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徒兒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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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蒙蒙的天地間,灰白色的霧氣厚重的厲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遠處偶爾露出一兩棵枯樹的輪廓,枝幹扭曲宛如鬼魅。

  讓人辨不清方向,也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音。

  沈眠拿出兩顆靈珠,遞給江無渡一顆。

  珠光亮起一圈淡淡的螢光,勉強能看清周圍十步的範圍。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靈力。

  此地靈力稀薄得可怕,半晌也恢復不了多少,流失的靈力只能靠靈石來補充。

  眼前出現了三條岔路,路口的枯骨散落一地,分不清是人骨還是獸骨。

  沈眠本打算讓小支判斷一下方向,耳邊卻隱隱傳來一道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貼著他的耳廓在說:

  「選最左邊那條,那裡有你需要的寶貝。」

  沈眠恍惚了一瞬,眨了眨眼,恢復清醒:「我們走左邊這條。」

  他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自信。

  小支趴在他肩上吱吱叫了兩聲,像是想說走另一條路。

  但很快又困極般趴了下來,小腦袋埋在爪子裡,不再出聲。

  江無渡一向對師尊唯命是從,除了某些方面,此時自然也不會反對。

  兩人走出沒多遠,眼前出現了一片墓地。

  石碑歪歪斜斜地插在灰白色的土地上,有些已經斷裂,有些被苔蘚覆蓋,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霧氣在墓碑間緩緩流動,帶來一陣陰森恐怖的涼意。

  腳下的土壤在他們踩過後開始波動,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湧。

  一隻慘白的手骨從土裡伸出來,緊接著是頭骨、肩胛、肋骨。

  一具骷髏從地底爬了出來,眼眶裡燃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下頜咔咔作響,朝他們撲來。

  沈眠沒有二話,抽出問心劍,一劍斬斷骷髏的頸骨。

  頭顱滾落在地,鬼火閃了閃,熄滅了。

  但更多的骷髏從土裡爬了出來,有的手持鏽跡斑斑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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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赤手空拳,眼眶裡的鬼火在霧氣中明滅不定。

  江無渡也拿著金箍棒上前,一棒掃飛了三四隻。

  每打死一隻骷髏怪,屍體上便會飄起一縷幽綠色的光,無聲無息地沒入沈眠的身體。

  沈眠沒感受到危險,便沒在意。

  費了半個多時辰,幾十隻骷髏怪終於被滅盡。

  沈眠喘得厲害,問心劍垂在身側,劍尖抵著地面,肩膀微微發抖。

  肩頸處那股沉重的感覺更明顯了,像有什麼東西趴在那裡,往下墜。

  「師尊,你還好嗎?」江無渡一臉擔憂看著他。

  他不明白師尊為什麼會如此勞累,明明以前歷練時,比這更激烈的戰鬥師尊都面不改色。

  「沒事。」沈眠喘勻了氣,擺了擺手,「可能是冰寒咒帶來的後遺症吧,為師多活動活動身子骨就好了。」

  他站直身體,將問心劍收進劍鞘。

  時間一天天過去,兩人遇到的鬼物也越來越多。

  幸好等階都不高,應付起來不算吃力。

  只是沈眠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晚上睡得越來越沉。

  他只當是這裡的陰氣太盛,給自己和江無渡都服了些補陽氣的丹藥。

  第四天夜裡,兩人躲在一處枯敗的樹洞裡。

  江無渡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師尊,徒兒恐怕……」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怎麼了?」沈眠疑惑看過去。

  「徒兒一個月一次的本源爆發,就在今天。」江無渡垂下眼,耳根泛紅,表情窘迫又隱忍。

  沈眠僵了一下。

  上個月那事他還記得清楚,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師尊,你可以再幫徒兒一次嗎?」江無渡抬起眼,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行。」沈眠一口拒絕,輕咳一聲,「你可以用自己的扌。

  我記得你柔韌性也不錯,也可以用……」

  他看向江無渡的嘴巴,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臉色騰地紅了。

  自己這幾日是怎麼回事?怎麼說話老是不過腦?

  江無渡一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黯下去。

  沈眠給他設了個結界,剛準備走出去,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徒弟好可憐啊,他這麼需要你這位師尊,你怎麼可以丟下他一個人走?」

  是啊,無渡這麼可憐,他怎麼可以丟下他呢?

  沈眠腳步頓住,眼前閃過江無渡哭著求他的樣子。

  那張委屈的臉,泛紅的眼尾,隱忍的表情,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緩緩轉身。

  江無渡正低著頭,剛用清潔術清潔過雙手,準備自己解決。

  一道黑影落在面前,他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師尊,愣了一瞬。

  「師尊?你怎麼回來了?」

  「徒兒……為師可以幫你。」沈眠的聲音呆呆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江無渡明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驚喜的光,還沒來得及開口。

  沈眠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為師用其他地方幫你,可好?」

  江無渡張了張嘴,一臉不可置信:「師尊,你是打算……用哪裡?」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為師可以……」沈眠說到一半,突然卡住。

  可以什麼?絕對不可以!

  耳邊像是傳來一聲不甘的嘆氣。

  沈眠的眼神從渙散逐漸變得清明。

  眼前的江無渡可是他的徒弟,自己剛剛在想什麼?

  他是瘋了不成?這鬼域地界果真邪門!

  他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你幫幫他吧,你的小徒弟現在這麼需要你,你忍心讓他爆體而亡嗎?」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像黏在耳邊的蛛絲,甩不掉也撥不開。

  沈眠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是哪裡。

  此時江無渡還等著他的回答呢。

  「……用月去耳,」沈眠的眼神掙扎了一下,「呃,為師開玩笑的。」

  說罷,他轉身想趕緊出去,小腿卻被江無渡一把抱住。

  他低頭看去。

  小徒弟仰著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懇求:「師尊,可以的。

  不管你用哪裡都可以。」

  他的眼底漫上一層水光,聲音軟得像在撒嬌:「你材徒兒一腳好不好?

  徒兒難受得緊,你材哪裡都行。

  徒兒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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