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三十天,巨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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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在看他。

  沒有人在意"他是第幾個被傳送出來的"。他們只在意那個還在戰場上的人。

  卡洛的拳頭攥緊了。他的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但他沒有感覺到疼痛。他只是盯著星幕中央那個人影,像是想用目光把他從戰場上拽下來。

  旁邊不遠處,深淵族大祭司也醒了。

  她的情況比卡洛更加虛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地上,歪著頭看向星幕的方向。她看到了那行字,看到了那個畫面,看到了那個依然站著的人影。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血跡的、不知是自嘲還是認命的笑意。然後她閉上眼睛,不再看了。

  她放棄了。

  而在平台的邊緣,塗山璟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他也在看星幕,但他的表情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其他人或愕然或茫然或難以置信,而他的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近乎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

  一開始只是一點輕微的弧度,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傻氣的笑容。他低下頭,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臉,像是在掩飾什麼。

  但他沒有成功。因為他笑得太用力了,肩膀都在發抖。

  "我就知道......"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而帶著笑意,"我就知道......"

  他沒有說完。他只是坐在那裡,笑著,像是終於等到了一件他早已認定、卻遲遲不敢確認的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在戰場上倒下前那一刻的念頭......如果是他的話,也許真的能贏。他當時以為那只是絕望中的幻覺。

  但此刻,星幕上的那行金色文字告訴他,那不是幻覺。

  而蘇牧對此一無所知。

  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戰場上,剛剛射完最後一輪箭矢。

  蘇牧站在原地,收起了長弓,等待著什麼。他以為一切已經結束......那行金色的文字,那片正在褪色的天穹,都在暗示著一個終點。

  但一個時辰後,灰白色的光芒重新開始翻湧。

  獸潮沒有結束。它只是換了一個節奏。

  怪物重新湧出時,不再是之前那種一窩蜂式的衝擊,而是以一種更加有序、更加精準的方式排列成陣型,緩慢推進。它們的等級再次攀升,而且這一次,它們開始擁有了明確的戰術......包抄、佯攻、陷阱式的拉扯。

  蘇牧嘆了口氣,重新拉開長弓。他本以為可以休息了。看來還不行。

  觀戰台上的眾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原本屏住的呼吸,在獸潮重新湧出的那一刻,變成了一片低沉的吸氣聲。沒有人說話,但他們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這場試煉,不會在擊退獸潮後結束。它只會在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倒下後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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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族皇子卡洛靠在岩石上,看著星幕中重新開始移動的那個人影。

  他的表情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充滿難以置信的憤怒了。他現在只是沉默地看著,像是正在接受一個他不想接受的事實。

  深淵族大祭司沒有睜眼。她躺在平台邊緣,像是已經放棄了觀看。但她始終沒有睡去,也沒有說話。她的呼吸很淺,像是一尊還在等待什麼的雕像。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蘇牧依然在戰鬥。

  他的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穩定。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使用【颶風之眼】來清場,那些旋轉的風柱在獸群中撕開一道道裂口,為他爭取喘息的空間。戰鬥精靈的光芒從未中斷,翠綠色的光點持續不斷地灑落,像是一條永不停歇的溪流。

  他的眉頭一直微微蹙著。那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思索......他在尋找這場試煉的"終點"在哪裡。

  第十天到第二十天,像是另一場完整試煉的縮影。怪物等級從85級逐步攀升到90級,體型越來越龐大,攻擊越來越凌厲。觀戰台上的人越來越少說話了,他們只是看著那個還在繼續的人影,像是在看某種逐漸超出理解範圍的現象。

  第二十天,當第一頭等級突破90級的怪物出現在星幕中時,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聲。但蘇牧只是調整了一下站位,將喚潮鮫姬的力量提升了一個檔次,然後繼續射箭。那一輪箭矢射出時,箭矢在空中分裂出數十道分支,覆蓋了整片區域。怪物倒下了,它的身體在落地之前就已經開始崩解。

  觀戰台上,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第三十天。

  當第三十天來臨的時候,觀戰台上已經沒有人再低估蘇牧了。

  他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地看著星幕中那個人影,像是在觀看一場不會結束的戰爭。

  卡洛坐在平台上,雙手垂在膝蓋兩側,肩膀微微耷拉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星幕上,但表情不像前二十天那樣充滿了不甘和掙扎。他此刻看著星幕中的那個人影,臉上只剩下一種如同骨灰般的死灰色。

  他想起十天前自己剛被傳送到這裡時的想法......

  他是第一個,或者至少是並列第一。他以為自己撐了九天,已經是一個足以自豪的成績。他以為自己輸了,但輸得不丟人。

  但他此刻看著星幕中那個還在射箭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的九天,在這個人面前,連一場熱身都算不上。他回想起自己第一關通過後說的那些話......"這場勝利註定屬於我","我的血脈正在甦醒","這場試煉註定屬於我"。

  他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曲,指甲掐進掌心,但那一點疼痛,遠不足以蓋過此刻心中翻湧的麻木。

  他知道,自己連成為那個人的參照物的資格都沒有。他不是一個"讓人感到威脅的對手"。他只是一個被碾過去的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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