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廷兩大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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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仁當即沉下臉,命人將侯府的管事和廚房的廚子全都傳了過來,語氣冰冷地查問。

  一眾廚子嚇得躬身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領頭的廚子連忙上前回話,聲音帶著幾分諂媚:

  「回大爺,確是如此,這三年來,老太太的一日三餐,全都是三夫人親手烹製,就連平日裡的參湯、魚翅、燕窩這些滋補品,也都是三夫人親自挑選、親手燉煮,半點不敢假手於人。」

  傅景仁眼神一厲,盯著那廚子追問道:「她做飯的時候,你們都在旁邊看著嗎?」

  「在的,」廚子連忙點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有時候三夫人忙不過來,奴才們也會在旁邊打打下手,遞個廚具、添個柴火什麼的。」

  「既然你們在旁邊看著,她怎麼做的,你們難道不會學嗎?」傅景仁的語氣又沉了幾分,眼底已泛起怒意。

  廚子依舊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說道:「會的,奴才們都會。三夫人做的那些膳食,其實也沒有什麼複雜的工序,只是比奴才們更有耐心,刀工更精細些,火候把控得更准些,用料也更講究些——就說那燕窩,三夫人每次都會親自挑去細毛,用溫水泡發三個時辰,再用銀鍋慢燉一個時辰,半點不偷懶。」

  「既然你們會,那為何不按照她的法子,給老太太烹製膳食?」傅景仁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廚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忙躬身回話,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奴才們就是按照三夫人的法子做的,半點差別都沒有,可老太太吃了就是不行,一吃就吐,奴才們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啊。」

  傅景仁聞言,氣得咬牙切齒,上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定是你們沒把她的法子學全,敷衍了事!要麼,就是那個賤人,故意把最關鍵的手段藏了起來,不肯讓你們知道,就是想看著母親活活餓死,好稱心如意!」

  廚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說,三夫人從來沒有藏私,這三年來,她烹製膳食時,從來都是大大方方的,當著所有廚子的面,沒有半點遮掩。

  廚子們都是常年掌勺的老手,水平早已到家,三夫人的做法,看一眼便能領會七八分,更何況是三年的耳濡目染,怎麼可能學不會?

  可這話,他不敢說。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三夫人蘇輕鳶雖是商戶之女,嫁妝豐厚,卻從未被侯府之人放在眼裡,人人都輕看她、鄙夷她,覺得她出身卑賤,即便再有錢,也配不上侯府三公子。

  剛才大爺還當著他們的面,罵三夫人是「賤人」,此刻他若是敢站出來,為蘇輕鳶分辯,說她沒有藏私,豈不是公然頂撞大爺,自尋死路?

  廚子只能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任由大爺發泄怒火,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傅景仁罵了幾句,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許,又轉頭將侯府的管事叫了過來,語氣冰冷刺骨:

  「你現在就去給我找到蘇輕鳶那個賤人,就說她婆婆得了重病,厭食,吃什麼吐什麼,唯有她做的膳食能入口,讓她立刻滾回侯府,給老太太準備膳食。

  她若是敢不回來,不肯聽話,就去京兆府告她,告她忤逆不孝,意圖謀害婆婆,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承受得起這樣的罪名,能不能擔得起『毒婦』的名聲!」

  管事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應道:「是,奴才遵令,這就去辦。」說著,便帶著幾個小廝,匆匆出了侯府。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聽到傅景仁的話,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急切,問道:

  「景仁,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老二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頭緒?」

  傅景仁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與煩躁,走到床邊,躬身說道:

  「母親,這事麻煩了。老二打死的那對莊稼漢夫妻,是寧國公府的佃戶。寧國公得知此事後,氣得暴跳如雷,非要狠狠處置老二,半點情面都不肯留。」

  老太太雖常年深居內宅,不問朝政,卻也知曉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勢——大皇子和四皇子奪嫡,兩派勢力相互對立,針鋒相對,而皇帝對此卻樂見其成。

  皇帝春秋正盛,一直沒有立太子,便是要將太子之位作為誘餌,讓朝堂上的兩派人馬相互爭鬥,彼此制衡,他才能高枕無憂,坐穩皇位。

  而這兩派勢力中,鎮遠侯府隸屬於大皇子一黨,而寧國公府則是四皇子的堅定支持者。

  老太太的二兒子傅景華,偏偏不長眼,打死了敵對陣營寧國公府的佃戶,還將那佃戶的娘子蹂躪致死,這無疑是在寧國公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更是給了寧國公打壓鎮遠侯府的絕佳機會。

  老太太心裡清楚,若是撇開寧國公府的身份,僅僅是打死一個佃戶,憑著鎮遠侯府的爵位,依照大雍國的八議制度,這件事不難處理——勳爵家人犯罪,可減輕處罰,甚至可以拿錢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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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不過是花錢消災的事情。可偏偏死者是寧國公府的人,寧國公在背後全力運作,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

  傅景仁又接著說道:「寧國公在背後四處疏通關係,京兆府不僅已經把老二抓進了大牢,還放出話來,要從嚴懲處,甚至可能不允許我們用錢贖刑。

  若是真的這樣,老二就算不用為那對夫妻償命,也免不了要吃牢飯,甚至可能被流放邊塞——這若是真的,可是狠狠打我們鎮遠侯府的臉啊!」

  老太太一聽,頓時急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嗽聲斷斷續續,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與狠厲:

  「那怎麼辦?不能讓老二出事!景仁,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把老二救出來!」

  傅景仁點了點頭,沉聲道:「還能怎麼辦?只能掏錢。只要錢給得足夠多,我再親自登門,給寧國公賠罪,再花錢疏通京兆府的關係,用錢贖刑,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寧國公的胃口大得很,他已經放出話來,除非我們把鎮遠侯府的所有家產都拿出來賠償,否則,他絕不鬆口。」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錦被上繡著的纏枝蓮紋樣都被攥得變了形,她喘著粗氣,語氣狠戾:

  「叫蘇輕鳶那小賤人掏錢!她的嫁妝豐厚得很,再多的錢,她也掏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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