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導演天賦，狂飆熱議（完結一）
《狂飆》正式定檔，三月初開播。
消息官宣的那天，蜜城影視的官方帳號評論區湧進來幾萬條留言。
粉絲們催更催得熱火朝天，而江城已經收拾行李，趕回了魔都影視城。
《繁花》還有幾場重頭戲要拍。
王家衛在片場等他，墨鏡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江城知道，這位出了名難搞的導演，現在對他已經放心了大半。
「來了？」王家衛遞給他一頁紙，「今天的戲，你看看。」
江城接過來，掃了一眼，笑了。
這場戲，是阿寶和李李的對手戲。
他抬頭，正好對上瀏詩詩的目光。
她站在片場另一端，墨綠色的裙擺在風裡輕輕搖曳，像一棵在夜色里開花的樹。
瀏詩詩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嘴唇彎了彎。
江城把劇本收好，朝她走了過去。
「幾天沒見，詩詩姐又漂亮了。」
瀏詩詩左右看了一眼，片場人來人往，幸好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她抬手在江城胳膊上捶了一拳，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惱：「被人聽見了怎麼辦？而且蜜蜜都快生了，你這樣不好。」
江城不退反進，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貼上去，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截細膩的腰線。
瀏詩詩身子一僵，伸手去推他，卻沒推動。
「怎麼不好？哪裡不好？」
江城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壞，「你們姐妹，你為她分擔一下怎麼了？」
瀏詩詩啞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把人推開，低頭翻著劇本，語氣恢復了演員的克制：「要拍戲了，別擾亂我。不然今天別想休息。」
「好好好，不擾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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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舉起雙手後退一步，笑得意味深長，「但是晚上記得別鎖門。」
瀏詩詩低頭看劇本，不接話。
江城笑著走開，去和游本唱老爺子嘮嗑了。
今天是阿寶和李李初次見面的對手戲。
拍攝安排在晚上，棚里搭出了至真園的全景。
霓虹燈牌噼里啪啦地亮著，老式吊扇在頭頂慢悠悠地轉，空氣里噴了淡淡的煙味和飯菜香。
王家衛要的是那種曖昧中帶著試探的氛圍，一個眼神、一個停頓，都得有味道。
幾條拍下來，江城沒問題。
他穿著定製的西裝，站在至真園的燈光下，舉手投足都是阿寶的從容。
可瀏詩詩這邊出了狀況。
「卡。」
王家衛拿著本子走過來，墨鏡下面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語氣卻不太滿意：「李李這個角色，眼睛裡怎麼能有感情呢？你演得太直白了，像犯花痴。我知道這小子帥，但李李得有自己拿捏男人的味兒，不是被男人拿捏。」
「對不起導演，我調整一下。」
瀏詩詩垂下眼，聲音裡帶著歉意。
王家衛轉頭看了江城一眼：「你給她說一下。」
「我說什麼？」江城攤手。
王家衛沒理他，徑直走開了。
瀏詩詩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她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對著小鏡子補妝，手指捏著粉撲，卻遲遲沒有往臉上按。
江城正站在不遠處讓化妝師整理領口，唐焉忽然從旁邊走過來，抬腳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幹什麼？」
江城吃痛。
「什麼幹什麼？」
唐焉抱著胳膊，朝瀏詩詩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詩詩被你撩撥得動了心，這戲肯定受影響啊。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想辦法。」
江城無語。
自己魅力大，這也能怪他？
可耽誤拍戲確實是個大問題。王家衛的耐心不是無限的，今天這場戲要是過不了，全組都得跟著熬。
他想了想，沒有朝瀏詩詩走過去。
反而朝另一邊跑了。
白露正坐在角落裡背台詞，穿著一身玲子的戲服，碎花襯衫配著齊耳短髮，清清爽爽的。
江城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伸手去捏她的臉。
「江狗！你給我站住！」
「追我啊！」
江城跳起來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逗她，「追上就讓你嘿嘿嘿！」
兩人在片場裡你追我趕地鬧了起來，笑聲在布景之間彈來彈去。
江城跑過瀏詩詩面前的時候，白露正好追上來拽他袖子，兩人拉扯間，江城的身子一歪，不小心撞到了瀏詩詩的椅背。
「對不起！姐！」
江城回頭喊了一句，「這傢伙你知道的，瘋起來沒邊。」
然後他和白露繼續打鬧著跑遠了。
瀏詩詩坐在椅子上，沒有抬頭。
她看著劇本上的字，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江城和白露的笑聲從遠處傳來，親昵、自然、旁若無人。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攥了一把，鑽心的疼。
指甲刺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
她站起來，走到片場外的露台上，從包里摸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灌進肺里，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煙霧在夜風裡散開，模糊了她的眉眼。
瀏詩詩站在露台邊，望著遠處影視城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風把她的捲髮吹得有些亂，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的手指夾著那根煙，微微發顫。
一個不被拘泥的李李，在這一刻誕生了。
王家衛還在監視器前發牢騷。
他正準備喊人把瀏詩詩叫回來重拍，一抬頭，看到了鏡頭裡那個孤單的背影。
夜色濃稠，露台的鐵欄杆泛著冷光。
女人站在風裡，肩膀微微繃緊，指尖一點紅光明明滅滅。
王家衛盯著監視器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沒想到江城這小子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他低聲對副導演說，「得虧他沒當導演。」
「王導，那還叫不叫詩詩回來？」
「叫！現在可以拍了！」
重新開拍，李李已經換了一個人。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件墨綠色的連衣裙，可眼神全變了。
她看著阿寶的時候，不再是直勾勾的喜歡和心動，而是一種從容的打量。
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男人，又像是在估量一個對手。
江城站在她對面，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女人入戲了。
而且入的是真真正正的、他從未見過的那一面。
那雙眼睛裡，李李的驕傲和防備，像一層薄薄的冰，而他演的那個阿寶，正踩在冰面上。
「卡！過了。」
王家衛摘下墨鏡擦了擦，難得在片場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瀏詩詩沒有看江城。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區，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背影筆直而安靜。
江城想走過去說點什麼，卻被唐焉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讓她緩一緩。」
唐焉說。
三月七號，《狂飆》開播。
恰好趕上《繁花》劇組休息一天。
江城在酒店天台支起了燒烤架，炭火燒得通紅，肉串滋滋冒油。
游本唱老爺子坐在藤椅上喝茶，唐焉和瀏詩詩在另一邊小聲聊天，白露霸占了唯一的鞦韆，蕩來蕩去。
天台上拉了一塊幕布，投影儀對著白牆。
晚上八點，畫面準時亮起。
第一集開始。
屏幕上的張松文，穿著皺巴巴的夾克，蹲在菜市場賣魚攤前，滿臉堆笑地給管理員遞煙。
為了保住那個攤位，他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彈幕實時滾動著：
【這誰？這是我強哥？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去哪了？】
【張松文這演技絕了，賣魚佬的氣場都演出來了。】
【老高，你這個人啊，就是太老實了！現在看到這句話想笑。】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才會變啊？】
天台上的幾個人都沒說話，盯著幕布看。
王家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端著一杯茶，站在最後面。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卑躬屈膝的賣魚佬，忽然開口：「張松文要火了。」
江城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家衛的目光穿過墨鏡，落在幕布上：「小人物演得繪聲繪色。網上宣發的物料我也看了，完全是兩個人。這種從小人物變成大佬的成長弧線，觀眾最愛看。」
第二集，第三集。
兩條時間線交錯進行。
一邊是已經發跡的高啟強西裝革履，淡定從容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一邊是還沒發跡的高啟強在菜市場裡摸爬滾打，被命運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安欣警官和高啟強的命運糾葛逐漸展開。
回憶穿插在現實之間，把一個人的成長史一點點拼湊完整。
有巧合，有無奈，有掙扎，有選擇。
一個活生生的底層人物奮鬥史，在大屏幕上鋪開了。
「這個劇的剪輯手法很聰明。」
游本唱老爺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時間線打碎，跟著情緒走，觀眾代入感強。」
江城點點頭。
他看過成片，知道後面更精彩。
高啟強的每一次選擇都踩在命運的岔路口上，觀眾明知道他走的是歪路，卻忍不住去想：
如果換做自己，會不會也這麼選？
天台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幕布上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第二天一早，《狂飆》衝上了全平台榜單。
熱搜前十被它占了七個。
「狂飆」「高啟強」「安欣」「瘋驢子」「電魚小子」「聽」……
詞條不斷翻新，話題持續發酵。張松文的名字掛在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最意外的是那首《聽》。
一首老歌被張捷翻唱後重新翻紅，各大音樂平台的熱搜榜都被它霸占了。
謝那打來電話祝賀的時候，江城正蹲在片場吃盒飯。
「娜姐，客氣什麼？往後我哥的歌只要能願意，我們這邊都可以買來用！」
江城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說。
「好，回見！」
謝那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
《狂飆》同時段全網播放量第一。
三家平台全都破了八千熱度，如果集中在一家，估計早就破萬了。
雲和數據的市場占有率直接衝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創下了歷史新高，比當年的《慶餘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劍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奇異果的經理腸子都悔青了！這要是給他們獨播的話，這會兒已經賺翻了！」
江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這就叫做因小失大。咱們的劇，必須火。」
「等你回來，慶功宴！」
「沒問題，但估計不會太早。」
三月到四月中旬，被全網稱為「狂飆月」。
高啟強三個字，沒有人不知道。
街頭巷尾都在討論劇情，連菜市場賣魚的攤主都掛出了「老高同款」的牌子。
這部劇的熱度從線上燒到線下，從年輕人燒到中老年群體。
芒果台和央媒都買了二次播放版權，網上熱播結束後會陸續上星播出。
同期的電視劇，全都被打得沒有一點水花。
圈裡甚至有人放出話來，寧願虧錢，也不願意和密城影視撞車。
五月底，《狂飆》迎來大結局。
高啟強的結局讓無數觀眾唏噓。
最後一集播完的那天晚上，社交平台上哭倒了一片。
有人說他罪有應得，有人說他身不由己，更多的人沉默著發了一個句號，不知道說什麼好。
江城在《繁花》的殺青宴上看到了這些討論。
他端著酒杯，站在窗邊，刷著手機屏幕，心裡有一種滿足感。
消息官宣的那天，蜜城影視的官方帳號評論區湧進來幾萬條留言。
粉絲們催更催得熱火朝天，而江城已經收拾行李，趕回了魔都影視城。
《繁花》還有幾場重頭戲要拍。
王家衛在片場等他，墨鏡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江城知道，這位出了名難搞的導演，現在對他已經放心了大半。
「來了？」王家衛遞給他一頁紙，「今天的戲，你看看。」
江城接過來，掃了一眼，笑了。
這場戲，是阿寶和李李的對手戲。
他抬頭，正好對上瀏詩詩的目光。
她站在片場另一端，墨綠色的裙擺在風裡輕輕搖曳，像一棵在夜色里開花的樹。
瀏詩詩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嘴唇彎了彎。
江城把劇本收好，朝她走了過去。
「幾天沒見，詩詩姐又漂亮了。」
瀏詩詩左右看了一眼，片場人來人往，幸好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她抬手在江城胳膊上捶了一拳，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惱：「被人聽見了怎麼辦？而且蜜蜜都快生了，你這樣不好。」
江城不退反進，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貼上去，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截細膩的腰線。
瀏詩詩身子一僵，伸手去推他，卻沒推動。
「怎麼不好？哪裡不好？」
江城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壞，「你們姐妹，你為她分擔一下怎麼了？」
瀏詩詩啞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把人推開，低頭翻著劇本，語氣恢復了演員的克制：「要拍戲了，別擾亂我。不然今天別想休息。」
「好好好，不擾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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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舉起雙手後退一步，笑得意味深長，「但是晚上記得別鎖門。」
瀏詩詩低頭看劇本，不接話。
江城笑著走開，去和游本唱老爺子嘮嗑了。
今天是阿寶和李李初次見面的對手戲。
拍攝安排在晚上，棚里搭出了至真園的全景。
霓虹燈牌噼里啪啦地亮著，老式吊扇在頭頂慢悠悠地轉，空氣里噴了淡淡的煙味和飯菜香。
王家衛要的是那種曖昧中帶著試探的氛圍，一個眼神、一個停頓，都得有味道。
幾條拍下來，江城沒問題。
他穿著定製的西裝，站在至真園的燈光下，舉手投足都是阿寶的從容。
可瀏詩詩這邊出了狀況。
「卡。」
王家衛拿著本子走過來，墨鏡下面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語氣卻不太滿意：「李李這個角色，眼睛裡怎麼能有感情呢？你演得太直白了，像犯花痴。我知道這小子帥，但李李得有自己拿捏男人的味兒，不是被男人拿捏。」
「對不起導演，我調整一下。」
瀏詩詩垂下眼，聲音裡帶著歉意。
王家衛轉頭看了江城一眼：「你給她說一下。」
「我說什麼？」江城攤手。
王家衛沒理他，徑直走開了。
瀏詩詩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她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對著小鏡子補妝，手指捏著粉撲，卻遲遲沒有往臉上按。
江城正站在不遠處讓化妝師整理領口，唐焉忽然從旁邊走過來，抬腳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幹什麼？」
江城吃痛。
「什麼幹什麼？」
唐焉抱著胳膊，朝瀏詩詩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詩詩被你撩撥得動了心，這戲肯定受影響啊。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想辦法。」
江城無語。
自己魅力大，這也能怪他？
可耽誤拍戲確實是個大問題。王家衛的耐心不是無限的，今天這場戲要是過不了，全組都得跟著熬。
他想了想，沒有朝瀏詩詩走過去。
反而朝另一邊跑了。
白露正坐在角落裡背台詞，穿著一身玲子的戲服，碎花襯衫配著齊耳短髮，清清爽爽的。
江城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伸手去捏她的臉。
「江狗！你給我站住！」
「追我啊！」
江城跳起來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逗她，「追上就讓你嘿嘿嘿！」
兩人在片場裡你追我趕地鬧了起來，笑聲在布景之間彈來彈去。
江城跑過瀏詩詩面前的時候，白露正好追上來拽他袖子，兩人拉扯間，江城的身子一歪，不小心撞到了瀏詩詩的椅背。
「對不起！姐！」
江城回頭喊了一句，「這傢伙你知道的，瘋起來沒邊。」
然後他和白露繼續打鬧著跑遠了。
瀏詩詩坐在椅子上，沒有抬頭。
她看著劇本上的字，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江城和白露的笑聲從遠處傳來，親昵、自然、旁若無人。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攥了一把，鑽心的疼。
指甲刺進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月牙印。
她站起來，走到片場外的露台上，從包里摸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灌進肺里，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煙霧在夜風裡散開，模糊了她的眉眼。
瀏詩詩站在露台邊，望著遠處影視城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風把她的捲髮吹得有些亂，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的手指夾著那根煙，微微發顫。
一個不被拘泥的李李，在這一刻誕生了。
王家衛還在監視器前發牢騷。
他正準備喊人把瀏詩詩叫回來重拍，一抬頭，看到了鏡頭裡那個孤單的背影。
夜色濃稠，露台的鐵欄杆泛著冷光。
女人站在風裡，肩膀微微繃緊，指尖一點紅光明明滅滅。
王家衛盯著監視器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沒想到江城這小子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他低聲對副導演說，「得虧他沒當導演。」
「王導，那還叫不叫詩詩回來？」
「叫！現在可以拍了！」
重新開拍，李李已經換了一個人。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件墨綠色的連衣裙，可眼神全變了。
她看著阿寶的時候，不再是直勾勾的喜歡和心動，而是一種從容的打量。
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男人，又像是在估量一個對手。
江城站在她對面，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女人入戲了。
而且入的是真真正正的、他從未見過的那一面。
那雙眼睛裡，李李的驕傲和防備，像一層薄薄的冰，而他演的那個阿寶，正踩在冰面上。
「卡！過了。」
王家衛摘下墨鏡擦了擦，難得在片場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瀏詩詩沒有看江城。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區，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背影筆直而安靜。
江城想走過去說點什麼，卻被唐焉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讓她緩一緩。」
唐焉說。
三月七號，《狂飆》開播。
恰好趕上《繁花》劇組休息一天。
江城在酒店天台支起了燒烤架，炭火燒得通紅，肉串滋滋冒油。
游本唱老爺子坐在藤椅上喝茶，唐焉和瀏詩詩在另一邊小聲聊天，白露霸占了唯一的鞦韆，蕩來蕩去。
天台上拉了一塊幕布，投影儀對著白牆。
晚上八點，畫面準時亮起。
第一集開始。
屏幕上的張松文，穿著皺巴巴的夾克，蹲在菜市場賣魚攤前，滿臉堆笑地給管理員遞煙。
為了保住那個攤位，他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彈幕實時滾動著：
【這誰？這是我強哥？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去哪了？】
【張松文這演技絕了，賣魚佬的氣場都演出來了。】
【老高，你這個人啊，就是太老實了！現在看到這句話想笑。】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才會變啊？】
天台上的幾個人都沒說話，盯著幕布看。
王家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端著一杯茶，站在最後面。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卑躬屈膝的賣魚佬，忽然開口：「張松文要火了。」
江城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家衛的目光穿過墨鏡，落在幕布上：「小人物演得繪聲繪色。網上宣發的物料我也看了，完全是兩個人。這種從小人物變成大佬的成長弧線，觀眾最愛看。」
第二集，第三集。
兩條時間線交錯進行。
一邊是已經發跡的高啟強西裝革履，淡定從容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一邊是還沒發跡的高啟強在菜市場裡摸爬滾打，被命運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安欣警官和高啟強的命運糾葛逐漸展開。
回憶穿插在現實之間，把一個人的成長史一點點拼湊完整。
有巧合，有無奈，有掙扎，有選擇。
一個活生生的底層人物奮鬥史，在大屏幕上鋪開了。
「這個劇的剪輯手法很聰明。」
游本唱老爺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時間線打碎，跟著情緒走，觀眾代入感強。」
江城點點頭。
他看過成片，知道後面更精彩。
高啟強的每一次選擇都踩在命運的岔路口上，觀眾明知道他走的是歪路，卻忍不住去想：
如果換做自己，會不會也這麼選？
天台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幕布上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第二天一早，《狂飆》衝上了全平台榜單。
熱搜前十被它占了七個。
「狂飆」「高啟強」「安欣」「瘋驢子」「電魚小子」「聽」……
詞條不斷翻新，話題持續發酵。張松文的名字掛在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最意外的是那首《聽》。
一首老歌被張捷翻唱後重新翻紅，各大音樂平台的熱搜榜都被它霸占了。
謝那打來電話祝賀的時候，江城正蹲在片場吃盒飯。
「娜姐，客氣什麼？往後我哥的歌只要能願意，我們這邊都可以買來用！」
江城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說。
「好，回見！」
謝那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
《狂飆》同時段全網播放量第一。
三家平台全都破了八千熱度，如果集中在一家，估計早就破萬了。
雲和數據的市場占有率直接衝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創下了歷史新高，比當年的《慶餘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劍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奇異果的經理腸子都悔青了！這要是給他們獨播的話，這會兒已經賺翻了！」
江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這就叫做因小失大。咱們的劇，必須火。」
「等你回來，慶功宴！」
「沒問題，但估計不會太早。」
三月到四月中旬，被全網稱為「狂飆月」。
高啟強三個字，沒有人不知道。
街頭巷尾都在討論劇情，連菜市場賣魚的攤主都掛出了「老高同款」的牌子。
這部劇的熱度從線上燒到線下，從年輕人燒到中老年群體。
芒果台和央媒都買了二次播放版權，網上熱播結束後會陸續上星播出。
同期的電視劇，全都被打得沒有一點水花。
圈裡甚至有人放出話來，寧願虧錢，也不願意和密城影視撞車。
五月底，《狂飆》迎來大結局。
高啟強的結局讓無數觀眾唏噓。
最後一集播完的那天晚上，社交平台上哭倒了一片。
有人說他罪有應得，有人說他身不由己，更多的人沉默著發了一個句號，不知道說什麼好。
江城在《繁花》的殺青宴上看到了這些討論。
他端著酒杯，站在窗邊，刷著手機屏幕，心裡有一種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