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溪石7
聞松盼雨盼了一星期，終於盼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房頂再次漏水，他只能「被迫」和譚溪擠一張床。
「這場雨恐怕要下很久。」譚溪趴在床上，撐起半個身子看向窗外。
「嗯。」聞松只占了一少半的位置，側著腦袋看他。
譚溪的睡衣褲是短袖短褲，筆直修長的小腿一覽無遺。他骨架小，腳踝纖細，雙腳也生得特別漂亮。
聞松咽了咽口水，挪開目光。
譚溪嘆了口氣，躺回來:「明天的寫生要泡湯嘍。」
聞松問:「休息一天不好嗎？」
譚溪:「你以為下雨出不了門就能休息了？導員肯定給我們布置別的作業，最起碼二十張速寫。」
說到這兒，譚溪猛地坐起來:「糟了！」
聞松:「怎麼了？」
譚溪說:「我的速寫教材本借給劉威了，忘了要回來，他肯定給我帶走了！」
聞松:「那怎麼辦？要不我幫你去隔壁同學那裡借？」
譚溪苦惱地思索片刻，然後看向聞松，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主要是需要那本教材里的人體照片，要不……你給我當模特算了，比照片好使。」
聞松張了張嘴，臉頰微紅，問道:「能……能穿件衣服嗎？」
譚溪噗嗤笑了:「當然要穿衣服了，你想什麼呢？我們這期的作業主要是練習衣服褶皺，不需要裸模。」
聞松鬆了口氣:「哦，那沒問題。」
譚溪用手肘碰了碰他，問:「看你這清純的樣子，是不是還沒談過戀愛呢？」
聞松:「嗯。」
譚溪用一隻手托著下巴，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聞松心跳加速，不敢看他:「我不知道。」
譚溪微微失望:「哦，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清楚自己的取向，很正常。不過啊，你最好喜歡女孩子，因為這條路比較好走。」
聞松沉默良久，問:「喜歡是什麼感覺？」
譚溪想了片刻，回:「喜歡……大概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吧，會為了對方停留，也會無條件為他降低底線。總之呢，喜歡的人在自己這兒，永遠是特殊的。」
聞松大概理解了。
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小床，其實很擠。聞松記得小時候李恆在他家玩太晚，住了一宿，兩個男孩兒睡大床上都很不舒服。
可是和譚溪睡一張小床，他心裡卻歡喜得很。
哪怕像殭屍一樣躺一宿，他也願意。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第二天，雨果然沒停。
不出意外，導員的速寫作業發到了群里，譚溪開始擺弄著聞松給他當模特。
不停地換衣服，擺動作，還用床單把他打扮成牧師。
小小的出租屋裡，不時傳出笑聲，顯得雨天都沒那麼悶了。
聞松胳膊上的傷換了兩次藥，每次換藥重新包上紗布後，譚溪都要在上面畫上畫，以防他自己拆開。
聞松很聽話，沒有破壞「防拆標識」，傷口很快癒合了。
未癒合時，每當他思念疼痛的感覺，都會拍打傷口，傷口傳來的痛感讓他感到滿足。
然而癒合後，再怎麼拍都不痛了。
這天，他盯著阿姨養的仙人掌，躍躍欲試。
仙人掌刺好長好尖，刺入皮膚一定很痛，而且不會留下傷口，真好。
譚溪洗了澡回屋，正好看到聞松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到仙人掌刺上。
他面無表情，感覺不到痛似的。
「聞松！」
譚溪叫了一聲，聞松連忙把手收回來，藏到身後。
譚溪不容分說抓起他的手查看，聞松見躲不過去，說:「不小心扎了一下，不礙事。」
他大拇指上有三處流血的孔，一看就是按了不止一次，竟然還說不小心。誰會不小心按三次？
譚溪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故意的，是嗎？」
聞松眼神微微閃躲:「不是……」
「你嗜痛？」譚溪拆穿他，「之前的舊傷也是你自己反覆撕開的，對嗎？」
聞松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這是默認了，譚溪心裡很不舒服，隱隱作痛。他在想，聞松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嗜痛？
即使再疑惑，他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拿棉簽給他擦了擦碘伏。
聞松看著他微微蹙眉的樣子，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譚溪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傷的是你自己。」
其實譚溪很想問他怎麼回事，但他知道不該過多打聽別人的私事。只要聞松不說，他就該保持邊界。
可他很想幫聞松戒掉這個習慣，於是，當晚他躲在被窩裡查嗜痛的原因，戒斷方法，一直查到了後半夜。
搜查結果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患者注意力，讓他沒空去想這件事。久而久之，就戒掉了，本質跟戒菸戒酒差不多。譚溪記在了心裡。
那天之後，譚溪無論去哪兒，都帶著聞松，他寫生時，會在旁邊支一個小畫架，讓聞松跟著他畫。
聞松並非專業美術生，畫得亂七八糟，但是在譚溪的帶頭下，同學們把他的畫誇得世間少有，藝術價值媲美莫奈的睡蓮。
誇得聞松都臉紅了。
他年紀小，譚溪的同學都把聞松當弟弟，再加上聞松本身就有一種讓人想保護的特質，這些天，大家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都想著他，每天都給他投餵一堆零食。
聞松不好意思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於是經常幫大家打水，洗筆刷，搬畫具，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寫生之外的時間，譚溪會挑天氣好的時候，帶他在周圍玩。陪他看日出，帶他捉螢火蟲。
譚溪發現，聞松很喜歡植物，多冷門的樹和草都能叫出名。於是陪他去鎮子上買了個採集本，讓他收集植物標本。
聞松有事可做，已經很久沒懷念過疼痛的感覺了。
房頂再次漏水，他只能「被迫」和譚溪擠一張床。
「這場雨恐怕要下很久。」譚溪趴在床上，撐起半個身子看向窗外。
「嗯。」聞松只占了一少半的位置，側著腦袋看他。
譚溪的睡衣褲是短袖短褲，筆直修長的小腿一覽無遺。他骨架小，腳踝纖細，雙腳也生得特別漂亮。
聞松咽了咽口水，挪開目光。
譚溪嘆了口氣，躺回來:「明天的寫生要泡湯嘍。」
聞松問:「休息一天不好嗎？」
譚溪:「你以為下雨出不了門就能休息了？導員肯定給我們布置別的作業，最起碼二十張速寫。」
說到這兒，譚溪猛地坐起來:「糟了！」
聞松:「怎麼了？」
譚溪說:「我的速寫教材本借給劉威了，忘了要回來，他肯定給我帶走了！」
聞松:「那怎麼辦？要不我幫你去隔壁同學那裡借？」
譚溪苦惱地思索片刻，然後看向聞松，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主要是需要那本教材里的人體照片，要不……你給我當模特算了，比照片好使。」
聞松張了張嘴，臉頰微紅，問道:「能……能穿件衣服嗎？」
譚溪噗嗤笑了:「當然要穿衣服了，你想什麼呢？我們這期的作業主要是練習衣服褶皺，不需要裸模。」
聞松鬆了口氣:「哦，那沒問題。」
譚溪用手肘碰了碰他，問:「看你這清純的樣子，是不是還沒談過戀愛呢？」
聞松:「嗯。」
譚溪用一隻手托著下巴，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聞松心跳加速，不敢看他:「我不知道。」
譚溪微微失望:「哦，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清楚自己的取向，很正常。不過啊，你最好喜歡女孩子，因為這條路比較好走。」
聞松沉默良久，問:「喜歡是什麼感覺？」
譚溪想了片刻，回:「喜歡……大概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吧，會為了對方停留，也會無條件為他降低底線。總之呢，喜歡的人在自己這兒，永遠是特殊的。」
聞松大概理解了。
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小床，其實很擠。聞松記得小時候李恆在他家玩太晚，住了一宿，兩個男孩兒睡大床上都很不舒服。
可是和譚溪睡一張小床，他心裡卻歡喜得很。
哪怕像殭屍一樣躺一宿，他也願意。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第二天，雨果然沒停。
不出意外，導員的速寫作業發到了群里，譚溪開始擺弄著聞松給他當模特。
不停地換衣服，擺動作，還用床單把他打扮成牧師。
小小的出租屋裡，不時傳出笑聲，顯得雨天都沒那麼悶了。
聞松胳膊上的傷換了兩次藥，每次換藥重新包上紗布後，譚溪都要在上面畫上畫，以防他自己拆開。
聞松很聽話，沒有破壞「防拆標識」，傷口很快癒合了。
未癒合時，每當他思念疼痛的感覺，都會拍打傷口，傷口傳來的痛感讓他感到滿足。
然而癒合後，再怎麼拍都不痛了。
這天，他盯著阿姨養的仙人掌，躍躍欲試。
仙人掌刺好長好尖，刺入皮膚一定很痛，而且不會留下傷口，真好。
譚溪洗了澡回屋，正好看到聞松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到仙人掌刺上。
他面無表情，感覺不到痛似的。
「聞松！」
譚溪叫了一聲，聞松連忙把手收回來，藏到身後。
譚溪不容分說抓起他的手查看，聞松見躲不過去，說:「不小心扎了一下，不礙事。」
他大拇指上有三處流血的孔，一看就是按了不止一次，竟然還說不小心。誰會不小心按三次？
譚溪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故意的，是嗎？」
聞松眼神微微閃躲:「不是……」
「你嗜痛？」譚溪拆穿他，「之前的舊傷也是你自己反覆撕開的，對嗎？」
聞松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這是默認了，譚溪心裡很不舒服，隱隱作痛。他在想，聞松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嗜痛？
即使再疑惑，他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拿棉簽給他擦了擦碘伏。
聞松看著他微微蹙眉的樣子，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譚溪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傷的是你自己。」
其實譚溪很想問他怎麼回事，但他知道不該過多打聽別人的私事。只要聞松不說，他就該保持邊界。
可他很想幫聞松戒掉這個習慣，於是，當晚他躲在被窩裡查嗜痛的原因，戒斷方法，一直查到了後半夜。
搜查結果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患者注意力，讓他沒空去想這件事。久而久之，就戒掉了，本質跟戒菸戒酒差不多。譚溪記在了心裡。
那天之後，譚溪無論去哪兒，都帶著聞松，他寫生時，會在旁邊支一個小畫架，讓聞松跟著他畫。
聞松並非專業美術生，畫得亂七八糟，但是在譚溪的帶頭下，同學們把他的畫誇得世間少有，藝術價值媲美莫奈的睡蓮。
誇得聞松都臉紅了。
他年紀小，譚溪的同學都把聞松當弟弟，再加上聞松本身就有一種讓人想保護的特質，這些天，大家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都想著他，每天都給他投餵一堆零食。
聞松不好意思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於是經常幫大家打水，洗筆刷，搬畫具，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寫生之外的時間，譚溪會挑天氣好的時候，帶他在周圍玩。陪他看日出，帶他捉螢火蟲。
譚溪發現，聞松很喜歡植物，多冷門的樹和草都能叫出名。於是陪他去鎮子上買了個採集本，讓他收集植物標本。
聞松有事可做，已經很久沒懷念過疼痛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