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北域整合
蘇牧回到星辰學府中層居住區時，身份牌邊緣那道編碼正在以一種比平時更急促的頻率閃爍。他推開門，光幕上已經積壓了十幾條未讀信息。發件人來自北域選拔賽中晉級的各個種族代表......來自冰鱗族的赫里亞·霜鱗、骸骨族的骨嘯、空靈族的穹·裂空，以及另外幾個他在賽程中未曾直接交手但同樣進入正式名額的選手。
他沒有立刻回復任何一條。
他先把那枚技能升華晶核的殘餘碎片從衣袋中取出，放在工作檯上。晶核已經碎裂成數片，光澤暗淡，像是一塊被抽走了能量的普通礦石。他確認了碎星箭矢在提升後的完整狀態，然後才打開光幕，逐條閱讀那些信息。
赫里亞·霜鱗的措辭直接而乾脆：北域在星辰學府的正式名額中占據了九十七席，但入學後首次跨域協作考核要求各域內部先完成整合。她建議儘快召集所有北域正式名額持有者，確定協作框架。
骨嘯的信息更短：我收到通知了。你定時間。
穹·裂空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蘇牧在終端前坐了一會兒。他能從赫里亞和骨嘯的信息中讀到同一種緊迫感......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已經下發，而北域雖然在這屆選拔賽中表現突出，但與其他三域相比，內部整合度幾乎是零。那些來自不同種族、不同勢力、甚至彼此之間存在歷史摩擦的選手，從來沒有作為一個整體被組織過。
他給赫里亞和骨嘯分別回了消息，約定在次日清晨於學府公共訓練區會面。然後他關閉了光幕，開始確認自己當前的狀態。
碎星箭矢的提升已經在他體內穩定下來，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正在以比之前更加完整的方式在經脈中循環，像是被重新校準過的河道正在確認自己的流向。等級在四十五級過半的位置，敏捷提升帶來的身體變化已經完全融入他的日常動作中。
次日清晨的公共訓練區位於學府中層與教學區之間的銜接地帶，是一片被透明的能量壁壘分隔成數十個獨立空間的廣闊區域。蘇牧到達時，赫里亞和骨嘯已經在了。
赫里亞·霜鱗站在訓練區邊緣的觀察平台上，銀藍色的長髮束成一道利落的馬尾，冰鱗族特有的淡藍色皮膚在學府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淺的光澤。她的身形修長而結實，肩背的線條中帶著一種長期使用重型弓弩的穩定感。看到蘇牧走近，她側過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
骨嘯坐在平台下方的石階上。他的體型比蘇牧預想的更加龐大......肩寬接近正常人類的兩倍，灰白色的骨骼結構在制式長袍下隱約可見，那些骨板之間的縫隙中有暗灰色的能量在緩慢流動。他沒有站起來，但抬頭看向蘇牧時，空洞的眼眶中那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微微跳動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穹·裂空沒來。」赫里亞開口時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已預料到的事。
蘇牧點頭：「我知道。」
他在平台邊緣站定，目光掃過訓練區內那些正在自主訓練的北域新生。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有的身形纖細如靈族，有的體格厚重如石人族，有的通體覆蓋著暗色的鱗甲或絨毛。他們分散在不同的訓練格內，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偶爾有目光交錯也是迅速移開。
「北域九十七個正式名額，現在到場的加上我們三個，不到二十個。」赫里亞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之前稍快了一些，「其他人要麼還在各自區域的秘境中，要麼根本沒有回覆任何消息。」
骨嘯開口時聲音低沉如悶雷：「穹·裂空沒回消息。但他也沒離開學府......我的人看到他去了星環外層的傳送區。」
蘇牧的目光從訓練區收回，落在赫里亞和骨嘯身上。他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晰得不需要重複：「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你們看了。學府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整合。如果北域在考核中表現墊底，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赫里亞微微側頭，骨嘯的魂火跳動頻率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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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聯繫到的人全部召集過來。不管他們來自哪個種族，不管之前有什麼摩擦。告訴他們，北域不是誰的北域，是我們所有人的北域。」蘇牧的聲音依然不高，但那股平直的質地像是已經確認過無數次的結論，「三天時間。三天後，所有人必須在這片訓練區完成首次整合訓練。」
赫里亞在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回應。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在蘇牧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道信息的分量是否真的如她所聽到的那樣完整。然後她開口，語氣比之前多了一層極淡的東西：「你這句話，北域很少有人說得出來。」
骨嘯從石階上站了起來，那個簡單的動作在平台邊緣引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他的聲音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抬高的石閘：「三天。我去找那些還沒回消息的人。」
他轉身朝訓練區出口走去，步伐沉重但穩定。
赫里亞看了蘇牧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去聯絡她所能觸及的冰鱗族和其他幾個附庸種族的選手。
蘇牧在平台邊緣又站了一會兒。他能感覺到那些分散在訓練格中的目光正在向他匯聚，那些目光的質地各不相同......有審視，有好奇，有保留，也有一絲極淡的、像是正在被重新評估的東西。
他沒有回應那些目光。他轉身走向訓練區另一側的通道，去確認跨域協作考核的完整規則。
三天後，北域正式名額持有者中到場的人數達到了八十一人。剩下的十六人要麼仍在秘境中無法脫身，要麼明確表示了不參與整合的意向。穹·裂空始終沒有出現。
蘇牧站在訓練區中央。他的左側是赫里亞·霜鱗，右側是骨嘯。在他們面前，來自北域各族的七十八名選手按種族和勢力自然形成了十幾個小群體，彼此之間保持著一段段清晰可辨的距離。
那些距離中有歷史，有摩擦，有從未被說出口的警惕。
蘇牧沒有開場白。他直接開口：「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已經下發。學府要求每個域在考核前完成內部整合，並在考核中作為一個整體行動。考核的評分標準不是個人表現，是整個域的協同效率。」
他的聲音在訓練區中傳開，那些低聲的交談逐漸停了下來。
「北域在選拔賽中的成績不錯，但那是我一個人的成績。在協作考核中，我一個人拿不到任何分。」他的語氣平直，沒有任何修飾，「你們每一個人......冰鱗族的遠程壓制，骸骨族的前排承傷，靈族的能量解析，還有所有人各自的戰術優勢......這些才是北域在協作考核中能拿到分數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看他的人。
「北域在星辰學府的歷史評價中常年墊底。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北域不再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一個整體。你們之間的那些歷史摩擦，那些舊帳，那些『你曾經在某某秘境搶過我的BOSS』之類的恩怨......全部放下。至少在協作考核中全部放下。」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蘇牧的【鷹眼視覺】捕捉到了那道口型，是「憑什麼」。
他沒有迴避那道質疑。他朝著那個方向開口，語氣依然平直：「憑如果我們不整合，所有人都會在考核中墊底。憑北域的名額只有九十七個，其他三域加起來比我們多出幾百個。憑那些來自東域和南域的選手不會在意我們內部有什麼矛盾，他們只會看到北域的整體表現。」
他最後說：「北域不是誰的北域，是我們所有人的北域。」
那句話落下時，訓練區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赫里亞從蘇牧身側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冰鱗族在協作考核中負責遠程壓制。我可以整合北域所有遠程輸出職業，按攻擊距離和壓制頻率重新分配戰術位置。」
骨嘯緊接著開口，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骸骨族和石人族的選手歸我調度。前排承傷和區域控制是我們的優勢。」
訓練區中的氣氛在那兩道表態之後開始發生變化。那些原本分散的小群體開始出現試探性的靠近，有人主動走向另一個種族的選手，低聲交談著什麼。那些距離正在被緩慢地壓縮，像是在確認一道新的邊界正在被建立。
蘇牧在那天下午完成了北域首次整合訓練的戰術框架。他將所有到場選手按照職業特性分為四個主要模塊......前排承傷、近戰輸出、遠程壓制、輔助與控制。赫里亞負責遠程模塊，骨嘯負責前排和近戰，蘇牧自己負責整體調度和火力覆蓋。
柳珊珊的能量解析能力在整合訓練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她能快速判斷不同種族選手的能量屬性，為每個人找到最適合的戰術位置。宋玉兒的主戰風格與北域幾個近戰種族的配合超出了蘇牧的預期，她在整合訓練中與骸骨族的幾名近戰選手形成了穩定的協同節奏。沐小琴的輔助能力則填補了北域在團隊續航上的短板，她的增益覆蓋範圍和持續時間都隨著等級的提升而顯著增強。
塗山曦月的幻術控場在第二次整合訓練中首次被納入戰術框架。她與赫里亞的遠程壓制形成了前後兩層的火力覆蓋......幻術先打亂敵方陣型，遠程箭矢再完成精準收割。骨嘯的前排承壓在第三次訓練中經受了北域內部對抗測試的檢驗，他與石人族和骸骨族選手組成的前排防線在對抗中成功抵擋了多次集中衝擊。
第三次整合訓練結束後，北域各模塊之間的配合已經形成了基本的戰術默契。那些最初的距離正在被逐層壓縮，雖然仍有保留，但至少不再是無法跨越的邊界。
蘇牧在訓練結束後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那些正在散去的北域選手。他們離開時的步伐比來時更輕，交談比來時更多，那些最初的戒備正在被一種更務實的東西取代。
赫里亞走到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片正在清空的訓練區上。她開口時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三天時間，你把北域從一盤散沙變成了至少能站在一起的東西。」
蘇牧沒有接話。
赫里亞繼續說：「但穹·裂空還沒回來。他如果不參與整合，跨域協作考核中北域的名額會被他一個人拉低一截。」
「我知道。」蘇牧說。
赫里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而在訓練區出口處，骨嘯正站在通道中央。他的魂火在幽暗的通道中微微跳動，像是在確認什麼遠處的信號。片刻後他轉身走向蘇牧，聲音低沉：「穹·裂空回來了。他在學府入口處，沒去居住區。直接去了星環外層的公共平台。」
蘇牧點頭。
他轉身朝訓練區出口走去，步伐均勻而平穩，像是已經確認了那道邊界的位置。
學府星環外層的公共平台懸浮在學府星球與外圍星環之間的高空中。從那裡能看到整顆星辰學府星球的全貌，以及那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星環內側那些正在閃爍的通道標識。
穹·裂空站在平台邊緣，雙臂自然垂在身側。他的身形修長而輕盈，空靈族特有的淡銀色皮膚在學府的光線中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他的感知在蘇牧抵達平台時就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但他沒有回頭。
蘇牧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停下。
穹·裂空開口時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你整合了北域。」
「是。」蘇牧說。
穹·裂空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肩膀沒有移動，姿態也沒有改變，但蘇牧能感覺到他正在完成一道極其緩慢的評估。然後他開口：「我收到整合訓練的通知了。我沒有去。」
「我知道。」
穹·裂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只是一片正在被反覆確認的平靜：「我不打算參與協作考核。你可以整合其他人，但我不會接受你的調度。」
蘇牧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平台邊緣，目光越過穹·裂空，落在遠處那顆正在緩慢旋轉的星辰學府星球上。片刻後他開口，語氣平直：「為什麼？」
蘇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在協作考核中，你一個人拿不到分。你的個人實力很強，但考核評分是整個域的協同效率。你如果不參與，北域的排名會下降。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排名，是所有人的排名。」
穹·裂空沒有接話。他的肩膀依然穩定，但蘇牧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蘇牧繼續說：「北域不是我的北域，也不是你的北域。是所有人的北域。你不需要接受我的調度，但你需要出現在場上。你可以有自己的戰術位置，你的空靈族能力在北域的遠程壓制模塊中不可替代。」
穹·裂空沒有回頭。他站在那裡，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重新校準的邊界。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這句話，是戰術需要，還是別的什麼。」
蘇牧回答：「都是。」
穹·裂空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平台邊緣，目光越過星環，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星域圖譜上。然後他轉過身，從蘇牧身側走過，步伐不快不慢，沒有停留。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
但在他走下平台階梯時，他的腳步在某一級上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向下走去。
蘇牧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望向遠處的星環，感受著那道正在緩慢旋轉的邊界正在以極其穩定的方式確認自己的存在。
而在學府另一側，一道全區域公告正在所有學生的身份牌上同時亮起：
【跨域協作考核·第一輪·正式通知】
【考核形式：四域分別進入星環內層指定區域，完成協作任務】
【排名第一的域，可進入星環內層·核心訓練區】
【考核時間：三日後】
蘇牧確認完那道通知之後，收回了目光。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道「域之雛形」在公告亮起的同一刻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種它已經等待了很久的信號正在到來。
他轉身走下平台階梯，朝著北域居住區的方向走去。身後，星環的光芒在他肩上投下一道正在移動的邊界，像是正在為他確認下一步的輪廓。
他沒有立刻回復任何一條。
他先把那枚技能升華晶核的殘餘碎片從衣袋中取出，放在工作檯上。晶核已經碎裂成數片，光澤暗淡，像是一塊被抽走了能量的普通礦石。他確認了碎星箭矢在提升後的完整狀態，然後才打開光幕，逐條閱讀那些信息。
赫里亞·霜鱗的措辭直接而乾脆：北域在星辰學府的正式名額中占據了九十七席，但入學後首次跨域協作考核要求各域內部先完成整合。她建議儘快召集所有北域正式名額持有者，確定協作框架。
骨嘯的信息更短：我收到通知了。你定時間。
穹·裂空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蘇牧在終端前坐了一會兒。他能從赫里亞和骨嘯的信息中讀到同一種緊迫感......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已經下發，而北域雖然在這屆選拔賽中表現突出，但與其他三域相比，內部整合度幾乎是零。那些來自不同種族、不同勢力、甚至彼此之間存在歷史摩擦的選手，從來沒有作為一個整體被組織過。
他給赫里亞和骨嘯分別回了消息，約定在次日清晨於學府公共訓練區會面。然後他關閉了光幕，開始確認自己當前的狀態。
碎星箭矢的提升已經在他體內穩定下來，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正在以比之前更加完整的方式在經脈中循環，像是被重新校準過的河道正在確認自己的流向。等級在四十五級過半的位置，敏捷提升帶來的身體變化已經完全融入他的日常動作中。
次日清晨的公共訓練區位於學府中層與教學區之間的銜接地帶，是一片被透明的能量壁壘分隔成數十個獨立空間的廣闊區域。蘇牧到達時，赫里亞和骨嘯已經在了。
赫里亞·霜鱗站在訓練區邊緣的觀察平台上，銀藍色的長髮束成一道利落的馬尾，冰鱗族特有的淡藍色皮膚在學府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淺的光澤。她的身形修長而結實，肩背的線條中帶著一種長期使用重型弓弩的穩定感。看到蘇牧走近，她側過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
骨嘯坐在平台下方的石階上。他的體型比蘇牧預想的更加龐大......肩寬接近正常人類的兩倍，灰白色的骨骼結構在制式長袍下隱約可見，那些骨板之間的縫隙中有暗灰色的能量在緩慢流動。他沒有站起來，但抬頭看向蘇牧時，空洞的眼眶中那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微微跳動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穹·裂空沒來。」赫里亞開口時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已預料到的事。
蘇牧點頭：「我知道。」
他在平台邊緣站定，目光掃過訓練區內那些正在自主訓練的北域新生。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有的身形纖細如靈族，有的體格厚重如石人族，有的通體覆蓋著暗色的鱗甲或絨毛。他們分散在不同的訓練格內，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偶爾有目光交錯也是迅速移開。
「北域九十七個正式名額，現在到場的加上我們三個，不到二十個。」赫里亞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之前稍快了一些，「其他人要麼還在各自區域的秘境中，要麼根本沒有回覆任何消息。」
骨嘯開口時聲音低沉如悶雷：「穹·裂空沒回消息。但他也沒離開學府......我的人看到他去了星環外層的傳送區。」
蘇牧的目光從訓練區收回，落在赫里亞和骨嘯身上。他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晰得不需要重複：「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你們看了。學府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整合。如果北域在考核中表現墊底，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赫里亞微微側頭，骨嘯的魂火跳動頻率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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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亞在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回應。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在蘇牧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道信息的分量是否真的如她所聽到的那樣完整。然後她開口，語氣比之前多了一層極淡的東西：「你這句話，北域很少有人說得出來。」
骨嘯從石階上站了起來，那個簡單的動作在平台邊緣引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他的聲音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抬高的石閘：「三天。我去找那些還沒回消息的人。」
他轉身朝訓練區出口走去，步伐沉重但穩定。
赫里亞看了蘇牧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去聯絡她所能觸及的冰鱗族和其他幾個附庸種族的選手。
蘇牧在平台邊緣又站了一會兒。他能感覺到那些分散在訓練格中的目光正在向他匯聚，那些目光的質地各不相同......有審視，有好奇，有保留，也有一絲極淡的、像是正在被重新評估的東西。
他沒有回應那些目光。他轉身走向訓練區另一側的通道，去確認跨域協作考核的完整規則。
三天後，北域正式名額持有者中到場的人數達到了八十一人。剩下的十六人要麼仍在秘境中無法脫身，要麼明確表示了不參與整合的意向。穹·裂空始終沒有出現。
蘇牧站在訓練區中央。他的左側是赫里亞·霜鱗，右側是骨嘯。在他們面前，來自北域各族的七十八名選手按種族和勢力自然形成了十幾個小群體，彼此之間保持著一段段清晰可辨的距離。
那些距離中有歷史，有摩擦，有從未被說出口的警惕。
蘇牧沒有開場白。他直接開口：「跨域協作考核的規則已經下發。學府要求每個域在考核前完成內部整合，並在考核中作為一個整體行動。考核的評分標準不是個人表現，是整個域的協同效率。」
他的聲音在訓練區中傳開，那些低聲的交談逐漸停了下來。
「北域在選拔賽中的成績不錯，但那是我一個人的成績。在協作考核中，我一個人拿不到任何分。」他的語氣平直，沒有任何修飾，「你們每一個人......冰鱗族的遠程壓制，骸骨族的前排承傷，靈族的能量解析，還有所有人各自的戰術優勢......這些才是北域在協作考核中能拿到分數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看他的人。
「北域在星辰學府的歷史評價中常年墊底。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北域不再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一個整體。你們之間的那些歷史摩擦，那些舊帳，那些『你曾經在某某秘境搶過我的BOSS』之類的恩怨......全部放下。至少在協作考核中全部放下。」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蘇牧的【鷹眼視覺】捕捉到了那道口型，是「憑什麼」。
他沒有迴避那道質疑。他朝著那個方向開口，語氣依然平直：「憑如果我們不整合，所有人都會在考核中墊底。憑北域的名額只有九十七個，其他三域加起來比我們多出幾百個。憑那些來自東域和南域的選手不會在意我們內部有什麼矛盾，他們只會看到北域的整體表現。」
他最後說：「北域不是誰的北域，是我們所有人的北域。」
那句話落下時，訓練區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赫里亞從蘇牧身側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冰鱗族在協作考核中負責遠程壓制。我可以整合北域所有遠程輸出職業，按攻擊距離和壓制頻率重新分配戰術位置。」
骨嘯緊接著開口，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骸骨族和石人族的選手歸我調度。前排承傷和區域控制是我們的優勢。」
訓練區中的氣氛在那兩道表態之後開始發生變化。那些原本分散的小群體開始出現試探性的靠近，有人主動走向另一個種族的選手，低聲交談著什麼。那些距離正在被緩慢地壓縮，像是在確認一道新的邊界正在被建立。
蘇牧在那天下午完成了北域首次整合訓練的戰術框架。他將所有到場選手按照職業特性分為四個主要模塊......前排承傷、近戰輸出、遠程壓制、輔助與控制。赫里亞負責遠程模塊，骨嘯負責前排和近戰，蘇牧自己負責整體調度和火力覆蓋。
柳珊珊的能量解析能力在整合訓練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她能快速判斷不同種族選手的能量屬性，為每個人找到最適合的戰術位置。宋玉兒的主戰風格與北域幾個近戰種族的配合超出了蘇牧的預期，她在整合訓練中與骸骨族的幾名近戰選手形成了穩定的協同節奏。沐小琴的輔助能力則填補了北域在團隊續航上的短板，她的增益覆蓋範圍和持續時間都隨著等級的提升而顯著增強。
塗山曦月的幻術控場在第二次整合訓練中首次被納入戰術框架。她與赫里亞的遠程壓制形成了前後兩層的火力覆蓋......幻術先打亂敵方陣型，遠程箭矢再完成精準收割。骨嘯的前排承壓在第三次訓練中經受了北域內部對抗測試的檢驗，他與石人族和骸骨族選手組成的前排防線在對抗中成功抵擋了多次集中衝擊。
第三次整合訓練結束後，北域各模塊之間的配合已經形成了基本的戰術默契。那些最初的距離正在被逐層壓縮，雖然仍有保留，但至少不再是無法跨越的邊界。
蘇牧在訓練結束後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那些正在散去的北域選手。他們離開時的步伐比來時更輕，交談比來時更多，那些最初的戒備正在被一種更務實的東西取代。
赫里亞走到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片正在清空的訓練區上。她開口時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三天時間，你把北域從一盤散沙變成了至少能站在一起的東西。」
蘇牧沒有接話。
赫里亞繼續說：「但穹·裂空還沒回來。他如果不參與整合，跨域協作考核中北域的名額會被他一個人拉低一截。」
「我知道。」蘇牧說。
赫里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而在訓練區出口處，骨嘯正站在通道中央。他的魂火在幽暗的通道中微微跳動，像是在確認什麼遠處的信號。片刻後他轉身走向蘇牧，聲音低沉：「穹·裂空回來了。他在學府入口處，沒去居住區。直接去了星環外層的公共平台。」
蘇牧點頭。
他轉身朝訓練區出口走去，步伐均勻而平穩，像是已經確認了那道邊界的位置。
學府星環外層的公共平台懸浮在學府星球與外圍星環之間的高空中。從那裡能看到整顆星辰學府星球的全貌，以及那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星環內側那些正在閃爍的通道標識。
穹·裂空站在平台邊緣，雙臂自然垂在身側。他的身形修長而輕盈，空靈族特有的淡銀色皮膚在學府的光線中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他的感知在蘇牧抵達平台時就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但他沒有回頭。
蘇牧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停下。
穹·裂空開口時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你整合了北域。」
「是。」蘇牧說。
穹·裂空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肩膀沒有移動，姿態也沒有改變，但蘇牧能感覺到他正在完成一道極其緩慢的評估。然後他開口：「我收到整合訓練的通知了。我沒有去。」
「我知道。」
穹·裂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只是一片正在被反覆確認的平靜：「我不打算參與協作考核。你可以整合其他人，但我不會接受你的調度。」
蘇牧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平台邊緣，目光越過穹·裂空，落在遠處那顆正在緩慢旋轉的星辰學府星球上。片刻後他開口，語氣平直：「為什麼？」
蘇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在協作考核中，你一個人拿不到分。你的個人實力很強，但考核評分是整個域的協同效率。你如果不參與，北域的排名會下降。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排名，是所有人的排名。」
穹·裂空沒有接話。他的肩膀依然穩定，但蘇牧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蘇牧繼續說：「北域不是我的北域，也不是你的北域。是所有人的北域。你不需要接受我的調度，但你需要出現在場上。你可以有自己的戰術位置，你的空靈族能力在北域的遠程壓制模塊中不可替代。」
穹·裂空沒有回頭。他站在那裡，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重新校準的邊界。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這句話，是戰術需要，還是別的什麼。」
蘇牧回答：「都是。」
穹·裂空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平台邊緣，目光越過星環，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星域圖譜上。然後他轉過身，從蘇牧身側走過，步伐不快不慢，沒有停留。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
但在他走下平台階梯時，他的腳步在某一級上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向下走去。
蘇牧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望向遠處的星環，感受著那道正在緩慢旋轉的邊界正在以極其穩定的方式確認自己的存在。
而在學府另一側，一道全區域公告正在所有學生的身份牌上同時亮起：
【跨域協作考核·第一輪·正式通知】
【考核形式：四域分別進入星環內層指定區域，完成協作任務】
【排名第一的域，可進入星環內層·核心訓練區】
【考核時間：三日後】
蘇牧確認完那道通知之後，收回了目光。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道「域之雛形」在公告亮起的同一刻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種它已經等待了很久的信號正在到來。
他轉身走下平台階梯，朝著北域居住區的方向走去。身後，星環的光芒在他肩上投下一道正在移動的邊界，像是正在為他確認下一步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