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溪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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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松有個大膽的計劃,他想趁著十月一出遊向譚溪正式表白。

  放假前一天,他去找譚溪,和他一起吃校門口的麻辣燙。

  自從認識譚溪,聞松偷偷嘗過了好多東西,對他來說都是人間美味。

  譚溪帶他認識了真實的世界。

  「十月一,你有安排嗎?」聞松問。

  譚溪想了想,說:「接了一個畫稿,大概要忙兩天,其他時間沒安排。怎麼,你有事?」

  聞松說:「我想……帶你去度假村玩,還有我弟弟。」

  「說我是野人的那個?」

  「他再敢說你,我打他屁股,其實他挺想認識你的。」

  譚溪托著下巴看他:「哦,是你弟弟想認識我,所以你才帶我去的?」

  聞松小聲說:「不是。」

  他弟就是個盾牌,也是他牽出來的護衛犬,幫忙打掩護的。

  譚溪痛快答應:「好,哪天去?」

  「明天。」

  「ok。」

  吃完麻辣燙,聞松還沒有回學校的意思,譚溪問他:「你不著急走啊?」

  聞松:「嗯。」

  他已經提前和司機說了,今晚在學校參加一個辯論賽,要到很晚。好不容易用謊言換了點時間,他想和譚溪多待一會兒。

  譚溪帶他在周邊逛了逛,直到天黑,聞松才準備回去。

  他把譚溪送到校門口,兩人站在路邊陰影處。

  聞松眼神依戀,萬般不舍,譚溪說:「你回去吧。」

  聞松:「你先走,我看著你走。」

  「怎麼,捨不得我啊?」譚溪笑著緩緩靠近他,踮起腳,嘴唇靠近他的側臉。

  聞松攥著自己的衣擺,一動不動。

  譚溪問:「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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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鬆喉結滑動兩下:「知道。」

  譚溪:「你知道我親上去,代表什麼嗎?」

  「知道。」

  「那你不躲?」

  聞松沒躲,反而把臉湊過去,靠近他一些。

  譚溪笑了,飛快親了一下,然後定定看著他。

  聞松低下了頭,耳尖通紅。

  譚溪問:「木頭,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聞松:「有。」

  「說吧。」

  「今天不行。」

  譚溪不解:「為什麼?」

  聞松說:「明天,明天說。」

  今天太不正式了,表白,必須有儀式感。

  譚溪覺得他真是太好玩了:「行,那我等明天。」

  說完,他又在聞松另一邊臉上親了一下,轉身跑了。

  聞松看著譚溪的背影,兩手捂著臉傻笑,反覆撫摸被親過的地方。直到譚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校園,他才一蹦一跳地往回走。

  另一邊車裡,聞松母親冷冷看著這一切,狠狠攥著手邊的包。

  原來這就是聞松最近不正常的原因。

  今天上午,保姆在打掃聞松房間時,在床墊下發現了一張畫,問她要不要拿出來。

  她過去看了,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林畫,不過落款是她沒聽過的名字。

  譚溪?

  兒子身邊的人她都認識,甚至讓人盤點了大學同系的學生名單,沒有這個叫譚溪的。

  聞松既然藏在床墊底下,想必是不敢讓他們知道的。

  聞母越想越覺得不對,突然想起前幾天好朋友告訴她,在超凡珠寶好像看到了聞松,只不過多年沒見,不敢認了。

  如果她不問,聞松似乎也沒打算將這件事告訴他們。

  現在她不禁開始懷疑,聞松去超凡是為了給李恆定製領帶夾嗎?

  她當即拿出手機,以聞松母親的名義給超凡打去電話,一打聽才得知,聞松定的哪裡是什麼領帶夾,明明是一支簪子!

  他瞞著父母是要送誰?難道他早戀了?

  本來已經做好了兒子早戀的心理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男的!!

  眼看聞松就走遠了,司機問:「夫人,要叫住少爺嗎?」

  聞母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強迫自己冷靜。

  片刻後,她說:「不用,找人給我查這個譚溪。」

  「是,夫人。」

  車子緩緩從聞松身邊駛過,聞母看著兒子一向從容穩重的臉上竟然出現傻子一般的笑容,怒火中燒。

  聞家的孩子,怎麼可以這麼不體面?

  她辛辛苦苦培養大的兒子,絕不允許別人毀掉。

  晚上,聞松回到家,爸媽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好像在等他。

  「爸,媽。」

  「嗯,」媽媽面無表情地問,「活動結束得這麼晚?」

  聞松站得筆直:「是,放假前事多,活動結束又處理了些瑣事。」

  媽媽沒拆穿他,繼續問:「聽說你假期要帶聞樾出去玩?」

  聞松:「對,聞樾提了很多次,我總拒絕不太好。我作為哥哥,也該對弟弟多些疼愛。」

  媽媽咬著後槽牙,她今天才發現,兒子當真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不過僅僅是在他們面前。

  說謊都能面不改色。

  媽媽忍著怒氣:「好,你們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

  ·

  第二天,譚溪背著包從學校出來,他和聞松約好了,在地鐵站碰頭。

  聞松從沒坐過地鐵,今天想體驗一把。

  剛出門,路邊停著的一輛車裡下來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

  「你好,是譚先生嗎?」

  譚溪打量他一眼,問:「你是誰,找我有事?」

  男人說:「我們夫人想和您談談。」

  譚溪:「你們夫人又是誰?」

  車窗落下,露出一個女人冷漠但華貴的臉:「我是聞松的母親。」

  譚溪:……

  茶樓包廂內,譚溪有些忐忑地坐著,茶香都變得苦澀起來。

  聞母看向他的眼神很冷漠,還有不屑。

  譚溪給她倒了一杯茶:「阿姨,您喝茶。」

  聞母沒動,說道:「譚溪是吧,我查過你了,父母離異,一個在美國,一個在上海,已經各自組建新的家庭。你從十歲開始獨自生活,無人教養,靠著父母給的撫養費生活。」

  譚溪輕輕握住手:「是。」

  聞母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無人教養就是容易沾染一身壞習慣,你搞同性戀是你自己的事,但如果你想帶壞我兒子,我絕對不允許。」

  譚溪小聲辯解:「阿姨,我沒有……」

  聞母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私生活混亂,別說你是男的了,就算你是女的,你這種家庭出身的也配不上我家聞松。我告訴你,聞松是我辛苦培養長大的好孩子,他以後的結婚對象只能是門當戶對的女孩子。」

  她上下掃視譚溪一眼:「別以為留個長發,把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就能裝女孩子,山雞再怎麼偽裝,都變不成鳳凰。」

  譚溪的禮貌再也無法維持下去。

  是,他父母早早離婚,他從小一個人生活,但這不代表他沒教養,沒骨氣。

  聞松母親把話說到這份上,他要是還唯唯諾諾,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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