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愚忠之人
高虎催馬掄刀，照著李崢頂門劈來。
李崢微微一笑，單手提槊，不慌不忙劃了個半圓迎上去。
「且注意了！」李崢口中喝道，「這是第一招！」
刀槊撞在一起，只聽金鐵交鳴，聲震四野！
高虎只覺一股巨力自刀杆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耳朵里嗡嗡直響，虎口更是一熱。
再低頭看時，鮮血已經順著手腕往下淌，火辣辣的痛。
高虎再看李崢，對方依舊穩坐馬上，槊杆紋絲不動，
不由暗自心道：好生霸道的力氣！
這李崢哥哥看似瘦弱，大腿還沒自己胳膊粗呢，如何蘊藏著這麼大的神力？
李崢將長槊背於身後，笑著問：「兄弟可還能再來？」
高虎咬牙：「再來！」
說罷，忍著痛攥緊刀柄，縱馬又衝殺而來。
李崢眼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換了只手握槊：「來！第二招！」
兩人這次錯馬而過，雙方兵器同時掄圓，在兩馬交錯的正中央位置交鳴。
兩股力道再次撞在一處，這一聲比方才更響。
烏雲長嘶一聲，四蹄刨地，像是因戰而興奮一般。
反觀高虎的坐騎，卻是痛苦地哀鳴一聲，隨後往前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觀戰的薛義瞪大眼睛，心中大震。
這兩個當真還是人嗎？兵器相交產生的震動之力，竟是硬生生把戰馬震死了！
李崢將口中逆轉上來的一口氣吐出，又換了一個手持槊。
這一擊下來他也不好受，那高虎的力氣也不小，再加上反作用力的效果，震得他半個身子都有些麻木。
若是和其他人作戰，李崢斷不會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硬碰硬。
但高虎其人剛硬憨直，若是像薛義那般和他討巧，不僅不能讓他心服口服，反而會使其越打越氣。
李崢只覺得喉頭有些腥甜，不由暗道：此等招式日後還是少用為妙，怕是對身體的傷害巨大。
此時，高虎已經從馬下爬出來，一身塵土，狼狽不堪。
李崢策馬上前，問道：「可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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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看了一眼已經斷了氣的戰馬，神色落寞道：「無礙。」
李崢笑道：「還有一招，可能再來？」
高虎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崢。
騎將失了馬匹，若是在戰場上已經死了，可李崢竟然還願意給自己機會？
莫不是在譏諷於我？
但高虎抬頭看李崢表情，見他眼中唯有戰意和敬意，並無半點戲謔之色，不由心中感動。
鎮山東！端的是奢遮英雄，天下一等一的偉男子！
可惜啊可惜，可惜俺老高生於河北而非山東，未能先結識於他。
高虎撿起地上的大刀，雖然雙臂還在顫抖，卻把牙一咬：「來！」
李崢贊了一聲：「好漢子！我也不借馬力，你我堂堂正正最後一回合！」
說罷，翻身下馬，提著長槊走到高虎面前。
高虎見狀一愣，隨即拱手道：「請！」
高虎當即馬步扎穩，運足力氣，把刀高舉過頂。
這一刀，他要使出全部本事，砍出此生最強的一刀。
如此，才配得上李崢哥哥這般英雄好漢！
李崢也是雙手握槊，擺開架勢。
「第三招！」
話音一落，高虎大吼一聲，高高躍起，卻是一記力劈華山。
李崢不緊不慢，但眼中滿是認真之色，長槊往上一撩。
只聽『當』的一聲，戰場上無數雙眼睛都齊齊看來。
李崢只停留了一瞬，長槊便向上劃開，畫出一條完美的弧線。
反觀高虎，手中精鐵大刀寸寸碎裂，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隨後倒飛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再未能起身。
只三招，敗高虎！
薛義上前道：「哥哥可無礙？」
李崢微微頷首，將流血的手掌收於身後：「且去看看高虎兄弟。」
薛義這才面露焦急之色，幾步趕到近前，翻身下馬查看高虎傷勢。
見他只是虎口崩裂，身上並無重傷，這才鬆了口氣。
又想起高虎在劉豹麾下沒有敵手，便是武藝精湛如自己，也畏懼他一身怪力，何曾見過他如此狼狽？
自家哥哥當真是天生英豪，不僅有籠絡各路豪傑的氣魄，還有如項王一般萬人敵的武力！
高虎喘息了片刻，撐著膝蓋站起身。
三招已過，他自知從始至終一點勝算都沒有，若非李崢放水，怕是兩招就敗了。
於是走到李崢面前，一抱拳：「小弟心服口服，願賭服輸，這條命是哥哥的了。」
「只望哥哥憐憫，留小弟一個全屍，黃泉下也好和老娘相見！」
李崢皺眉道：「我不要你的命，我梁山欲要替天行道，正缺你這般忠義的好漢。」
「來我帳下為將，日後馳騁疆場，懲惡揚善，豈不比在劉豹這裡苟延殘喘快活百倍？」
高虎堅決搖頭：「忠臣不事二主，俺雖是一介草寇，卻也懂忠義二字。」
「俺也知道，俺家大王做了天怒人怨之事。雖說你們能怪他，但他有恩於俺，俺半分也不會怪罪他，更不能因此棄他而去。」
薛義在旁勸道：「賢弟，劉豹是什麼人你心裡清楚，何苦跟著他再造殺孽，污了自己的名聲？」
高虎只是搖頭，一句也不肯鬆口。
李崢嘆了口氣，是個愚忠之人啊！
這等人落在旁人眼裡，旁人自是有些氣憤他不知好歹。
可誰又不想要這等死忠跟隨左右呢？
於是道：「這樣吧，我也不要你的命，你便在我軍中做個俘虜，待我破了劉豹，再來計較。」
高虎想了想，以李崢哥哥的本事，想必大王不是他的對手，早晚被他所擒。
自己暫且留著命，待到那一日，以自己的命換大王一條生路，也算兩清了。
哥哥如此義氣，想必不會拒絕。
於是拱手道：「聽從哥哥安排。」
李崢又問道：「可願讓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高虎卻是搖頭道：「你我賭約，不好強加於人，哥哥可自去勸降，俺絕不插嘴一句。」
李崢無奈，這人真是個犟種，規矩是死的，你高虎也是死的？
但想著人無完人，若非其人性情如此，焉能如此忠義？
於是只能親自打馬上前，帶著一眾頭領走到黑風洞前。
方才李崢三招敗高虎，眾嘍囉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見他走近，個個膽戰心驚，哪有反抗的心思？
李崢揚聲勸降道：「爾等主將已落敗，放下武器，我保證既往不咎！」
「若再頑抗，莫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洞前嘍囉便紛紛跪倒在地，口稱：「我等願降！」
高虎站在後頭看著，長嘆一聲，把手中斷刀扔在地上。
他雖愚忠，但也不願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人。
螻蟻尚且偷生呢，何況人乎？
於是，李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黑風洞，雙方傷亡加起來只有一匹馬，也算是一件幸事。
李崢帶著眾頭領進了黑風洞。
只見洞中寬敞，高有十餘丈，上頭石壁天然形成穹頂，底下被人用木板隔出幾間屋子，又沿洞壁搭了草棚，住著幾百號人。
嘍囉們已經跪了一地，兵器堆在當道，甲冑也卸了，堆成一座小山。
另有糧草、箭矢、酒水、鹽巴等物資若干，想必之前此處乃是劉豹囤積物資之所。
李崢讓人把兵器甲冑清點造冊，歸入輜重營，又將俘虜分營看押，挑出壯健的編入各隊，老弱的遣去後營搬石運土。
忙了大半日，才算安頓停當。
當日傍晚，李崢就在黑風洞中升帳。
李崢開口道：「青石嶺、老虎坳、野人溝、黑風洞，四寨已下，只剩下劉豹本人了。」
「孫望兄弟，可有劉豹的消息？」
孫望出列道：「回哥哥，暫無消息。」
李崢看了一眼旁聽的高虎，知曉他乃高虎心腹，必然知道劉豹所在。
見高虎閉目養神的樣子，便知道他此刻已把自己當做半個死人了，必然什麼都不會說。
正在此時，一名剛剛投靠的頭目拱手道：「哥哥，俺知道劉豹所在。」
高虎睜開眼睛：「趙四，你！」
趙四對高虎道：「哥哥勿怪，俺們已經追隨了李崢哥哥，自是要全心全意。」
高虎默然無語，也知曉人各有志，自己不能斷了兄弟的前程。
只得低頭嘆息。
李崢微微一笑，單手提槊，不慌不忙劃了個半圓迎上去。
「且注意了！」李崢口中喝道，「這是第一招！」
刀槊撞在一起，只聽金鐵交鳴，聲震四野！
高虎只覺一股巨力自刀杆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耳朵里嗡嗡直響，虎口更是一熱。
再低頭看時，鮮血已經順著手腕往下淌，火辣辣的痛。
高虎再看李崢，對方依舊穩坐馬上，槊杆紋絲不動，
不由暗自心道：好生霸道的力氣！
這李崢哥哥看似瘦弱，大腿還沒自己胳膊粗呢，如何蘊藏著這麼大的神力？
李崢將長槊背於身後，笑著問：「兄弟可還能再來？」
高虎咬牙：「再來！」
說罷，忍著痛攥緊刀柄，縱馬又衝殺而來。
李崢眼中閃過一絲認真之色，換了只手握槊：「來！第二招！」
兩人這次錯馬而過，雙方兵器同時掄圓，在兩馬交錯的正中央位置交鳴。
兩股力道再次撞在一處，這一聲比方才更響。
烏雲長嘶一聲，四蹄刨地，像是因戰而興奮一般。
反觀高虎的坐騎，卻是痛苦地哀鳴一聲，隨後往前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觀戰的薛義瞪大眼睛，心中大震。
這兩個當真還是人嗎？兵器相交產生的震動之力，竟是硬生生把戰馬震死了！
李崢將口中逆轉上來的一口氣吐出，又換了一個手持槊。
這一擊下來他也不好受，那高虎的力氣也不小，再加上反作用力的效果，震得他半個身子都有些麻木。
若是和其他人作戰，李崢斷不會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硬碰硬。
但高虎其人剛硬憨直，若是像薛義那般和他討巧，不僅不能讓他心服口服，反而會使其越打越氣。
李崢只覺得喉頭有些腥甜，不由暗道：此等招式日後還是少用為妙，怕是對身體的傷害巨大。
此時，高虎已經從馬下爬出來，一身塵土，狼狽不堪。
李崢策馬上前，問道：「可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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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看了一眼已經斷了氣的戰馬，神色落寞道：「無礙。」
李崢笑道：「還有一招，可能再來？」
高虎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崢。
騎將失了馬匹，若是在戰場上已經死了，可李崢竟然還願意給自己機會？
莫不是在譏諷於我？
但高虎抬頭看李崢表情，見他眼中唯有戰意和敬意，並無半點戲謔之色，不由心中感動。
鎮山東！端的是奢遮英雄，天下一等一的偉男子！
可惜啊可惜，可惜俺老高生於河北而非山東，未能先結識於他。
高虎撿起地上的大刀，雖然雙臂還在顫抖，卻把牙一咬：「來！」
李崢贊了一聲：「好漢子！我也不借馬力，你我堂堂正正最後一回合！」
說罷，翻身下馬，提著長槊走到高虎面前。
高虎見狀一愣，隨即拱手道：「請！」
高虎當即馬步扎穩，運足力氣，把刀高舉過頂。
這一刀，他要使出全部本事，砍出此生最強的一刀。
如此，才配得上李崢哥哥這般英雄好漢！
李崢也是雙手握槊，擺開架勢。
「第三招！」
話音一落，高虎大吼一聲，高高躍起，卻是一記力劈華山。
李崢不緊不慢，但眼中滿是認真之色，長槊往上一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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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只停留了一瞬，長槊便向上劃開，畫出一條完美的弧線。
反觀高虎，手中精鐵大刀寸寸碎裂，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隨後倒飛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再未能起身。
只三招，敗高虎！
薛義上前道：「哥哥可無礙？」
李崢微微頷首，將流血的手掌收於身後：「且去看看高虎兄弟。」
薛義這才面露焦急之色，幾步趕到近前，翻身下馬查看高虎傷勢。
見他只是虎口崩裂，身上並無重傷，這才鬆了口氣。
又想起高虎在劉豹麾下沒有敵手，便是武藝精湛如自己，也畏懼他一身怪力，何曾見過他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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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喘息了片刻，撐著膝蓋站起身。
三招已過，他自知從始至終一點勝算都沒有，若非李崢放水，怕是兩招就敗了。
於是走到李崢面前，一抱拳：「小弟心服口服，願賭服輸，這條命是哥哥的了。」
「只望哥哥憐憫，留小弟一個全屍，黃泉下也好和老娘相見！」
李崢皺眉道：「我不要你的命，我梁山欲要替天行道，正缺你這般忠義的好漢。」
「來我帳下為將，日後馳騁疆場，懲惡揚善，豈不比在劉豹這裡苟延殘喘快活百倍？」
高虎堅決搖頭：「忠臣不事二主，俺雖是一介草寇，卻也懂忠義二字。」
「俺也知道，俺家大王做了天怒人怨之事。雖說你們能怪他，但他有恩於俺，俺半分也不會怪罪他，更不能因此棄他而去。」
薛義在旁勸道：「賢弟，劉豹是什麼人你心裡清楚，何苦跟著他再造殺孽，污了自己的名聲？」
高虎只是搖頭，一句也不肯鬆口。
李崢嘆了口氣，是個愚忠之人啊！
這等人落在旁人眼裡，旁人自是有些氣憤他不知好歹。
可誰又不想要這等死忠跟隨左右呢？
於是道：「這樣吧，我也不要你的命，你便在我軍中做個俘虜，待我破了劉豹，再來計較。」
高虎想了想，以李崢哥哥的本事，想必大王不是他的對手，早晚被他所擒。
自己暫且留著命，待到那一日，以自己的命換大王一條生路，也算兩清了。
哥哥如此義氣，想必不會拒絕。
於是拱手道：「聽從哥哥安排。」
李崢又問道：「可願讓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高虎卻是搖頭道：「你我賭約，不好強加於人，哥哥可自去勸降，俺絕不插嘴一句。」
李崢無奈，這人真是個犟種，規矩是死的，你高虎也是死的？
但想著人無完人，若非其人性情如此，焉能如此忠義？
於是只能親自打馬上前，帶著一眾頭領走到黑風洞前。
方才李崢三招敗高虎，眾嘍囉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見他走近，個個膽戰心驚，哪有反抗的心思？
李崢揚聲勸降道：「爾等主將已落敗，放下武器，我保證既往不咎！」
「若再頑抗，莫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洞前嘍囉便紛紛跪倒在地，口稱：「我等願降！」
高虎站在後頭看著，長嘆一聲，把手中斷刀扔在地上。
他雖愚忠，但也不願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人。
螻蟻尚且偷生呢，何況人乎？
於是，李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黑風洞，雙方傷亡加起來只有一匹馬，也算是一件幸事。
李崢帶著眾頭領進了黑風洞。
只見洞中寬敞，高有十餘丈，上頭石壁天然形成穹頂，底下被人用木板隔出幾間屋子，又沿洞壁搭了草棚，住著幾百號人。
嘍囉們已經跪了一地，兵器堆在當道，甲冑也卸了，堆成一座小山。
另有糧草、箭矢、酒水、鹽巴等物資若干，想必之前此處乃是劉豹囤積物資之所。
李崢讓人把兵器甲冑清點造冊，歸入輜重營，又將俘虜分營看押，挑出壯健的編入各隊，老弱的遣去後營搬石運土。
忙了大半日，才算安頓停當。
當日傍晚，李崢就在黑風洞中升帳。
李崢開口道：「青石嶺、老虎坳、野人溝、黑風洞，四寨已下，只剩下劉豹本人了。」
「孫望兄弟，可有劉豹的消息？」
孫望出列道：「回哥哥，暫無消息。」
李崢看了一眼旁聽的高虎，知曉他乃高虎心腹，必然知道劉豹所在。
見高虎閉目養神的樣子，便知道他此刻已把自己當做半個死人了，必然什麼都不會說。
正在此時，一名剛剛投靠的頭目拱手道：「哥哥，俺知道劉豹所在。」
高虎睜開眼睛：「趙四，你！」
趙四對高虎道：「哥哥勿怪，俺們已經追隨了李崢哥哥，自是要全心全意。」
高虎默然無語，也知曉人各有志，自己不能斷了兄弟的前程。
只得低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