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日角龍顏
賀彧越看越是心驚，捏著鬍鬚的手忍不住發抖。
這位鎮山東的面相，端的不尋常。
天庭飽滿得不像話，額角微微隆起，隱隱有龍角之勢。
一雙鷹眼生得長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目光沉定，不動不搖。
鼻樑挺直，鼻頭圓潤，底下人中深長，嘴角微微含著一絲笑意，卻感覺不到溫懦之意。
下頜方方正正，兩腮不削不陷，襯得既英氣，又貴氣。
便是最不懂相術的人看了，也知道這不是尋常人的臉。
賀彧心裡直打鼓，他從前聽人說過，有一種面相叫『日角龍顏』，乃是天底下獨一份的貴相。
額角隆起，龍睛鳳目，鼻若懸膽，這幾樣但凡占上一樣，便是大富大貴。
可李崢這竟全都占了個齊整！
賀彧在劉豹身邊待了幾年，劉豹那面相他也看過，充其量就是個占山為王的草頭神。
可李崢這張臉，分明是龍子龍孫才有的潛龍之相！
而且還不能是一般的龍子龍孫，得是有繼承大統的資格，太子或者太孫之類的。
賀彧甚至覺得，便是當今官家，也未必生得這般貴氣。
再往深了他就不敢想了，只覺後脊樑一陣發涼，手心裡全是汗，腿也有些發軟。
薛義連忙去扶：「賀先生，怎麼了？」
賀彧連忙低下頭去，拱手道：「哥哥贖罪，哥哥乃是天生貴相，小老兒才疏學淺，哪裡看得出什麼來？只覺得哥哥氣度不凡，瞧著便讓人心折。」
薛義在旁邊聽到這話，只當是賀彧在敷衍李崢，心中不悅。
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聲道：「你這老兒，從前和劉豹可不是這般說的，此時在藏什麼拙？」
賀彧支支吾吾，到底沒敢把心裡那番話說出來，只拿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薛義啊薛義，你可害苦老夫了。
此人身帶龍氣，卻是草莽之身，其中必然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你我這等凡人參與其中，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自己如何能當眾說出來。
李崢看在眼裡，卻沒有追問。
他心裡轉了個來回：看這老頭那副神色，分明是看出了什麼。
若只是尋常山賊，見了自己頂多畏服，不至於那般震驚。
此人還真有些相術上的本事，這世上能人異士何其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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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也不點破，轉而問道：「先生是劉豹的謀士？」
賀彧連忙道：「正是。」
李崢笑道：「劉豹對先生可是倚重？」
賀彧不敢撒謊：「遇事必會向我請教。」
「既如此，怎麼還落得一個覆滅的下場？」
賀彧苦著臉道：「哥哥有所不知，老夫雖有輔佐之心，奈何劉豹已無成大業的命，待到後來他極其自負，老夫的好話他從善如流，諫言卻是半句都聽不進去了......」
李崢聞言，倒是起了考校的心思。
便問了賀彧幾個問題，從劉豹的起家開始，到他最後的處境結束。
賀彧一一答了，言語簡潔，沒有半句廢話。
李崢聽罷大喜，此人分明是個合格的謀士。
謀士與軍師不同，似唐生這等軍師，擅長的是戰陣之道，才華要在戰場上體現。
而這位相師出身的賀彧，卻是難得的全能謀士，既能處理政務，又能出謀劃策，還有著不俗的大局觀。
此等人才難得一遇，劉豹窮途末路，竟把身旁的智囊趕走了。
若他聽進去此人的話，最終下場猶未可知。
李崢當即問道：「你可願意為我效力？」
賀彧愣了一下，隨即又抖了起來，心中更是天人交戰。
李崢頗有深意道：「無妨，這天下雖亂，但我自有打算，絕不會落得劉豹那般下場。」
此話幾乎是給了賀彧明示。
自己身負真龍血脈，卻也有一番打算，而不會像劉豹那般一條路走到黑。
賀彧兩眼放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得砰砰響：「賀彧得遇明主，願為哥哥效死！」
旁邊幾個新來的好漢都看愣了，不知道這老頭犯了什麼病。
便是覺得這位哥哥意氣相投，也不必這般做小吧，好像奴僕認主似的，平白給大家降了檔次。
薛義也有些意外，他舉薦賀彧時只當此人有些謀略，沒想到反應這般大。
而賀彧跪在地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懂個屁，他們這些泥腿子今日能見到這般人物，這輩子的氣運都用盡了。
他活了五十來年，見過的達官貴人不少，可像李崢這般面相的卻是只聽過，沒見過。
日角龍顏，龍睛鳳目，乃是真龍之相。
自己到了這個歲數，竟能遇見一位真龍，這是何等通天大的機遇？
他眼淚都快下來了，只覺得前半輩子在劉豹手下蹉跎的那些年月，不過是上天對自己的磨鍊，只為了今日而已。
李崢上前扶起賀彧：「先生與我一見如故，我亦欽佩先生學識，便留在我身旁聽用如何？」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
李崢在太行山又留了兩日，把礦場駐守的事分派停當，便拔營啟程，原路返回。
算算日子，出來已有一個月了，山寨里的事務堆了不知多少，他心中也著實想念梁山泊的弟兄們。
一路無話，大軍回到相州時，已是四月初。
留守在此地的黑風賊早得了消息，早早帶著顏預在門外候著。
他肩上的傷好了大半，人還是那副清瘦模樣，見了李崢便拱手，禮數挑不出毛病，面上卻不大理睬。
李崢下馬還禮，笑呵呵道：「顏相公，多日不見，氣色倒好了。」
顏預平淡道：「托寨主的福，能活著便好。」
李崢聽出他話裡有話，卻也不計較，帶著人進了城。
到了府衙坐定，李崢開門見山：「顏相公，我在太行山里接手了幾處礦場，往後礦石要運出來，必經相州。」
「我在此處也沒什麼熟人，這事還得你這邊行個方便。」
顏預臉色一沉，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寨主，我顏預雖是個微末小官，卻也是大周命官。」
「先前替你開城門、放糧道，已是迫不得已，如今還要替你轉運礦石，我這不成了從賊的官了麼？此事萬萬不可。」
李崢也不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顏相公可知金人已經進了河北？」
顏預一愣：「金人？」
李崢擺了擺手，一個嘍囉將帶血的包袱拎上來，當著顏預的面打開。
李崢有些惡趣味，本還想看看顏預看到人頭後恐懼的樣子。
不料想他並未惶恐，只是面露驚愕之色。
想想也是，這位倔相公可是敢效仿先祖，帶著一眾壯丁死守城牆的狠人，怎麼可能被一個人頭嚇住？
顏預看了那人頭的頭髮，正是金人打扮，不由道：「真是金人？」
李崢冷笑道：「我李崢可不會殺害百姓，只為了來騙你。」
顏預不可置信道：「遼人呢？金人就這般大搖大擺入了大周，遼人死絕了不成？」
李崢道：「遼國五京盡失，皇帝躲在夾山，燕京那邊又立了個北遼小朝廷，遼國就剩一口氣了。」
「相公應該很清楚，若是金人滅了遼國，下一步就是南下。」
「你相州擋在河北往南的要道上，到時候金人的馬隊從太行山缺口衝下來，頭一個撞的就是你相州城。」
李崢將人頭隨手扔到地上，把茶盞放下：「你覺得朝廷的官軍擋得住金人？」
「皆是相州城生靈塗炭，你顏相公莫不是還要效仿一次先祖，拿命來守城？」
「便是你能捨生取義，這一城的百姓也能嗎？你要知道，但凡反抗金人，他們必然是要屠城的。」
顏預聽完這話，陷入沉默。
他雖不領兵，卻也聽過往客商說過金人的殘暴，知道李崢不是瞎編。
他沉吟道：「官軍自有官軍的路數，焉能輕易言敗？」
李崢嗤笑了一聲：「官軍？劉豹打過來的時候，官軍在哪裡？你守城那會兒，知州跑了，禁軍散了，就剩你帶著幾百個壯丁在城頭上拼命。」
「官軍要是靠得住，你何至於差點把命丟在城上？」
顏預臉色變了變。
李崢往前傾了傾身子：「顏相公，你想保住相州，便該知道不該仰仗官軍，如今我李崢在河北地面上，是唯一能跟金人碰一碰的。」
「替我做事，待到那一日到來，我自會率軍抗擊金人！」
顏預抬起頭來，目光複雜：「我焉知你不是在騙我？」
李崢道：「你不知道，但你別無選擇。」
顏預苦笑了一聲：「我便答應了你，這官帽子也未必保得住。」
李崢道：「這你不用管，只要你答應我就行。」
區區一個知州，很難安排嗎？
哪個不要命的敢來上任，直接細細切做臊子就是！
這位鎮山東的面相，端的不尋常。
天庭飽滿得不像話，額角微微隆起，隱隱有龍角之勢。
一雙鷹眼生得長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目光沉定，不動不搖。
鼻樑挺直，鼻頭圓潤，底下人中深長，嘴角微微含著一絲笑意，卻感覺不到溫懦之意。
下頜方方正正，兩腮不削不陷，襯得既英氣，又貴氣。
便是最不懂相術的人看了，也知道這不是尋常人的臉。
賀彧心裡直打鼓，他從前聽人說過，有一種面相叫『日角龍顏』，乃是天底下獨一份的貴相。
額角隆起，龍睛鳳目，鼻若懸膽，這幾樣但凡占上一樣，便是大富大貴。
可李崢這竟全都占了個齊整！
賀彧在劉豹身邊待了幾年，劉豹那面相他也看過，充其量就是個占山為王的草頭神。
可李崢這張臉，分明是龍子龍孫才有的潛龍之相！
而且還不能是一般的龍子龍孫，得是有繼承大統的資格，太子或者太孫之類的。
賀彧甚至覺得，便是當今官家，也未必生得這般貴氣。
再往深了他就不敢想了，只覺後脊樑一陣發涼，手心裡全是汗，腿也有些發軟。
薛義連忙去扶：「賀先生，怎麼了？」
賀彧連忙低下頭去，拱手道：「哥哥贖罪，哥哥乃是天生貴相，小老兒才疏學淺，哪裡看得出什麼來？只覺得哥哥氣度不凡，瞧著便讓人心折。」
薛義在旁邊聽到這話，只當是賀彧在敷衍李崢，心中不悅。
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聲道：「你這老兒，從前和劉豹可不是這般說的，此時在藏什麼拙？」
賀彧支支吾吾，到底沒敢把心裡那番話說出來，只拿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薛義啊薛義，你可害苦老夫了。
此人身帶龍氣，卻是草莽之身，其中必然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你我這等凡人參與其中，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自己如何能當眾說出來。
李崢看在眼裡，卻沒有追問。
他心裡轉了個來回：看這老頭那副神色，分明是看出了什麼。
若只是尋常山賊，見了自己頂多畏服，不至於那般震驚。
此人還真有些相術上的本事，這世上能人異士何其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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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也不點破，轉而問道：「先生是劉豹的謀士？」
賀彧連忙道：「正是。」
李崢笑道：「劉豹對先生可是倚重？」
賀彧不敢撒謊：「遇事必會向我請教。」
「既如此，怎麼還落得一個覆滅的下場？」
賀彧苦著臉道：「哥哥有所不知，老夫雖有輔佐之心，奈何劉豹已無成大業的命，待到後來他極其自負，老夫的好話他從善如流，諫言卻是半句都聽不進去了......」
李崢聞言，倒是起了考校的心思。
便問了賀彧幾個問題，從劉豹的起家開始，到他最後的處境結束。
賀彧一一答了，言語簡潔，沒有半句廢話。
李崢聽罷大喜，此人分明是個合格的謀士。
謀士與軍師不同，似唐生這等軍師，擅長的是戰陣之道，才華要在戰場上體現。
而這位相師出身的賀彧，卻是難得的全能謀士，既能處理政務，又能出謀劃策，還有著不俗的大局觀。
此等人才難得一遇，劉豹窮途末路，竟把身旁的智囊趕走了。
若他聽進去此人的話，最終下場猶未可知。
李崢當即問道：「你可願意為我效力？」
賀彧愣了一下，隨即又抖了起來，心中更是天人交戰。
李崢頗有深意道：「無妨，這天下雖亂，但我自有打算，絕不會落得劉豹那般下場。」
此話幾乎是給了賀彧明示。
自己身負真龍血脈，卻也有一番打算，而不會像劉豹那般一條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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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新來的好漢都看愣了，不知道這老頭犯了什麼病。
便是覺得這位哥哥意氣相投，也不必這般做小吧，好像奴僕認主似的，平白給大家降了檔次。
薛義也有些意外，他舉薦賀彧時只當此人有些謀略，沒想到反應這般大。
而賀彧跪在地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懂個屁，他們這些泥腿子今日能見到這般人物，這輩子的氣運都用盡了。
他活了五十來年，見過的達官貴人不少，可像李崢這般面相的卻是只聽過，沒見過。
日角龍顏，龍睛鳳目，乃是真龍之相。
自己到了這個歲數，竟能遇見一位真龍，這是何等通天大的機遇？
他眼淚都快下來了，只覺得前半輩子在劉豹手下蹉跎的那些年月，不過是上天對自己的磨鍊，只為了今日而已。
李崢上前扶起賀彧：「先生與我一見如故，我亦欽佩先生學識，便留在我身旁聽用如何？」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
李崢在太行山又留了兩日，把礦場駐守的事分派停當，便拔營啟程，原路返回。
算算日子，出來已有一個月了，山寨里的事務堆了不知多少，他心中也著實想念梁山泊的弟兄們。
一路無話，大軍回到相州時，已是四月初。
留守在此地的黑風賊早得了消息，早早帶著顏預在門外候著。
他肩上的傷好了大半，人還是那副清瘦模樣，見了李崢便拱手，禮數挑不出毛病，面上卻不大理睬。
李崢下馬還禮，笑呵呵道：「顏相公，多日不見，氣色倒好了。」
顏預平淡道：「托寨主的福，能活著便好。」
李崢聽出他話裡有話，卻也不計較，帶著人進了城。
到了府衙坐定，李崢開門見山：「顏相公，我在太行山里接手了幾處礦場，往後礦石要運出來，必經相州。」
「我在此處也沒什麼熟人，這事還得你這邊行個方便。」
顏預臉色一沉，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寨主，我顏預雖是個微末小官，卻也是大周命官。」
「先前替你開城門、放糧道，已是迫不得已，如今還要替你轉運礦石，我這不成了從賊的官了麼？此事萬萬不可。」
李崢也不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顏相公可知金人已經進了河北？」
顏預一愣：「金人？」
李崢擺了擺手，一個嘍囉將帶血的包袱拎上來，當著顏預的面打開。
李崢有些惡趣味，本還想看看顏預看到人頭後恐懼的樣子。
不料想他並未惶恐，只是面露驚愕之色。
想想也是，這位倔相公可是敢效仿先祖，帶著一眾壯丁死守城牆的狠人，怎麼可能被一個人頭嚇住？
顏預看了那人頭的頭髮，正是金人打扮，不由道：「真是金人？」
李崢冷笑道：「我李崢可不會殺害百姓，只為了來騙你。」
顏預不可置信道：「遼人呢？金人就這般大搖大擺入了大周，遼人死絕了不成？」
李崢道：「遼國五京盡失，皇帝躲在夾山，燕京那邊又立了個北遼小朝廷，遼國就剩一口氣了。」
「相公應該很清楚，若是金人滅了遼國，下一步就是南下。」
「你相州擋在河北往南的要道上，到時候金人的馬隊從太行山缺口衝下來，頭一個撞的就是你相州城。」
李崢將人頭隨手扔到地上，把茶盞放下：「你覺得朝廷的官軍擋得住金人？」
「皆是相州城生靈塗炭，你顏相公莫不是還要效仿一次先祖，拿命來守城？」
「便是你能捨生取義，這一城的百姓也能嗎？你要知道，但凡反抗金人，他們必然是要屠城的。」
顏預聽完這話，陷入沉默。
他雖不領兵，卻也聽過往客商說過金人的殘暴，知道李崢不是瞎編。
他沉吟道：「官軍自有官軍的路數，焉能輕易言敗？」
李崢嗤笑了一聲：「官軍？劉豹打過來的時候，官軍在哪裡？你守城那會兒，知州跑了，禁軍散了，就剩你帶著幾百個壯丁在城頭上拼命。」
「官軍要是靠得住，你何至於差點把命丟在城上？」
顏預臉色變了變。
李崢往前傾了傾身子：「顏相公，你想保住相州，便該知道不該仰仗官軍，如今我李崢在河北地面上，是唯一能跟金人碰一碰的。」
「替我做事，待到那一日到來，我自會率軍抗擊金人！」
顏預抬起頭來，目光複雜：「我焉知你不是在騙我？」
李崢道：「你不知道，但你別無選擇。」
顏預苦笑了一聲：「我便答應了你，這官帽子也未必保得住。」
李崢道：「這你不用管，只要你答應我就行。」
區區一個知州，很難安排嗎？
哪個不要命的敢來上任，直接細細切做臊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