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彭蟲子
小燕子慢慢收起翅膀，爪子往巢沿挪了挪，歪著腦袋打量著沈恨生，似乎還在判斷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信。
沈恨生仰著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緩，跟哄孩子似的：「你別怕，我是好人。我只是想問問昨晚上這兒發生的事。我有一個朋友，不見了，長頭髮，很好看，就是從這兒失蹤的，你看到了嗎？」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呀。」
沈恨生忙問：「你能跟我說詳細些嗎？」
小燕子看了他兩秒，忽然別過頭去，用喙梳了梳翅膀下的羽毛，不吱聲。
沈恨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他從口袋裡掏了掏，除了手機什麼也沒有，燕子應該不會喜歡手機吧，它們又不會玩。
於是他試探著說：「你告訴我，我可以送你一百隻蟲子。」
小燕子猛地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
它一下子來了精神，用翅膀尖指了指不遠處正站在路邊跟警察說話的聞松，說：「昨晚上就是他把車停在這兒好久的，到處找呀找，大喊大叫，還哭了呢。聲音可大了，吵得我和老公都睡不著。」
沈恨生又問：「那你看到長頭髮那個男的去哪兒了嗎？」
小燕子用翅膀比劃著名：「黑瘦老頭用東西捂他嘴，他就閉上眼睛睡著啦。然後老頭扛著他就跑進林子裡去了，跑得可快了，嗖嗖的。」
沈恨生追問：「往哪個方向跑了？」
小燕子抬起翅膀，朝一個方向用力點了點：「就是那兒，那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棵松樹，老頭就是扛著人從那兒過去的。我家老公還飛過去看了，說後面有好幾個人，還有一輛大車，裡面黑乎乎的，他們把人扔車裡啦。」
沈恨生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路邊靠里的位置，幾棵松樹密密地挨著，葉片濃綠，乍一看跟旁邊的雜木林渾然一體。
可是仔細看，那幾棵樹的位置有些古怪，排得太整齊了，高度也非常一致。而且附近都是楊樹，只有這幾棵是松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燕子，語氣真誠：「多謝你！」
說完，沈恨生拉著聞樾轉身就走。
聞樾問:「有線索了？」
沈恨生:「嗯。」
小燕子在窩裡撲騰了一下翅膀：「我的蟲子哩？」
沈恨生趕緊停住腳步，對哦，差點放燕子的鴿子。
「他馬上去給你捉。」沈恨生指著聞樾說。
聞樾：？？？
他說：「哥哥，你拿我送人情？」
沈恨生說：「這是為了你哥哥。」
聞樾張了張嘴，無可反駁。
「行吧，我去給那隻燕子捉蟲子。你小心點，別自己往前走。」
「知道了。」
沈恨生快步走到那幾棵松樹前，他蹲下來，伸手推了推最邊上那棵樹的樹幹，樹幹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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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恨生起身彎腰，握住底部，用了幾分力氣，那棵松樹竟然被他拔了起來，樹根處空空蕩蕩，只有一根細細的鐵棍插在泥土裡。
樹幹是泡沫和塑料做的，刷了逼真的漆，顏色紋理都仿得極細，連松針都是人工拼接的，遠遠望去跟真的一模一樣。
但松針並不鋒利，摸起來軟軟的，所以綁架犯才能從樹之間順利鑽進去。
沈恨生回頭沖聞松和警察喊：「在這兒！」
還晃了晃手裡巨大的松樹。
警察扭頭定睛一看，驚了一下，我了個青年人倒拔大松樹啊！
聞松幾乎是跑過來的，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枯枝絆倒。他看著那些被拔出來的假松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
「綁匪昨晚就是從這裡帶人走的。」沈恨生指著地面的痕跡，「你看這兒，雜草被踩得很亂，不是一個人造成的踩踏，至少有兩三個人。他們把人弄暈後直接扛進樹林，假松樹當牆，擋住了你的視線。」
聞松盯著那些凌亂的腳印，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懊悔不已：「我昨晚就在這兒！我找了那麼久，看了那麼多遍，為什麼沒有發現？」
「就差幾步的距離……我要是再走幾步……」
「我怎麼就沒撥開樹看看呢？」
沈恨生說：「聞松哥，這些樹白天都難分辨真假，更別說晚上了，光線昏暗，換誰都看不出來。好在有了線索，我們還有機會。」
警察蹲在地上查看那幾棵假松樹，其中一個年齡稍長的警官翻來覆去看了看樹幹的底座，抬頭看向沈恨生，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小伙子，你是怎麼發現的？」
沈恨生頓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覺得這樹的顏色不太對。旁邊的樹葉子顏色有深有淺，這幾棵太均勻了。」
他沒提小燕子的事，這事說了警察也不一定信，還得多費口舌解釋，不如省點時間找人。
林子往裡，地上落葉被人踩過的痕跡很新。走了不到一百米，泥土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車輪印，寬度和深度表明不是普通家用轎車。
警察蹲下來，用手指量了一下胎痕的間距:「是麵包車，輪胎型號常見，不難找。」
車輪印在樹林裡蜿蜒了大約兩三百米，然後拐了個彎，匯入了一條更窄的公路。
警察直起身，拿出對講機開始聯繫同事調取這條公路昨晚相對時間的監控錄像，發過來。
聞松站在路邊，望著那條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能找到小溪的，對吧？」
沈恨生說：「能，既然他們有車有路線，我們就能順著線索找到。」
聞松閉上眼，肩頭微微塌下去一截。
再睜開時，他轉過頭看向沈恨生：「恨生，謝謝你。」
沈恨生搖了搖頭：「應該的。」
警察和聞松看錄像，聞樾苦哈哈地蹲草地里逮蟲子。
那隻燕子不識數，給它十隻蟲子，它說還差九十九隻。
氣得聞樾和它理論，但是燕子不講理，沈恨生也沒辦法，他只能繼捉蟲子。
照這樣下去，他得捉一千隻蟲子，什麼時候捉完？
要不讓老爸派幾個員工來捉蟲子？最好把爺爺也叫來，反正老頭閒著也是閒著。
他捉得眼花，現在看什麼都像蟲子，稍微卷一點的葉子也像蟲子。
電話響了，是彭教授。
他心不在焉地接起來:「喂，彭蟲子。」
彭教授:？？？
「你小子又欠揍了是吧？」
「呸呸呸，不是，彭爺爺。」
沈恨生仰著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緩，跟哄孩子似的：「你別怕，我是好人。我只是想問問昨晚上這兒發生的事。我有一個朋友，不見了，長頭髮，很好看，就是從這兒失蹤的，你看到了嗎？」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呀。」
沈恨生忙問：「你能跟我說詳細些嗎？」
小燕子看了他兩秒，忽然別過頭去，用喙梳了梳翅膀下的羽毛，不吱聲。
沈恨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他從口袋裡掏了掏，除了手機什麼也沒有，燕子應該不會喜歡手機吧，它們又不會玩。
於是他試探著說：「你告訴我，我可以送你一百隻蟲子。」
小燕子猛地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
它一下子來了精神，用翅膀尖指了指不遠處正站在路邊跟警察說話的聞松，說：「昨晚上就是他把車停在這兒好久的，到處找呀找，大喊大叫，還哭了呢。聲音可大了，吵得我和老公都睡不著。」
沈恨生又問：「那你看到長頭髮那個男的去哪兒了嗎？」
小燕子用翅膀比劃著名：「黑瘦老頭用東西捂他嘴，他就閉上眼睛睡著啦。然後老頭扛著他就跑進林子裡去了，跑得可快了，嗖嗖的。」
沈恨生追問：「往哪個方向跑了？」
小燕子抬起翅膀，朝一個方向用力點了點：「就是那兒，那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棵松樹，老頭就是扛著人從那兒過去的。我家老公還飛過去看了，說後面有好幾個人，還有一輛大車，裡面黑乎乎的，他們把人扔車裡啦。」
沈恨生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路邊靠里的位置，幾棵松樹密密地挨著，葉片濃綠，乍一看跟旁邊的雜木林渾然一體。
可是仔細看，那幾棵樹的位置有些古怪，排得太整齊了，高度也非常一致。而且附近都是楊樹，只有這幾棵是松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燕子，語氣真誠：「多謝你！」
說完，沈恨生拉著聞樾轉身就走。
聞樾問:「有線索了？」
沈恨生:「嗯。」
小燕子在窩裡撲騰了一下翅膀：「我的蟲子哩？」
沈恨生趕緊停住腳步，對哦，差點放燕子的鴿子。
「他馬上去給你捉。」沈恨生指著聞樾說。
聞樾：？？？
他說：「哥哥，你拿我送人情？」
沈恨生說：「這是為了你哥哥。」
聞樾張了張嘴，無可反駁。
「行吧，我去給那隻燕子捉蟲子。你小心點，別自己往前走。」
「知道了。」
沈恨生快步走到那幾棵松樹前，他蹲下來，伸手推了推最邊上那棵樹的樹幹，樹幹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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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是泡沫和塑料做的，刷了逼真的漆，顏色紋理都仿得極細，連松針都是人工拼接的，遠遠望去跟真的一模一樣。
但松針並不鋒利，摸起來軟軟的，所以綁架犯才能從樹之間順利鑽進去。
沈恨生回頭沖聞松和警察喊：「在這兒！」
還晃了晃手裡巨大的松樹。
警察扭頭定睛一看，驚了一下，我了個青年人倒拔大松樹啊！
聞松幾乎是跑過來的，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枯枝絆倒。他看著那些被拔出來的假松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
「綁匪昨晚就是從這裡帶人走的。」沈恨生指著地面的痕跡，「你看這兒，雜草被踩得很亂，不是一個人造成的踩踏，至少有兩三個人。他們把人弄暈後直接扛進樹林，假松樹當牆，擋住了你的視線。」
聞松盯著那些凌亂的腳印，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懊悔不已：「我昨晚就在這兒！我找了那麼久，看了那麼多遍，為什麼沒有發現？」
「就差幾步的距離……我要是再走幾步……」
「我怎麼就沒撥開樹看看呢？」
沈恨生說：「聞松哥，這些樹白天都難分辨真假，更別說晚上了，光線昏暗，換誰都看不出來。好在有了線索，我們還有機會。」
警察蹲在地上查看那幾棵假松樹，其中一個年齡稍長的警官翻來覆去看了看樹幹的底座，抬頭看向沈恨生，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小伙子，你是怎麼發現的？」
沈恨生頓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覺得這樹的顏色不太對。旁邊的樹葉子顏色有深有淺，這幾棵太均勻了。」
他沒提小燕子的事，這事說了警察也不一定信，還得多費口舌解釋，不如省點時間找人。
林子往裡，地上落葉被人踩過的痕跡很新。走了不到一百米，泥土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車輪印，寬度和深度表明不是普通家用轎車。
警察蹲下來，用手指量了一下胎痕的間距:「是麵包車，輪胎型號常見，不難找。」
車輪印在樹林裡蜿蜒了大約兩三百米，然後拐了個彎，匯入了一條更窄的公路。
警察直起身，拿出對講機開始聯繫同事調取這條公路昨晚相對時間的監控錄像，發過來。
聞松站在路邊，望著那條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能找到小溪的，對吧？」
沈恨生說：「能，既然他們有車有路線，我們就能順著線索找到。」
聞松閉上眼，肩頭微微塌下去一截。
再睜開時，他轉過頭看向沈恨生：「恨生，謝謝你。」
沈恨生搖了搖頭：「應該的。」
警察和聞松看錄像，聞樾苦哈哈地蹲草地里逮蟲子。
那隻燕子不識數，給它十隻蟲子，它說還差九十九隻。
氣得聞樾和它理論，但是燕子不講理，沈恨生也沒辦法，他只能繼捉蟲子。
照這樣下去，他得捉一千隻蟲子，什麼時候捉完？
要不讓老爸派幾個員工來捉蟲子？最好把爺爺也叫來，反正老頭閒著也是閒著。
他捉得眼花，現在看什麼都像蟲子，稍微卷一點的葉子也像蟲子。
電話響了，是彭教授。
他心不在焉地接起來:「喂，彭蟲子。」
彭教授:？？？
「你小子又欠揍了是吧？」
「呸呸呸，不是，彭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