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連一百兩銀子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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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布所有報價之後,果然最高者是溫景霜,以明顯高於第二名報價的價格買下了這幅字畫,總共花了七千兩銀子,也算是一擲千金了。

  溫景然疼愛地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腦袋,說:「買到你喜歡的畫了?恭喜。」

  溫景霜得意洋洋地點頭,然後挑釁地看了一眼蘇輕鳶,說:

  「這幅字畫是整個字畫拍賣中最好的幾幅之一,你居然沒有出價,可見你的眼光有多差,居然還敢跟人打賭,實在讓人笑掉大牙,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也配跟我談眼光?」

  蘇輕鳶原本在想,如果對方不挑釁自己,自己也懶得找她麻煩,既然她這麼不識趣,那就讓她嘗嘗買贗品的悲催心情。

  誰讓她不高興,她就讓誰哭。

  於是蘇輕鳶說:「這是一幅贗品,連一百兩銀子都不值,你卻花七千兩銀子買下來,真是蠢到家了。

  不過恭喜你,按照字畫拍賣的規矩,一旦成交就不能退了,你就算買到贗品,也只能算你打眼。

  所以這七千兩銀子,你算是虧定了。只可惜這筆錢要從溫家出,真是敗家娘們兒,拿著溫家的錢到處丟人現眼。」

  幾句話說得眾人議論紛紛。

  溫景霜更是一張臉紅了白,白了青,怒火中燒,指著蘇輕鳶說:

  「你胡說!現在你給我證明它是贗品,你要證明不了,跪下給我道歉,還要賠償我七千兩銀子,不然我饒不了你!」

  蘇輕鳶點頭說:「可以,如果我證明不了它是贗品,我跪下給你磕頭道歉,並賠償你七千兩銀子,但如果我能證明,你要跪下給我道歉。同時,鑑定過程中對你這幅畫造成的損害,我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你可願意?」

  溫景然在一旁插話問道:「鑑定要毀了這幅畫嗎?」

  蘇輕鳶點頭說道:「是的,要毀掉一個角。」

  說著,她讓清秋取了七千兩銀子的銀票,擺在桌上,說:「願不願意?」

  溫景霜見蘇輕鳶如此胸有成竹,有些心裡打鼓,拿著那幅畫反覆看來看去,一咬牙說:

  「這幅畫絕對是真跡,是沈大師的真跡,我不相信我看走了眼。我家裡有好幾幅沈大師的畫作,對他的繪畫風格我是了如指掌,絕不可能弄錯!

  我跟你賭了,到時候看你怎麼跪下給我磕頭!」

  蘇輕鳶說:「好,你既然知道沈大師,又對他如此喜愛、對他的畫很了解,我問你,沈大師是什麼時代的畫家?」

  溫景霜說:「是三百年前大夏國的國畫師。」

  蘇輕鳶點頭說:「三百年過去了,這宣紙會出現什麼變化?」

  溫景霜說:「當然會泛黃,你看這個紙,一看就是三百年前的,我家就有三百年前的好些字畫,你沒見過世面,自然認不得,也難怪會說出這種沒見識的話。」

  蘇輕鳶說:「你難道不知道字畫模仿中有一招很基礎的手段叫做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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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霜說:「你是說這幅畫是做舊的?不可能,是不是做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看字畫這麼多年,還能被這種小伎倆騙到?」

  蘇輕鳶說:「真正三百年的東西,不管表面還是裡面都會泛黃,因為紙是整個經歷了時代的沉澱。

  但如果是用現在的紙張做舊,採用染色燻烤等手段,那只會讓宣紙的表層出現時代感的泛黃色澤,而裡面宣紙的內層是不可能被做舊影響,或者影響明顯要輕得多,所以表層的色澤跟裡層是明顯不同的。

  但這幅畫,只有表面是泛黃的,宣紙的夾層、中間的內層很明顯是白色的,你不信揭開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紛紛探頭來看,因為宣紙都比較厚,分好幾層,可從邊緣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做舊的跡象。

  溫景霜厲聲道:「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種情況,你就是故意想騙我,想讓我出醜!」

  蘇輕鳶說:「我把七千兩銀子已經擺在這兒了,你把它揭開,就能看到裡層了。若是這幅畫毀了,我賠你;如果我說的是真的,你就自認倒霉,切開吧。」

  商雲姝也在一旁對溫景霜說道:「開就開,別怕,她一個商賈女,現在還是個破落戶,能跟你比嗎?

  你只需要撕開一個小角,到時候粘回去就行了,能掙她七千兩銀子,還能讓她跪下磕頭,多划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溫景霜一聽,連連點頭:「好,我這就開!」

  她小心的用刀片將邊角揭開,然後用手輕輕的上下撕開,隨著越撕越大,眼睛也越瞪越大,眼神中滿是驚恐。

  因為除了邊緣那一層的確里外都是均勻的泛黃之外,越往裡就越白,等撕到一小半的時候,色差已經明顯不同了,傻子都能看出這的確是做舊染的。

  所有人一片譁然:「完了,這真的是一幅贗品!」

  溫景霜只氣得全身發抖,用力「唰」的一聲,將那幅畫撕成了兩半,攤在桌上。

  這下看清楚了!畫紙除了邊緣部分泛黃之外,其餘全都是白的。

  很顯然,她花了七千兩銀子,的確買了一幅贗品。

  但她不甘心,指著蘇輕鳶說:「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你跟人串通好了,故意擺我一道?」

  蘇輕鳶冷笑說:「賭輸了就想把水攪渾?說我跟人串通要有證據,沒有證據的話,我可以告你誹謗。

  別忘了,我可是朝廷特使,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污衊的。」

  溫景霜一噎,說道:「那你說,你為什麼知道它是贗品?你肯定是早就知道,故意看著我出醜!」

  蘇輕鳶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反正事實證明我對了,你輸了,願賭就要服輸,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丟溫家的臉。」

  一旁的溫景然皺著眉,問道:「蘇輕鳶,要不你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也很好奇,你根本就沒有碰這幅畫,怎麼知道它是贗品?」

  蘇輕鳶說道:

  「其實很簡單,因為沈大師的畫我也有幾幅,的確是真品。

  沈大師題款的字沉穩有力,收尾處都有一個不經意的回鋒頓筆,但這幅畫的落款沒有這個特點,而是草率收尾,沒有沈大師的筆法神韻。

  另外,這幅畫本身也仿得並不高明——沈大師擅長山水,畢生慣用披麻皴,筆觸細膩綿長,層層疊加,既能顯出山石的肌理,又能透出山水的空靈。

  每一筆都有章法,疏密有致,絕不會雜亂無章。

  你看這幅畫,皴法雜亂,線條僵硬,有的地方筆觸過重,有的地方又輕淡無力,甚至出現了沈大師從未用過的『斧劈皴』筆觸。

  兩種皴法混用,不倫不類,分明是仿者不懂沈大師的畫風,胡亂模仿所致,所以我才斷言,這幅畫實際上是一幅不算高明的贗品,它連一百兩銀子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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