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溫景然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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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輕鳶冷眼睨著暴怒的溫景然:「你想拔劍?來啊。今日你但凡敢拔劍對著我這朝廷特使,我便可當場將你斬殺,無需承擔半分罪責,你信不信?」

  溫景然當然不信。因為他並不知道蘇輕鳶持有尚方寶劍。對方抵達邊關以來,也從未向外展露過半點這項特權。

  可他終究不敢真的拔劍相向。

  蘇輕鳶是皇帝欽派特使,他若拔劍相向,僅憑這一條便足以將他治罪。

  溫景然死死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緩緩鬆開緊握劍柄的手,強行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特使說笑了,純屬誤會。末將只是前來核實,原定劃在我溫家地皮的免稅集鎮是否另行劃定新的選址?若是屬實,還請特使給我溫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輕鳶嗤的一聲笑:「溫將軍,你有兩處根本性謬誤:其一,朝廷從未下發任何正式公文,敲定免稅集鎮的具體選址,更從未確認將集鎮劃定在你溫家地皮之上。

  外界所有相關傳言,皆是無憑無據的道聽途說。

  溫將軍若能拿出朝廷蓋章認證的選址公文,大可當眾出示。」

  溫景然瞬間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他這才醒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坊間流言,溫家唯一的依據,便是胡天曉的說辭和他拿出的那張規劃圖。

  他不死心,立刻從懷中取出那份胡天曉給的規劃書抄本,問:「這是莊王身邊親信幕僚胡天曉等人擬定的選址規劃書,明確標註選址為我溫家地皮,難道這也是假的?」

  蘇輕鳶說:「這便是你弄錯的第二件事。胡天曉也好,你重金行賄的一眾官吏也罷,他們的所言所行,只代表個人私慾與個人行徑,不能等同於朝廷政令。

  最終選址,只認朝廷正式公文。一切謠言皆不作數。」

  這一番話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溫景然的胸口,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他怒火翻湧,猛地攥緊腰間劍柄,沉聲開口:「蘇輕鳶,你心知肚明,我們溫家為了這集鎮,已經實打實投入了五百萬兩白銀。

  這筆巨款里,絕大半都是各地商戶預繳的定金,是整個溫家傾盡人脈、財力換來的根基。

  你若是敢將集鎮選址改到別處,我便帶著所有商戶聯名上書,哪怕是奔赴京城告御狀,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輕鳶唇角泛起一抹笑意:「朝廷從來不會畏懼市井刁民作亂——你們只為一己私利,妄圖靠著集鎮項目牟取暴利,自己判斷失誤,只能自行承擔虧損。

  妄想裹挾朝廷、逼迫官府為你們的貪婪買單,難道不覺得荒唐又可笑嗎?

  溫景然,我當真沒有想到,你身為堂堂朝廷三品參將,身負北疆軍務重任,眼裡卻只有家族私利,不惜煽動商戶聚眾鬧事,甚至揚言奔赴京城尋釁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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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問問你,你此舉與謀亂滋事何異?

  你腦子裡當真只剩家族私利,半點家國天下、為官底線都沒有嗎?

  你可知曉,這般肆意妄為的行徑,會給溫家帶來何等覆滅災禍?

  若是你執意執迷不悟,執意要帶著族人鋌而走險,那溫家百年基業,只會徹底毀在你的手裡。」

  大雍朝律法嚴明,民間私自聚眾鬧事,但凡規模稍大,皆可定性為聚眾暴亂,情節嚴重者,更是能冠以謀逆重罪。

  溫景然能身居三品參將之位,絕非愚鈍之人,方才不過是被巨額虧損的恐慌沖昏了頭腦。

  五百萬兩白銀,別說盡數虧損,哪怕只是折損大半,就算將整個溫家變賣抵債,恐怕都難以填補這個窟窿。

  溫家傾盡家底搏來的這場機遇,徹底淪為一場笑話,積攢數代的基業,也會因此一敗塗地。

  到了此刻,溫景然心底徹底冰涼,他清楚明白,今日若是得不到蘇輕鳶的相助,溫家必定徹底覆滅。

  他連忙鬆開緊握劍柄的手,收斂一身戾氣,恭敬躬身作揖,硬生生擠出一抹討好的笑意,對著蘇輕鳶軟聲開口:

  「輕鳶,我們二人好歹有過一段夫妻名分,雖說是假夫妻,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之間總歸是有幾分情分在的……」

  「打住。」蘇輕鳶當即抬手打斷,語氣冰冷決絕,「我與你之間既然是假夫妻,那就從來沒有半分情意可言,就像你當初跟我和離時的決絕那般。」

  溫景然眼底泛紅,近乎哀求地開口:「好,我們不談情分,我只求你幫我這一次,行不行?」

  蘇輕鳶冷聲道「不行。你我已然和離,便再無半點瓜葛。」

  說罷,蘇輕鳶轉身便要離去。

  「等一下!」溫景然心頭大急,快步上前兩步攔住她,「若是你願意出手幫我,我贈予你五十萬兩,不,一百萬兩白銀!」

  蘇輕鳶清冷眸光落在他身上:「你到如今,依舊想著靠行賄鑽營的手段達成目的?我不妨明確告訴你,這套手段在我這裡從來都行不通。

  我也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莫要再自取其辱。」

  溫景然眼底布滿絕望,歇斯底里狂吼:「你必須幫我!若是你執意不肯援手,溫家覆滅之日,我便與你魚死網破!我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你也休想安穩度日!」

  話音剛落,一道威嚴冷冽的聲音驟然從門外傳來:「口出狂言、仗勢要挾?好大的官威啊,膽敢威脅朝廷特使?」

  溫景然渾身一震,驟然回頭,瞬間嚇得亡魂皆冒。

  來人正是莊王,身旁陪著笑臉躬身隨行的,是北疆總兵官。

  莊王面色沉冷,周身氣場威嚴懾人,不怒自威。

  想起方才口不擇言的狂妄之語,溫景然嚇得渾身僵硬,連忙躬身請罪:「王爺恕罪!屬下方才慌亂失智,胡言亂語,還請王爺寬宏大量,饒恕屬下一時失言!」


  看來本王確實要好好徹查一番你的出身品行,好好查查你平日的所作所為,是否常年與市井無賴、地痞混混勾結廝混。

  不然身居軍營要職,怎會學得一身粗鄙匪氣、狂妄戾氣?」

  這番話分量極重。莊王若是回京之後在聖上面前彈劾溫景然,他不僅頭頂的烏紗帽難保,甚至會被革職查辦、鋃鐺入獄,累及整個溫家。

  溫景然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誠惶誠恐:「王爺恕罪!是末將愚昧糊塗、狂妄無知,一時亂了分寸,犯下大錯,末將日後必定謹言慎行、恪守本分,再也不敢放肆妄為!」

  「你方才要挾的並非本王,而是朝廷特使蘇輕鳶。」莊王語氣冰冷,「真正該道歉的人,是蘇特使。」

  溫景然連忙調轉方向,對著蘇輕鳶重重磕頭,語氣卑微狼狽:「蘇特使,是我錯了!方才是我胡言亂語、肆意妄為,還請蘇特使大人有大量,切莫與我計較,饒恕我這一次!」

  蘇輕鳶側身而立,眸光淡漠地避開,全然不接受他的跪拜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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