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他
陽光刺得你眯起眼睛。
你眨了兩次，視線才清晰起來。
季夜站在你對面。
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落在額前。他右手握著海綿棒，垂在身側。
他低著頭，把眼罩從頭上取下來，摺疊，整齊地疊成一個方塊。
你把目光收回來。
你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上午錄製結束。」導演說，「午飯後，下午是密室逃脫。」
人群散開了。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小凡拉著流星去復盤剛才的比賽，阿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笑什麼，姜娜坐在摺疊椅上補防曬。
你站在原地，握著那瓶水。
周樾從你身邊走過去。
他沒看你，但他走得很慢，慢到你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走到你前面兩步的地方停下來，側過身，像是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你手裡的水瓶上。
「蓋子沒擰緊。」
你立馬低頭看。
瓶蓋歪著，水沿著瓶身往下淌，滴在你的手指上，涼的。
你擰緊了瓶蓋。
周樾已經走了。
你拿出手機。
許清序發了三條消息。
許清序：你贏了
許清序：最後一棒 你打他的時候 他怕撞倒你 所以伸手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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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序：他拉你的時候 你沒有任何躲的動作
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分鐘前發的。
許清序：你是不是不討厭他碰你了？
你站在草坪上，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沒有影子。
你沒有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節目組準備的炸雞漢堡燒烤，你沒什麼胃口。
許清序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躲著攝像頭問你：「我給你點清淡的吧？」
你點頭。
小凡坐在你旁邊，嘴裡塞滿了飯還在說話：「下午密室逃脫，聽說那個密室特別嚇人，導演組專門請了設計鬼屋的人來搭的，裡面還有NPC。」
「你怕鬼？」流星隔著桌子問。
「誰怕了！」小凡差點被飯嗆到，「我、我就是提前了解一下敵情。」
阿策悶頭扒飯，頭也不抬：「你上次直播玩恐怖遊戲，叫得隔壁鄰居都報警了。」
小凡：「那是戰術性喊叫！」
你聽著他們拌嘴，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的。
姜娜端著餐盤從你身邊走過，在你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她穿了件淺綠色的吊帶背心，頭髮挽成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坐下的時候，餐盤輕輕磕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Yn，下午密室分組你看了嗎？」她問。
你：「沒有。」
「剛才導演發的通知，」她拿起手機晃了晃，「按抽籤分，四個人一組。」
你打開手機。
群里確實有一條新消息。
密室逃脫分組：
B組：季夜、姜娜、阿策、流星。
A組。
你和許清序一組。
季夜在B組。
你看到這個分組的時候，心裡那種說不清的緊張稍微鬆了一點，但又沒有完全松。
導演故意安排你和許清序一組，這集想想就有熱度。
你下意識抬頭看了周樾的方向。
他坐在離你兩桌遠的地方，一個人在吃飯。
長發綁起來了，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筷子夾起一塊薯條，看了兩秒，又放回盤子。
然後他像是感覺到你在看他，抬了一下眼。
你們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他先移開了。
「A組的話，」姜娜的聲音又把你的注意力拉回來，「北緒和周樾都在你那一組誒，好羨慕。」
到底在羨慕什麼？
你沒接話。
「密室逃脫肯定有那種需要抱在一起的項目，」姜娜笑著說，「你們組到時候不會打架吧？」
你笑凝固下來：「不會。」
「我也覺得不會。」姜娜站起來收餐盤，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她微微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能聽到，「但我不太確定哦。」
她走了。
你低頭看著碗裡那碗沒動幾口的飯，忽然覺得更沒胃口了。
下午兩點，節目組的大巴把所有人拉到郊外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前面。
樓的外牆爬滿了枯藤，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只有二樓有一扇窗沒封，玻璃碎了一半，風從那個破洞裡灌進去，吹得裡面的白色窗簾翻飛。
小凡站在樓前，仰頭看了一眼，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哇哦。」
「怕了？」阿策在旁邊笑。
「我只是覺得這個樓很有藝術感。」小凡的嗓子有點干。
導演拿著喇叭說：「密室逃脫的規則很簡單，每隊從不同的入口進入，要在40分鐘內找到出口。每隊有一台對講機，遇到解不開的謎題可以向場外求助一次。過程中可能會有NPC出沒，不要驚慌，安全第一。」
他頓了頓：「也不要打NPC。」
小凡：「……誰打過NPC？」
流星幽幽地說：「上次你和阿策玩密室，你把NPC的假髮薅下來了。」
小凡：「那是意外！他嚇我的時候動作太大了，假髮自己掉的！」
你站在旁邊聽著，你怕的是另一件事，密室的空間很小，很暗，人在那種環境下很容易失去對情緒的控制。
你不知道許清序會不會在那種環境下控制不住他自己。
你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
入口分兩個。
A組從一樓左側的門進，B組從二樓那扇碎窗戶翻進去。
你站在A組入口前面，許清序站在你旁邊，周樾站在你另一邊。小凡走在最前面，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進去之後，」許清序的聲音從你身邊傳過來，很輕，「跟緊我。」
你沒有看他。
你看著面前那扇生鏽的鐵門。
「嗯。」你說。
周樾沒有說話。
你注意到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你後面。不是擋在你身後，是站在一個「如果有什麼事，他會第一時間到你旁邊」的位置。
鐵門被工作人員推開。
一股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湧出來，混著一種說不清的潮濕的涼意。
你走進去，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咔嚓一聲，是鎖扣合上的聲音。
眼前是一條窄走廊，牆壁是裸露的紅磚，頭頂的燈管只有兩根亮著，一明一滅地閃。
小凡走在最前面，聲音有點顫：「這個走廊……好長啊。」
「走吧。」許清序說。
他走在第二，你跟在他後面，周樾在你後面。
四個人排成一條直線往前走，腳步聲在窄走廊里迴蕩，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別人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上面掛著一把密碼鎖。
四位數字。
許清序停下來了。
他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四周的牆壁。
牆上掛著一幅畫，是那種很老的油畫，畫的是一個穿著舊式衣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封信。
女人的眼睛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看你。
小凡打了個寒戰：「能不能把這幅畫摘了……」
許清序說：「謎題在這幅畫上。」
他湊近了看。
你站在他身後。
他微微皺眉，下巴線條收緊。
他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伸手指著畫的右下角：「那裡有字。」
你湊過去看。
確實是字，小得幾乎看不見，是用深褐色的顏料寫在陰影里的，像是一行手寫字：「信的落款處，藏著第一把鑰匙。」
「信？」小凡左右看了看，「信在哪？」
你的視線回到畫上。
畫裡的女人捧著信，信的封面上有幾行字，但畫得太模糊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你手指碰到油彩表面，觸感告訴你，封面不是畫上去的。
是貼上去的。
你小心地捏住那封信的一角，輕輕揭下來。
信紙是泛黃的，折得很整齊，你展開來，裡面是一行手寫的字：
「第一個數字，是我等你的年數。」
「多少年？」小凡湊過來，「這也沒寫啊。」
許清序想了想，重新看向那幅畫。
女人臉上有淡淡的皺紋，眼角紋路很深，但她的眼睛很亮。
許清序看了一眼畫框。
畫框底部有一行小字，是年份：「丙戌年」。
「現在是2026年。」許清序說，「丙戌年是2006年。她等了二十年。」
你輸入：2026。
密碼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門開了。
小凡瞪大眼睛：「緒神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怎麼知道丙戌年是2006年？」
「小學學過。」許清序推開門，回頭看了你一眼，他仿佛在說看你男朋友多厲害，求誇誇的樣子。
你眨了兩次，視線才清晰起來。
季夜站在你對面。
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落在額前。他右手握著海綿棒，垂在身側。
他低著頭，把眼罩從頭上取下來，摺疊，整齊地疊成一個方塊。
你把目光收回來。
你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上午錄製結束。」導演說，「午飯後，下午是密室逃脫。」
人群散開了。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小凡拉著流星去復盤剛才的比賽，阿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笑什麼，姜娜坐在摺疊椅上補防曬。
你站在原地，握著那瓶水。
周樾從你身邊走過去。
他沒看你，但他走得很慢，慢到你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走到你前面兩步的地方停下來，側過身，像是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你手裡的水瓶上。
「蓋子沒擰緊。」
你立馬低頭看。
瓶蓋歪著，水沿著瓶身往下淌，滴在你的手指上，涼的。
你擰緊了瓶蓋。
周樾已經走了。
你拿出手機。
許清序發了三條消息。
許清序：你贏了
許清序：最後一棒 你打他的時候 他怕撞倒你 所以伸手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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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序：他拉你的時候 你沒有任何躲的動作
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分鐘前發的。
許清序：你是不是不討厭他碰你了？
你站在草坪上，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沒有影子。
你沒有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節目組準備的炸雞漢堡燒烤，你沒什麼胃口。
許清序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躲著攝像頭問你：「我給你點清淡的吧？」
你點頭。
小凡坐在你旁邊，嘴裡塞滿了飯還在說話：「下午密室逃脫，聽說那個密室特別嚇人，導演組專門請了設計鬼屋的人來搭的，裡面還有NPC。」
「你怕鬼？」流星隔著桌子問。
「誰怕了！」小凡差點被飯嗆到，「我、我就是提前了解一下敵情。」
阿策悶頭扒飯，頭也不抬：「你上次直播玩恐怖遊戲，叫得隔壁鄰居都報警了。」
小凡：「那是戰術性喊叫！」
你聽著他們拌嘴，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的。
姜娜端著餐盤從你身邊走過，在你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她穿了件淺綠色的吊帶背心，頭髮挽成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坐下的時候，餐盤輕輕磕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Yn，下午密室分組你看了嗎？」她問。
你：「沒有。」
「剛才導演發的通知，」她拿起手機晃了晃，「按抽籤分，四個人一組。」
你打開手機。
群里確實有一條新消息。
密室逃脫分組：
B組：季夜、姜娜、阿策、流星。
A組。
你和許清序一組。
季夜在B組。
你看到這個分組的時候，心裡那種說不清的緊張稍微鬆了一點，但又沒有完全松。
導演故意安排你和許清序一組，這集想想就有熱度。
你下意識抬頭看了周樾的方向。
他坐在離你兩桌遠的地方，一個人在吃飯。
長發綁起來了，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筷子夾起一塊薯條，看了兩秒，又放回盤子。
然後他像是感覺到你在看他，抬了一下眼。
你們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他先移開了。
「A組的話，」姜娜的聲音又把你的注意力拉回來，「北緒和周樾都在你那一組誒，好羨慕。」
到底在羨慕什麼？
你沒接話。
「密室逃脫肯定有那種需要抱在一起的項目，」姜娜笑著說，「你們組到時候不會打架吧？」
你笑凝固下來：「不會。」
「我也覺得不會。」姜娜站起來收餐盤，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她微微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能聽到，「但我不太確定哦。」
她走了。
你低頭看著碗裡那碗沒動幾口的飯，忽然覺得更沒胃口了。
下午兩點，節目組的大巴把所有人拉到郊外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前面。
樓的外牆爬滿了枯藤，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只有二樓有一扇窗沒封，玻璃碎了一半，風從那個破洞裡灌進去，吹得裡面的白色窗簾翻飛。
小凡站在樓前，仰頭看了一眼，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哇哦。」
「怕了？」阿策在旁邊笑。
「我只是覺得這個樓很有藝術感。」小凡的嗓子有點干。
導演拿著喇叭說：「密室逃脫的規則很簡單，每隊從不同的入口進入，要在40分鐘內找到出口。每隊有一台對講機，遇到解不開的謎題可以向場外求助一次。過程中可能會有NPC出沒，不要驚慌，安全第一。」
他頓了頓：「也不要打NPC。」
小凡：「……誰打過NPC？」
流星幽幽地說：「上次你和阿策玩密室，你把NPC的假髮薅下來了。」
小凡：「那是意外！他嚇我的時候動作太大了，假髮自己掉的！」
你站在旁邊聽著，你怕的是另一件事，密室的空間很小，很暗，人在那種環境下很容易失去對情緒的控制。
你不知道許清序會不會在那種環境下控制不住他自己。
你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
入口分兩個。
A組從一樓左側的門進，B組從二樓那扇碎窗戶翻進去。
你站在A組入口前面，許清序站在你旁邊，周樾站在你另一邊。小凡走在最前面，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進去之後，」許清序的聲音從你身邊傳過來，很輕，「跟緊我。」
你沒有看他。
你看著面前那扇生鏽的鐵門。
「嗯。」你說。
周樾沒有說話。
你注意到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你後面。不是擋在你身後，是站在一個「如果有什麼事，他會第一時間到你旁邊」的位置。
鐵門被工作人員推開。
一股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湧出來，混著一種說不清的潮濕的涼意。
你走進去，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咔嚓一聲，是鎖扣合上的聲音。
眼前是一條窄走廊，牆壁是裸露的紅磚，頭頂的燈管只有兩根亮著，一明一滅地閃。
小凡走在最前面，聲音有點顫：「這個走廊……好長啊。」
「走吧。」許清序說。
他走在第二，你跟在他後面，周樾在你後面。
四個人排成一條直線往前走，腳步聲在窄走廊里迴蕩，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別人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上面掛著一把密碼鎖。
四位數字。
許清序停下來了。
他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四周的牆壁。
牆上掛著一幅畫，是那種很老的油畫，畫的是一個穿著舊式衣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封信。
女人的眼睛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看你。
小凡打了個寒戰：「能不能把這幅畫摘了……」
許清序說：「謎題在這幅畫上。」
他湊近了看。
你站在他身後。
他微微皺眉，下巴線條收緊。
他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伸手指著畫的右下角：「那裡有字。」
你湊過去看。
確實是字，小得幾乎看不見，是用深褐色的顏料寫在陰影里的，像是一行手寫字：「信的落款處，藏著第一把鑰匙。」
「信？」小凡左右看了看，「信在哪？」
你的視線回到畫上。
畫裡的女人捧著信，信的封面上有幾行字，但畫得太模糊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你手指碰到油彩表面，觸感告訴你，封面不是畫上去的。
是貼上去的。
你小心地捏住那封信的一角，輕輕揭下來。
信紙是泛黃的，折得很整齊，你展開來，裡面是一行手寫的字：
「第一個數字，是我等你的年數。」
「多少年？」小凡湊過來，「這也沒寫啊。」
許清序想了想，重新看向那幅畫。
女人臉上有淡淡的皺紋，眼角紋路很深，但她的眼睛很亮。
許清序看了一眼畫框。
畫框底部有一行小字，是年份：「丙戌年」。
「現在是2026年。」許清序說，「丙戌年是2006年。她等了二十年。」
你輸入：2026。
密碼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門開了。
小凡瞪大眼睛：「緒神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怎麼知道丙戌年是2006年？」
「小學學過。」許清序推開門，回頭看了你一眼，他仿佛在說看你男朋友多厲害，求誇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