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坐獄而終
程黛看了裴沉聿上了車才轉身回去，騎著小電驢輕呼一口氣。
太黏人了……
程黛有些遭不住，她之前怎麼沒發現裴沉聿還有這樣的一面，男人沒顧及了都這樣麼？
她搖搖頭，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自從裴沉聿上次離開後，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漢墓的發掘又有了大進展，這段時間三號坑出土了大量涵蓋文字和文字的器物，程黛的釋讀工作也取得了突破，一塊相對完整碑文終於勉強拼湊到了一起。
其中古漢語記載：常與公論政事，多有匡益。
還有就在上周出土的碑文上明確記載了：歲大飢，同官民餒。余出私駑積資，散粟濟貧，全活千餘口。
這一實物史料與程黛之前在文獻的發現中相印證。
這一人物經歷的確定已被歸檔上報京都了。
程黛和其他研究人員根據之前的發現和文獻記載，推測出墓主人，蘇韞，是一位有才華的女子，她為銅川作出過貢獻，她這一墓葬應該是西漢朝廷組織修建的，但既然是朝廷出了那就會有記載。
不可能沒有任何正史的記載，而就在剛剛，三號坑出土了一個鐵質碑體，這個文字比之前的任何碑文都要清晰，文字被牢牢鑄在鐵質載體上，好似怕被時間抹去了痕跡。
黃土被扒開，清晰的莊重的古漢語，終於透過泥土，呼吸到一千多年後的空氣——
蘇氏性剛直，守節不屈，竟坐獄而終。
這就是這位墓主人的結局。
就這麼彷徨而突然地知道了。
這位有才華、有氣節的女性最終的結局是死於獄中。
嵇微周離的最近，他拿下眼鏡，抹了下泛紅的眼眶。
他縱使見過太多的歷史人文，但還是忍不住哽咽，歷史工作者最忌諱情緒化，他也始終以理性要求自己。但看到一個女性，不為了名利，不為自身，為了百姓做了這麼多事情，她有才德、有理想。最後卻落了個如此慘烈的結局。
即使是一千多年後的人，再次看到心中都會有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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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黛一時間也停住了呼吸，盯著聲嘶力竭的文字，距上次看到這給鐵鑄碑文的人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它埋藏在土地的太久了。
現在這塊鐵鑄碑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這使命現在交接到了他們手上。
嵇維周轉過身，壓住情緒，交代道：「先把這碑文轉移到修復室，後續移交到京都考古院，我待會給京都那邊通電。」
人群散開後，嵇維周看向了程黛，「小黛，咱們這項目國家那邊要緊跟著了。」
鐵鑄碑文的消息傳到京都，他們這邊的壓力肯定要增大。
但對於即將到來的壓力，他們並不惶恐，反而對於實地考察者來說這是幸運。
國家的大力支持對於項目的進展是掛鉤的，這對於這位墓主人來說也是好事。
程黛點了點頭，「這其中還有好多未知是我們不知道的，蘇韞到底經歷了什麼落了個這個結局。現在的發掘進展居然只知道了開頭結尾。」
「哈哈哈，這到底需要現在的人出力，現在交接棒到了我們手中自然要將項目做好，銅川市博物館館藏中還有一批未問世的文獻，等過兩天我們去看看是否能有些收穫。」
嵇微周又開口道，「小黛，京都那邊給你通知了沒？」他這話中帶著試探。
他問的是研究所那邊催沒催她回去，現在項目有了重大發現，程黛又是負責人之一，他可捨不得放人。
「嗯，研究所那邊大概還有兩周時間，正好夠我處理下階段性收尾工作。」
嵇微周面露遺憾，雙手背到身後，抬眼看向她，「小黛，你想不想來銅川工作？我可以和研究所申請的。」
程黛面色一怔，她沒想到嵇主任會這麼說。
當初接下這個項目，程黛主要負責的是文獻印證工作，這倒是不需要長時間的待在發掘現場。
嵇維周看出了程黛的猶豫，「我明白文獻資料對考古發掘的重要性，但是程黛，你的能力留在這兒會發揮更大的價值，現在發掘進展取得了突破，正是缺乏實踐人手的時候。留下來做發掘工作，對你今後做古文字研究也是大有裨益。」
他一雙眼睛看著程黛，她知道嵇主任這些話都是肺腑之言，漢墓發掘項目對於程黛來說，他們是相互成就的。
她垂下眼睫，嵇主任說得沒錯，漢墓現在很缺乏人手的時候，她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也意味著程黛要在銅川至少待三四年，對比現在要付出太多精力，無論是時間、還是其他的什麼，她要在這幾年全身心地投入漢墓工作。
在此之前，程黛可能會慎重考慮，但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今天出土碑文，如此聲嘶力竭的文字，以鐵水鑄文，好似怕被歲月磨去痕跡。這讓她無法忽視。
程黛抬頭看向嵇維周，抿了下唇，「嵇主任，您說的沒錯。但我研究所那邊還有工作，我要考慮一下。」
這件事不是小事，京都那邊的工作同樣重要，程黛一時給不了他答覆。
「這是當然。程黛，我只是建議，主要還是看你自己。」嵇維周開口道，她留在銅川會發揮的價值要比京都大得多，但他替不了程黛決定，如果需要，他會給她支持。
這幾天程黛把漢墓的後續工作處理完就要回京都了，這次是張曉鈺和她一起回去的，她奶奶生病住院了，她向研究所請了幾天假。
程黛和張曉鈺拎著行李箱，在路口處等林棟遠，他這次是特意送她們去機場的，程黛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上次醫院的事，程黛還沒來得及請他吃飯，這又要麻煩他了。
這邊，林棟遠幫她們把行李放上車，「好了，程老師這次還回來不？」他知道張曉鈺是因為家裡人生病才回去的。
程黛抿了下唇，」不一定，我在京都那邊還有工作的。棟遠，這次又麻煩你了，也沒時間請你吃飯。「
太黏人了……
程黛有些遭不住，她之前怎麼沒發現裴沉聿還有這樣的一面，男人沒顧及了都這樣麼？
她搖搖頭，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自從裴沉聿上次離開後，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漢墓的發掘又有了大進展，這段時間三號坑出土了大量涵蓋文字和文字的器物，程黛的釋讀工作也取得了突破，一塊相對完整碑文終於勉強拼湊到了一起。
其中古漢語記載：常與公論政事，多有匡益。
還有就在上周出土的碑文上明確記載了：歲大飢，同官民餒。余出私駑積資，散粟濟貧，全活千餘口。
這一實物史料與程黛之前在文獻的發現中相印證。
這一人物經歷的確定已被歸檔上報京都了。
程黛和其他研究人員根據之前的發現和文獻記載，推測出墓主人，蘇韞，是一位有才華的女子，她為銅川作出過貢獻，她這一墓葬應該是西漢朝廷組織修建的，但既然是朝廷出了那就會有記載。
不可能沒有任何正史的記載，而就在剛剛，三號坑出土了一個鐵質碑體，這個文字比之前的任何碑文都要清晰，文字被牢牢鑄在鐵質載體上，好似怕被時間抹去了痕跡。
黃土被扒開，清晰的莊重的古漢語，終於透過泥土，呼吸到一千多年後的空氣——
蘇氏性剛直，守節不屈，竟坐獄而終。
這就是這位墓主人的結局。
就這麼彷徨而突然地知道了。
這位有才華、有氣節的女性最終的結局是死於獄中。
嵇微周離的最近，他拿下眼鏡，抹了下泛紅的眼眶。
他縱使見過太多的歷史人文，但還是忍不住哽咽，歷史工作者最忌諱情緒化，他也始終以理性要求自己。但看到一個女性，不為了名利，不為自身，為了百姓做了這麼多事情，她有才德、有理想。最後卻落了個如此慘烈的結局。
即使是一千多年後的人，再次看到心中都會有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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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黛一時間也停住了呼吸，盯著聲嘶力竭的文字，距上次看到這給鐵鑄碑文的人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它埋藏在土地的太久了。
現在這塊鐵鑄碑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這使命現在交接到了他們手上。
嵇維周轉過身，壓住情緒，交代道：「先把這碑文轉移到修復室，後續移交到京都考古院，我待會給京都那邊通電。」
人群散開後，嵇維周看向了程黛，「小黛，咱們這項目國家那邊要緊跟著了。」
鐵鑄碑文的消息傳到京都，他們這邊的壓力肯定要增大。
但對於即將到來的壓力，他們並不惶恐，反而對於實地考察者來說這是幸運。
國家的大力支持對於項目的進展是掛鉤的，這對於這位墓主人來說也是好事。
程黛點了點頭，「這其中還有好多未知是我們不知道的，蘇韞到底經歷了什麼落了個這個結局。現在的發掘進展居然只知道了開頭結尾。」
「哈哈哈，這到底需要現在的人出力，現在交接棒到了我們手中自然要將項目做好，銅川市博物館館藏中還有一批未問世的文獻，等過兩天我們去看看是否能有些收穫。」
嵇微周又開口道，「小黛，京都那邊給你通知了沒？」他這話中帶著試探。
他問的是研究所那邊催沒催她回去，現在項目有了重大發現，程黛又是負責人之一，他可捨不得放人。
「嗯，研究所那邊大概還有兩周時間，正好夠我處理下階段性收尾工作。」
嵇微周面露遺憾，雙手背到身後，抬眼看向她，「小黛，你想不想來銅川工作？我可以和研究所申請的。」
程黛面色一怔，她沒想到嵇主任會這麼說。
當初接下這個項目，程黛主要負責的是文獻印證工作，這倒是不需要長時間的待在發掘現場。
嵇維周看出了程黛的猶豫，「我明白文獻資料對考古發掘的重要性，但是程黛，你的能力留在這兒會發揮更大的價值，現在發掘進展取得了突破，正是缺乏實踐人手的時候。留下來做發掘工作，對你今後做古文字研究也是大有裨益。」
他一雙眼睛看著程黛，她知道嵇主任這些話都是肺腑之言，漢墓發掘項目對於程黛來說，他們是相互成就的。
她垂下眼睫，嵇主任說得沒錯，漢墓現在很缺乏人手的時候，她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也意味著程黛要在銅川至少待三四年，對比現在要付出太多精力，無論是時間、還是其他的什麼，她要在這幾年全身心地投入漢墓工作。
在此之前，程黛可能會慎重考慮，但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今天出土碑文，如此聲嘶力竭的文字，以鐵水鑄文，好似怕被歲月磨去痕跡。這讓她無法忽視。
程黛抬頭看向嵇維周，抿了下唇，「嵇主任，您說的沒錯。但我研究所那邊還有工作，我要考慮一下。」
這件事不是小事，京都那邊的工作同樣重要，程黛一時給不了他答覆。
「這是當然。程黛，我只是建議，主要還是看你自己。」嵇維周開口道，她留在銅川會發揮的價值要比京都大得多，但他替不了程黛決定，如果需要，他會給她支持。
這幾天程黛把漢墓的後續工作處理完就要回京都了，這次是張曉鈺和她一起回去的，她奶奶生病住院了，她向研究所請了幾天假。
程黛和張曉鈺拎著行李箱，在路口處等林棟遠，他這次是特意送她們去機場的，程黛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上次醫院的事，程黛還沒來得及請他吃飯，這又要麻煩他了。
這邊，林棟遠幫她們把行李放上車，「好了，程老師這次還回來不？」他知道張曉鈺是因為家裡人生病才回去的。
程黛抿了下唇，」不一定，我在京都那邊還有工作的。棟遠，這次又麻煩你了，也沒時間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