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約見高哲
陸遠沒有猶豫，立刻給高哲發了消息，約在校外見面。
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初冬的冷風颳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起初，陸遠只是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些壓抑，但很快，一種如芒在背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個人在跟蹤他。
他停，那腳步聲便隨著他的停頓而消失；他走，那細碎的腳步聲便如影隨形。
起初，陸遠還在心裡安慰自己，或許只是順路的行人。
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
陸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基本可以確認，自己被跟蹤了。
派人做這種下三濫的跟蹤手段，林娜那種自詡清高的女人不屑於做。
這太符合胡成輝那種街頭出身的做派了。
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陸遠之前的猜想，胡成輝對「戀愛筆記」勢在必得，他就是要用這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擊潰陸遠的心理防線，逼他乖乖交出項目。
一直被這麼盯著，今天這局就沒法赴了。
陸遠必須把他甩掉。
雖然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他並沒有像普通大學生那樣驚慌失措。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想到了應對之策。
前方剛好停著一輛公交車。
陸遠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他故意往車廂後門的方向靠了靠，裝作要上車的樣子。
身後那人見狀，以為陸遠要搭乘這趟車，也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來，站在前門不遠的位置，眼神還時不時用餘光瞥向陸遠，生怕跟丟了。
陸遠低著頭，像個毫無防備的單純大學生一樣，隨著人流往裡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就在公交車門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即將完全合上的那一剎那，陸遠猛地一個側身，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從半開的車門縫隙中一溜煙竄了出去。
「哎！師傅，等一下！」
跟蹤者反應過來時，公交車已經重新啟動。
他氣急敗壞地拍打著車門，怒斥著要求司機停車。
可等他在下一站跳下車，氣喘吁吁地跑回原地時，陸遠早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他只能站在冷風中，氣得直跺腳。
甩掉尾巴後，陸遠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來到了和高哲約定的見面地點。
那是一片偏僻的江灘，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裡人跡罕至，安靜無比，非常適合坦誠相待。
陸遠到的時候，高哲還沒來。
在等待的那幾分鐘裡，江風呼嘯，陸遠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憤怒。
儘管他有一萬個不願意，但無論怎麼推演，高哲都是那個最有可能被策反的人。
高哲太想賺錢了，一腔熱血，總覺得自己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再加上他最近談了戀愛，那種急於在女友王青玉面前證明自己的表現欲，讓他變得急功近利。
證明自己的方式無非兩種：
第一，自己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第二，把那個比自己強的人拉下馬。
以高哲的能力，顯然還做不到第一種，所以他選擇了第二種。
這段時間，胡成輝肯定在私底下接觸過高哲，並且許下了讓他無法拒絕的好處，以至於高哲將陸遠的真實底牌和盤托出。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高哲的身影出現在江灘的盡頭。
看到他走來的那一刻，陸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高哲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身後的枯樹上。
「阿哲，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出賣我？！」陸遠的聲音在空曠的江灘上迴蕩，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高哲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後背撞得生疼，他一臉無辜地瞪大眼睛：「遠哥，你說啥呢？我怎麼就出賣你了？」
「你特麼還裝？！」
陸遠雙眼通紅，掄起拳頭，死死抵在高哲的下巴上，咬牙切齒地威脅道：「我最近的所有計劃，就和你們幾個人說過。一弦沒理由出賣我，青玉也不至於，只有你！只有你才最容易被別人的那點破錢收買！」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高哲愣了足足兩秒。
隨即，他臉上的無辜和驚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容。
他抬起手，用力推開了陸遠的胳膊，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冷笑道：「呵呵……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陸遠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高哲親口承認的那一刻，他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以置信。
他多希望是自己誤會了，多希望高哲能罵他一句「神經病」。
可事實證明，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兄弟情義不堪一擊。
「遠哥，是我把你的計劃賣給了胡成輝。」高哲直視著陸遠的眼睛，語氣里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透著一種報復的快感，「他答應我，只要收購了戀愛筆記，就分三成的股份給我。到時候，我月入幾十萬根本不是問題！只要我賺到了錢，王弟只會對我刮目相看，我姐也會更加重視我，而不是永遠只看著你！」
說到這裡，高哲的情緒突然失控，他指著陸遠的鼻子咆哮起來：「陸遠，是你搶走了我所有的風頭！這麼多年，我受夠了！憑什麼每次都是你站在聚光燈下，而我高哲站在旁邊，就像個配角？就像個跟班？！連王弟看你的眼神，都比我多幾分崇拜！」
嫉妒、不甘、憤怒，在這一刻徹底扭曲了他的臉。
「高哲，老子對你不好嗎？你對得起你姐嗎？！」陸遠怒極反笑，抬手就給了高哲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江邊炸開。
「上次你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要不是我想辦法賺錢幫你填坑，你早就被催債的打殘廢了！現在倒好，你不僅不幫我，還把我的真實計劃賣給胡成輝那個狗東西！我怎麼有你這麼狼心狗肺的兄弟？！」
「呸！」
高哲挨了一巴掌，嘴角滲出血絲。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沫，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陸遠：「滾你媽的兄弟！你賺錢了連分紅都不給我，還好意思說是我兄弟？我就賣你咋啦？至少胡成輝願意給我分紅，讓我賺到大錢！」
「我去你丫的！」
陸遠徹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揪住高哲的頭髮，拳頭如雨點般砸了下去。
高哲被打急眼了，也揮起拳頭反擊。
兩個年輕人在偏僻的江邊，像兩頭失去理智的野獸般扭打在一起。
江風夾雜著二人的咒罵聲和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顯得格外悽厲。
不知過了多久，體力上的差距顯現出來。
陸遠占了上風，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從背後死死勒住了高哲的脖子，將他狠狠壓制在冰冷的泥地上。
「去你媽的……放開我……我弄死你！」高哲拼命地掙扎著，雙手胡亂地抓撓著地面，指甲里塞滿了泥土，可陸遠全身的重量壓下來，他根本動彈不得。
「我陸遠這輩子最痛恨背叛我的人！」陸遠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手裡的皮帶越收越緊，勒進了高哲的皮肉里，「你再敢亂動，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去你丫的……你特麼……有膽量……你就弄死我……」高哲的臉漲得紫紅，呼吸被徹底阻斷，只能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他越是罵罵咧咧，陸遠眼底的瘋狂就越濃。
就算高哲拼命地拍打他的手臂，抓撓他的手腕，他也不肯鬆開半分。
他要讓叛徒嘗嘗什麼叫絕望。
漸漸地，高哲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拍打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直到他徹底沒了動靜，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水聲和風聲。
「裝死？」
陸遠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高哲。
後者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看起來……很安詳。
這一刻，陸遠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他猛地鬆開手，皮帶從指間滑落。
他拍了拍高哲的臉，聲音顫抖著：「阿哲，快醒醒，別裝了！」
沒有反應。
一點都不像裝的。
陸遠顫抖著伸出手，探向高哲的鼻息。
沒有氣息。
他嚇得連退了好幾步，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死……死了……」
陸遠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極度的驚恐過後，他猛地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非常偏僻，連個鬼影都沒有。
「冷靜！沒人看到！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陸遠拼命地按住自己劇烈顫抖的雙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四周。江灘邊散落著大量廢棄的塑料膜和防水布。
一不做，二不休。
他衝過去，扯下大量的塑料膜，將高哲的屍體死死纏了好幾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拖著沉重的包裹走到江邊，直接扔進了滾滾江水之中。
「撲通——」
沉悶的落水聲響起，塑料膜在江面上漂浮了幾下，很快便被暗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陸遠死死盯著那片江水，像個神經質一樣喃喃自語，「只要我自己堅信沒殺人，誰也不知道是我做的……」
深呼吸！
平復心跳！
陸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恢復正常。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後，轉身快步離開，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誰？！」
回頭看去某個地方，空無一人。
剛才明明感覺到，那裡有人在看他。
可當他看過去時，那裡只有隨風搖曳的枯草，和一片死寂的黑暗。
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第一次殺人，極度的恐懼讓他產生了錯覺吧。
陸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寒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他以為只要把屍體沉入江底，所有的罪惡就會被江水吞噬。
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初冬的冷風颳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起初，陸遠只是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些壓抑，但很快，一種如芒在背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個人在跟蹤他。
他停，那腳步聲便隨著他的停頓而消失；他走，那細碎的腳步聲便如影隨形。
起初，陸遠還在心裡安慰自己，或許只是順路的行人。
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
陸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基本可以確認，自己被跟蹤了。
派人做這種下三濫的跟蹤手段，林娜那種自詡清高的女人不屑於做。
這太符合胡成輝那種街頭出身的做派了。
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陸遠之前的猜想，胡成輝對「戀愛筆記」勢在必得，他就是要用這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擊潰陸遠的心理防線，逼他乖乖交出項目。
一直被這麼盯著，今天這局就沒法赴了。
陸遠必須把他甩掉。
雖然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他並沒有像普通大學生那樣驚慌失措。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想到了應對之策。
前方剛好停著一輛公交車。
陸遠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他故意往車廂後門的方向靠了靠，裝作要上車的樣子。
身後那人見狀，以為陸遠要搭乘這趟車，也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來，站在前門不遠的位置，眼神還時不時用餘光瞥向陸遠，生怕跟丟了。
陸遠低著頭，像個毫無防備的單純大學生一樣，隨著人流往裡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就在公交車門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即將完全合上的那一剎那，陸遠猛地一個側身，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從半開的車門縫隙中一溜煙竄了出去。
「哎！師傅，等一下！」
跟蹤者反應過來時，公交車已經重新啟動。
他氣急敗壞地拍打著車門，怒斥著要求司機停車。
可等他在下一站跳下車，氣喘吁吁地跑回原地時，陸遠早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他只能站在冷風中，氣得直跺腳。
甩掉尾巴後，陸遠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來到了和高哲約定的見面地點。
那是一片偏僻的江灘，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裡人跡罕至，安靜無比，非常適合坦誠相待。
陸遠到的時候，高哲還沒來。
在等待的那幾分鐘裡，江風呼嘯，陸遠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憤怒。
儘管他有一萬個不願意，但無論怎麼推演，高哲都是那個最有可能被策反的人。
高哲太想賺錢了，一腔熱血，總覺得自己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再加上他最近談了戀愛，那種急於在女友王青玉面前證明自己的表現欲，讓他變得急功近利。
證明自己的方式無非兩種：
第一，自己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第二，把那個比自己強的人拉下馬。
以高哲的能力，顯然還做不到第一種，所以他選擇了第二種。
這段時間，胡成輝肯定在私底下接觸過高哲，並且許下了讓他無法拒絕的好處，以至於高哲將陸遠的真實底牌和盤托出。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高哲的身影出現在江灘的盡頭。
看到他走來的那一刻，陸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高哲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身後的枯樹上。
「阿哲，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出賣我？！」陸遠的聲音在空曠的江灘上迴蕩，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高哲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後背撞得生疼，他一臉無辜地瞪大眼睛：「遠哥，你說啥呢？我怎麼就出賣你了？」
「你特麼還裝？！」
陸遠雙眼通紅，掄起拳頭，死死抵在高哲的下巴上，咬牙切齒地威脅道：「我最近的所有計劃，就和你們幾個人說過。一弦沒理由出賣我，青玉也不至於，只有你！只有你才最容易被別人的那點破錢收買！」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高哲愣了足足兩秒。
隨即，他臉上的無辜和驚恐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容。
他抬起手，用力推開了陸遠的胳膊，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冷笑道：「呵呵……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陸遠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高哲親口承認的那一刻，他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以置信。
他多希望是自己誤會了，多希望高哲能罵他一句「神經病」。
可事實證明，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兄弟情義不堪一擊。
「遠哥，是我把你的計劃賣給了胡成輝。」高哲直視著陸遠的眼睛，語氣里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透著一種報復的快感，「他答應我，只要收購了戀愛筆記，就分三成的股份給我。到時候，我月入幾十萬根本不是問題！只要我賺到了錢，王弟只會對我刮目相看，我姐也會更加重視我，而不是永遠只看著你！」
說到這裡，高哲的情緒突然失控，他指著陸遠的鼻子咆哮起來：「陸遠，是你搶走了我所有的風頭！這麼多年，我受夠了！憑什麼每次都是你站在聚光燈下，而我高哲站在旁邊，就像個配角？就像個跟班？！連王弟看你的眼神，都比我多幾分崇拜！」
嫉妒、不甘、憤怒，在這一刻徹底扭曲了他的臉。
「高哲，老子對你不好嗎？你對得起你姐嗎？！」陸遠怒極反笑，抬手就給了高哲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江邊炸開。
「上次你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要不是我想辦法賺錢幫你填坑，你早就被催債的打殘廢了！現在倒好，你不僅不幫我，還把我的真實計劃賣給胡成輝那個狗東西！我怎麼有你這麼狼心狗肺的兄弟？！」
「呸！」
高哲挨了一巴掌，嘴角滲出血絲。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沫，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陸遠：「滾你媽的兄弟！你賺錢了連分紅都不給我，還好意思說是我兄弟？我就賣你咋啦？至少胡成輝願意給我分紅，讓我賺到大錢！」
「我去你丫的！」
陸遠徹底失去了理智，一把揪住高哲的頭髮，拳頭如雨點般砸了下去。
高哲被打急眼了，也揮起拳頭反擊。
兩個年輕人在偏僻的江邊，像兩頭失去理智的野獸般扭打在一起。
江風夾雜著二人的咒罵聲和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顯得格外悽厲。
不知過了多久，體力上的差距顯現出來。
陸遠占了上風，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從背後死死勒住了高哲的脖子，將他狠狠壓制在冰冷的泥地上。
「去你媽的……放開我……我弄死你！」高哲拼命地掙扎著，雙手胡亂地抓撓著地面，指甲里塞滿了泥土，可陸遠全身的重量壓下來，他根本動彈不得。
「我陸遠這輩子最痛恨背叛我的人！」陸遠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手裡的皮帶越收越緊，勒進了高哲的皮肉里，「你再敢亂動，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去你丫的……你特麼……有膽量……你就弄死我……」高哲的臉漲得紫紅，呼吸被徹底阻斷，只能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他越是罵罵咧咧，陸遠眼底的瘋狂就越濃。
就算高哲拼命地拍打他的手臂，抓撓他的手腕，他也不肯鬆開半分。
他要讓叛徒嘗嘗什麼叫絕望。
漸漸地，高哲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拍打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直到他徹底沒了動靜，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水聲和風聲。
「裝死？」
陸遠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高哲。
後者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看起來……很安詳。
這一刻，陸遠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他猛地鬆開手，皮帶從指間滑落。
他拍了拍高哲的臉，聲音顫抖著：「阿哲，快醒醒，別裝了！」
沒有反應。
一點都不像裝的。
陸遠顫抖著伸出手，探向高哲的鼻息。
沒有氣息。
他嚇得連退了好幾步，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死……死了……」
陸遠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極度的驚恐過後，他猛地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非常偏僻，連個鬼影都沒有。
「冷靜！沒人看到！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陸遠拼命地按住自己劇烈顫抖的雙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四周。江灘邊散落著大量廢棄的塑料膜和防水布。
一不做，二不休。
他衝過去，扯下大量的塑料膜，將高哲的屍體死死纏了好幾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拖著沉重的包裹走到江邊，直接扔進了滾滾江水之中。
「撲通——」
沉悶的落水聲響起，塑料膜在江面上漂浮了幾下，很快便被暗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陸遠死死盯著那片江水，像個神經質一樣喃喃自語，「只要我自己堅信沒殺人，誰也不知道是我做的……」
深呼吸！
平復心跳！
陸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恢復正常。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後，轉身快步離開，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誰？！」
回頭看去某個地方，空無一人。
剛才明明感覺到，那裡有人在看他。
可當他看過去時，那裡只有隨風搖曳的枯草，和一片死寂的黑暗。
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第一次殺人，極度的恐懼讓他產生了錯覺吧。
陸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寒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他以為只要把屍體沉入江底，所有的罪惡就會被江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