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皇帝派禁軍來接蘇輕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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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峰心中無盡悲涼,昔日風光無限的鎮遠侯府,如今已然落魄衰敗、山窮水盡,落到這般走投無路的境地,讓他滿心不甘與絕望。

  但轉瞬之間,他眼底又閃過一絲算計。溫景霜真心待他,溫家家底豐厚,只要哄得溫景霜拿出私財,二人省吃儉用,往後餘生便能衣食無憂、安穩度日。

  他抬眼看向溫景霜,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試探:

  「私奔雖是出路,可我身無分文,沒法養你啊,我們該如何度日?想要安穩藏身,手裡必須要有銀錢傍身。」

  溫景霜驟然一怔,她年紀尚輕、性情衝動,方才一時心軟腦熱,只想著與情郎共赴安穩餘生,全然忘了錢財生計這最關鍵的問題。

  她手中本就沒有半點私財,若是有錢,方才早已主動拿出相助,根本無需傅景峰開口討要。

  傅景峰見狀,不再逼迫,只是緩緩蹲下身,雙手抱頭,語氣滿是自責與頹廢:

  「是我沒用,口口聲聲說要護你周全,許你一世衣食無憂、安穩順遂。可戰火一臨,我不僅無力護你,連自保尚且艱難,連掙錢養家的本事都沒有,算什麼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他越是自責落魄,溫景霜心中便越是心疼愧疚,當即緊緊抱住他,語氣堅定:

  「峰哥你別難過,我有錢!我去找我奶奶、我父母討要銀兩,他們最疼我,定然會幫我們!」

  傅景峰連忙勸阻:「萬萬不可去找你哥。你兄長如今急需銀兩填補虧空,方才還因為銀錢之事與一眾商戶大鬧一場,滿心煩躁怨懟。你此刻再去跟他提借錢,只會激怒他,反倒弄巧成拙、一事無成。」

  溫景霜立刻點頭應允,轉頭便去找溫家老夫人。

  她對著年邁的祖母百般哭訴,哭自己自幼金枝玉葉、錦衣玉食,從未受過窘迫委屈,如今亂世降臨、戰火紛飛,手中無錢無傍身之物,往後餘生無依無靠,連嫁妝都難以籌備,日後更是無人可依、無處可去。

  溫老夫人全然不知孫女想要私奔的心思。

  可此前她已經拿出大半積蓄,交由溫景然置辦商鋪、打理產業,但老人心思縝密,還是為自己留了棺材本,私下藏了銀票與珍貴首飾,就連溫景然都不知情。

  看著自幼疼愛的孫女哭得梨花帶雨、可憐無助,溫老夫人一時心軟,當即取出一萬兩銀票,外加滿滿一箱珍稀珠寶首飾,盡數交給溫景霜,叮囑她妥善收好,這是自己特意為她準備的添妝,專供她日後出嫁傍身所用。

  溫景霜喜出望外,當即抱著老夫人的脖頸連連親昵道謝,隨後懷揣銀票、捧著珠寶,興高采烈地找到了傅景峰,將所得銀錢盡數告知,與他商議私奔事宜。

  二人商定妥當,等到深夜值守侍衛疲憊鬆懈、放鬆警惕之時,悄悄避開看守,牽出兩匹快馬,趁著沉沉夜色,策馬逃離了小鎮,徹底隱入黑暗之中,值守侍衛竟毫無察覺。

  直至次日清晨,侍衛才發現二人潛逃的蹤跡,立刻將此事層層上報。

  蕭永厚得知消息後勃然大怒,氣急敗壞之下,下令將當夜值守的所有侍衛每人重罰二十軍棍。

  亂世紛爭,糧草遠比金銀珍貴。小鎮物資匱乏,根本籌措不到大批軍糧。

  大雍北疆的糧草儲備,盡數囤積在邊境軍事駐地與沿線糧站,如今早已盡數落入匈奴手中,數年積攢的糧草軍需,盡數便宜了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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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永厚雖短期內招募到兩萬餘名新兵,可糧草斷供,根本無力供養大軍。

  加之招募的皆是未經半點軍訓的普通百姓,眾人本是為亂世求一口飽飯才入伍從軍,眼見軍中無糧、無以為生,人心瞬間潰散。

  短短數日,一萬多名新兵逃離,蕭永厚麾下兵力銳減,剩餘兵力不足萬人,且儘是未經訓練、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他心知這般散漫無度、毫無戰力的隊伍,根本無法與訓練有素、兇悍善戰的匈奴鐵騎正面抗衡,只能被動固守、苟且自保。

  就在蕭永厚四處籌措軍糧、束手無策之際,一名侍從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快步闖入,躬身高聲稟報:「啟稟大帥!京城禁軍指揮使吳將軍率五千禁軍趕到,在小鎮外圍安營駐紮,傳令讓您即刻前去相見。」

  蕭永厚聞訊心頭巨震,大為驚駭。

  區區五品禁軍都指揮使,竟敢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對他發號施令?

  換做平日,他根本不屑理會,甚至會找理由給對方好看。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手握十萬北軍重兵的總兵官,如今麾下只剩不足一萬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

  反觀對方,是五千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禁軍,如今強勢傳召,擺明了來者不善。

  蕭永厚不敢耽擱,只能帶著幾名貼身侍衛前往鎮外禁軍大營。

  一行人抵達後,隨身兵器盡數被禁軍收繳,才被准許入營覲見。

  吳將軍冷眼盯著他,開口質問道:「蕭永厚,蘇輕鳶特使身在何處?」

  蕭永厚心頭猛地一沉。

  他本以為禁軍這位指揮使此番前來,是要追責自己守城不力、對戰匈奴失利的罪責,沒想到對方根本無意過問戰事,只為尋找蘇輕鳶而來。

  他當即面露苦色,躬身回話:「吳將軍,戰事爆發當日清晨,蘇特使便帶人離開沙河城,自此不知所蹤。」

  吳將軍聞言勃然大怒,厲聲揮手下令:「把他拿下!」

  兩側禁軍聞聲一擁而上,當場將這位北軍最高統帥死死按在地上,用沉重的鐵鏈牢牢鎖縛。

  蕭永厚大驚失色,高聲質問:「大人!為何要拿下我?我是北軍總兵官,無罪無過,何故拿人?」

  吳將軍冷笑:「特使身負朝廷重任,奉陛下旨意來北疆公幹,如今在你的轄地之內離奇失蹤,本將拿你問罪,理所應當。來人,將他即刻押解回京,聽候陛下發落。」

  蕭永厚徹底懵了,他早已做好了被追責戰敗、守備不力的準備,甚至想好說辭為自己的潰敗開脫,卻萬萬沒料到,讓自己身陷囹圄的原因,不是數十萬匈奴鐵騎壓境、北軍慘敗的滔天罪責,僅僅是因為沒能護住特使,讓蘇輕鳶下落不明。

  一股極致的憋屈與悔恨瞬間席捲全身,幾乎讓他瀕臨瘋狂。

  他心底瘋狂嘶吼,蘇輕鳶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何能讓九五之尊的皇帝如此上心?

  朝廷不僅特意派遣五千禁軍奔赴北疆尋她,如今更是為了下落不明的她,直接問罪他這個北疆最高統帥,甚至蓋過了北疆防線潰敗、數萬將士慘死、國土瀕臨淪陷的問責。

  這一刻,蕭永厚終於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徹底低估了蘇輕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若是早知曉她有這般滔天權重,當初他定然會對蘇輕鳶的每一句諫言謹小慎微、全盤聽從,絕不敢有半分輕視敷衍。

  如今回想起來,蘇輕鳶當初的每一句叮囑、每一次勸諫,全是金玉良言,可他愚鈍自大、剛愎自用,不僅半句未聽,還對她的離去毫不在意、漠然置之,最終親手將自己推入了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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