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幫派之間的事,警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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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巷盡頭的一片空地上。

  蕭斷刀站在一面斷牆上,面前是黑壓壓的三百多號人。

  三百多個洪幫打手,把這條不算寬的街道擠得滿滿當當,從街頭一直排到街尾。

  碼頭丟了,場子被燒了,陸鐵錚被人打死在大街上,槐公差點被人暗殺在酒樓門口。

  短短兩天,洪幫在滬西的家底被砸爛了一半。

  蕭斷刀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窩囊氣。

  「弟兄們!」

  蕭斷刀舉起手裡的短刃,聲音沙響亮。

  「斧頭幫的趙軍,殺了我們的陸鐵錚!青幫的唐虎,奪了我們的碼頭!兩天,咱們死了一百多個弟兄,丟了六個場子,槐公差點死在酒樓門口!這筆帳,今晚我要一筆一筆跟斧頭幫算清楚!」

  三百多把砍刀同時舉起來。

  「趙軍那狗娘養的,放冷槍打死了老陸!今晚我要拿他的人頭祭老陸在天之靈!」蕭斷刀吼得嗓子都劈了,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洪幫的弟兄,怕不怕死!」

  「不怕!」

  三百多個嗓門同時吼出來。

  蕭斷刀從斷牆上跳下來,短刃往前一指:「出發!」

  三百多人開始動了。

  ………

  街邊的餛飩攤上,老闆正在往鍋里下餛飩。

  他抬頭看見街口湧來一片黑壓壓的人頭,看見那些人手裡明晃晃的砍刀,手裡的漏勺啪嗒掉在地上。

  他連鍋里的餛飩都不要了,轉身就跑。

  攤子旁邊正在吃餛飩的客人也扔了碗筷,餛飩湯潑在桌上,撒腿就跑得沒影了。

  路邊一個賣香菸的小販把煙箱子往腋下一夾,跑得比餛飩攤老闆還快。

  洪幫的三百多人沿著柳巷往康定路的方向推進。

  一路上的店鋪紛紛關門,窗戶一扇接一扇地關上,門板被慌慌張張地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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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膽子大的從二樓窗戶縫裡往下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把窗戶關嚴實。

  整條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連狗都不敢叫了。

  隊伍走到柳巷中段的時候,一個洪幫小弟從後面連跑帶顛地追上來,一邊跑一邊揮舞著胳膊,氣喘吁吁地擠到蕭斷刀身邊。

  「刀哥!刀哥!槐公派人來了!」

  蕭斷刀停下腳步,隊伍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個穿灰布短衫的洪幫傳令小弟從人群里擠出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刀哥,槐公讓你撤。把所有人帶回去,今晚不打了。」

  蕭斷刀愣住了。他瞪著眼睛看著傳令小弟,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槐公說,撤。所有弟兄全部退回堂口。今晚不許動手。這是死命令。」傳令小弟的重複一遍。

  周圍的洪幫打手們都聽到了這句話,面面相覷,手裡的砍刀放了下來。

  整個隊伍陷入了一種困惑而壓抑的沉默。

  蕭斷刀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咬著牙。

  他今晚好不容易集合了,弟兄們的火氣已經被點著了,就等著跟斧頭幫真刀真槍干一場。

  這時候叫他撤?他回去怎麼跟弟兄們交代?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但這是槐公的命令。

  蕭斷刀在洪幫混了二十年,最清楚不過。

  蘇老槐的話就是鐵律,違抗槐公的命令,比死還嚴重。

  他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怕槐公。

  「媽的!」蕭斷刀猛地把短刃插回腰間,轉過身對身後的隊伍吼了一聲,「撤!全部撤回去!」

  三百多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那股子要吞人的氣勢已經泄了大半。

  蕭斷刀走在隊伍最前面,腳步比來的時候沉了好幾倍。

  他不明白,槐公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撤?

  難道就因為他差點被打死,就怕了?

  不可能。

  他認識蘇老槐二十年,這個老堂主從來不是怕事的人。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槐公另有打算。

  蕭斷刀想到這裡,腳步稍微輕了一些。但他心裡那股氣還是沒消,回去以後他非得問個明白不可。

  同一時間。

  滬西的另一頭,武定路上。

  另一支同樣規模的隊伍也在街面上行進著。

  三百多名斧頭幫的打手,把武定路的半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手裡拎是一把把短柄利斧。

  三百多把斧頭舉在手裡,斧刃朝外。

  隊伍最前面,趙軍走在正中間,右手握著一把短柄斧。

  走在趙軍旁邊的叫王強。

  王強是趙軍的副手,也是斧頭幫滬西分堂的第三號打手。

  他之前被顧秦派到南市去辦事,今天下午剛回滬西。

  一回來就聽說同興酒樓被洪幫砸了,趙軍差點死在那裡,他心裡的火比趙軍還大。

  王強手裡的斧頭比別人的都大一號。

  「弟兄們!」

  趙軍舉起斧頭。

  「洪幫那幫老不死的,砸了我們的酒樓,殺了我們的弟兄!今晚,我要讓他們知道,斧頭幫不是他們想惹就能惹的!」

  三百多把斧頭同時舉起來,三百多個嗓門同時吼出一個聲音:「殺!」

  王強也跟著吼了一嗓子,然後轉頭問旁邊的一個小弟:「我聽說這片的警察挺橫的?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走在街上,不怕警察來管?」


  趙軍先嗤了一聲,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警察?秦爺說了,幫派之間的事,警察管不著。」

  說到警察兩個字,趙軍的後槽牙就不自覺地咬緊了。

  他想起了那個姓李的局長,想起那個叫楚鋒的警長,想起自己被吊在房樑上用警棍揍的那個晚上。

  他這輩子挨過刀挨過斧頭,但從沒被人那麼打過。

  那是恥辱,是他趙軍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他恨不得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個破警局端了。

  但秦爺的話他不得不聽。

  秦爺說了,跟警察的帳以後再算,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洪幫徹底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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