺,他雖然很傲慢,還傻乎乎的被家裡慣壞了,不過不是個壞孩子。」

  「至少比我強很多。」

  希比斯站了起來,把最後一點二鍋頭澆在了墓碑上。

  「明年見,老師,1說不定我還能帶著我的愛人來見見你呢,我得走了,耽誤了早飯安德烈神父會氣死的。」

  希比斯掉頭走進了茫茫的雪地里。

  很快就回到了那間破房子門口,門口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排起了隊。

  到了現在這種時候,監察小組都懶得在管這些事情。

  集體農場斷糧都不知道多久了,要不是各家各戶還有自己的院子,恐怕早都餓死了。

  希比斯走進去,站在了安德烈神父的身邊。

  安德烈正在給面前的小孩子發麵包,發完還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希比斯拿起了濃湯很熟練地舀湯遞過去。

  農村現在基本上只剩下了老人和一些小孩子很快就發完了。

  「快去吃飯,你回來晚了!」安德烈指著桌子上的一碗湯和一塊麵包說道。

  「我就不……」希比斯擺了擺手,還沒說完就被安德烈按在了桌子前。

  「我沒放肉,我只煮了蝦和素菜!別給我叨叨了。」安德烈說完繼續給村民分發食物。

  希比斯看了看碗裡漂浮著的素菜和龍蝦的屍體,笑了笑,端著碗仰頭喝光了。

  村民人很少,很快就分完了,然後這裡又冷清了起來。

  「孩子們去哪了?」

  希比斯把餐具清理乾淨然後看著安德烈問道。

  「去各家各戶幫忙了,至少能學點本事。」

  安德烈戴著眼鏡,霧藍色的眼睛變得嚴肅起來,然後拿著《福音書》開始看了起來。

  「需要我教他們些東西嗎?」希比斯從口袋裡摸出了煙,叼著煙含含糊糊的問道。

  「不!」安德烈立刻反駁,「暴力和偷竊不是他們該學的!」

  希比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現在可是個藝術教授,神父,我教他們做木工也不是不行。」

  安德烈揉了揉額頭,「抱歉,希比斯。」

  「你只是說了我幹過的事情而已,這是我的罪,這沒什麼好不承認的。」希比斯聳了聳肩,「我送你的吃的不會你都給外面的村民分了吧?」

  「主教導我們要愛世人,那麼多的食物我們也吃不完,分給他們怎麼樣呢?」安德烈翻動著書頁笑了笑回答道。

  「但是他們是這麼對你的,安德烈神父?」希比斯把菸頭掐滅看著安德烈問道。

  「我這樣對他們是因為我遵循主的教導,他們那樣對我,是因為他們還是迷途的羊羔。」安德烈合上了書頁,看著希比斯,「作為神父,孩子,我有資格也有義務去踐行主的教導,我應該慷慨寬容。」

  安德烈摘掉了眼鏡,他已經很老了,他養大了希比斯的母親娜傑日達,養大了希比斯的仰慕宋金蘭,還養大了希比斯已經比他小的十幾個孩子,但是他的眼神依舊和當年一樣。

  「主說,要愛你的敵人,為那逼迫你的禱告。我是他的僕人,就該踐行這份愛。那些村民,他們餓了、怕了,在冰冷的寒冬里失去了對善意的感知,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像當年的羅馬人釘死聖子一樣,他們的行為有罪,可他們的靈魂值得被救贖。」

  他抬手拍了拍希比斯的肩膀,語氣、帶著長輩的溫和:「孩子,你總說他們對我不好,可你看,我還有這間小屋,有你帶來的麵包與鹹魚,有這些孩子,還有主的庇佑。這就夠了。我不需要他們的回報,我只需要盡我所能,把主的光芒照進這片被戰火燻黑的土地。」

  安德烈頓了頓,目光落在希比斯頸間的十字架上,聲音低沉了幾分:「你總說自己背負著罪,可希比斯,主的寬恕比這世間所有的苦難都寬廣。你回到這裡,給這些孩子帶來食物,給我帶來慰藉,這就是你在踐行善意。別讓仇恨困住你,就像主放下了對世人的審判,我們也該放下對過去的執念。」

  希比斯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他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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