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順天而為？
與此同時。
江臨淵走出大門，在門檻處站定。
江臨淵沒有跪拜，沒有行禮，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看著周天御，如同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學生。
「皇上怎麼來了？」
江臨淵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從容：「二十多年沒見過了，今日忽然登門，怕不只是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這麼簡單吧？」
周天御聞言，嘴角微微一勾，拱手道：「老師果然慧眼如炬，學生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事想向老師請教。」
江臨淵側身讓開道路，抬手做了個 「請」 的手勢：「進來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院中，在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桌前落座。
書童很快端來兩杯新茶，放在二人面前，隨即躬身退下。
江臨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口升騰的熱氣，落在周天御那張比之從前年輕了許多的面孔上，隨即又落在他鬢角那幾根尚未完全拔淨的灰白頭髮上。
江臨淵沉默片刻，放下茶杯，開口道：「說吧，什麼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周天御沒有急著開口，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品味了片刻。
周天御方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臨淵身上，帶著幾分斟酌的意味。
「老師，學生有一事不解。」
周天御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平穩：「若是朝堂之中，出了一個人，此人功勳卓著、聲望日隆，屢次為國立下大功，但…… 此子對朝廷的威脅，亦與日俱增。」
「學生想問老師，面對這樣的人，學生該如何處之？」
江臨淵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品味周天御這番話中的深意。
片刻後。
江臨淵放下茶杯，緩緩道：「順天而為。」
周天御眉頭一皺：「順天而為？老師曾教導學生，天道無常，人定勝天，遇事當逆流而上，方能成大事，如今老師卻說順天而為？」
江臨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如淵：「年輕時說逆天而行，是因為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等你活到了我這把年紀，便會明白，真正的順勢而為，不是隨波逐流，而是看清大勢之後，借勢而行。」
「你說有人功勳卓著、聲望日隆，卻又對大炎江山有威脅……」
江臨淵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直刺入周天御的眼睛：「你想說的那個人，是林奕吧？」
周天御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江臨淵竟然如此敏銳，僅僅從他寥寥數語中便猜到了他要說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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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已經被看穿了，他也不再遮掩。
「不錯。」
周天御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江臨淵，不容置疑道：「老師，學生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林奕此子，雖然屢次為大炎立下大功，但，他的聲望已經遠遠超出了學生所能容忍的限度，此子若繼續留在朝中，遲早會成為大炎的隱患。」
江臨淵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槐樹葉子上。
「先帝當年，也曾這般對我說話。」
江臨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常：「他說，臨淵，你是我最信任的謀臣，若是有一天，朕遇到了難以決斷的困境，你能幫朕一把嗎？」
周天御聞言，面色微微動容。
他當然知道江臨淵與先帝之間的情誼，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江臨淵還年輕，先帝也正值壯年，兩人君臣相得，並肩打拼多年，方才奠定了大炎王朝如今的基業。
「老師……」
周天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沙啞：「學生今日前來，也是想請老師幫學生一把。」
江臨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天御身上，那雙古井般的眼睛中，神色變幻數次。
他當然知道周天御想要什麼。
百靈幻境即將開啟，三大學府聯合試煉，林奕必定會參加。
而逐鹿書院，正是三大學府之一。
「你想讓我做什麼？」
江臨淵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喜怒。
周天御深吸口氣，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老師，我想請老師派遣逐鹿書院的弟子，在百靈幻境之中，替我殺了林奕！」
此言一出。
整座院落，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槐樹上的鳥兒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齊齊振翅飛走，留下一片空曠的寂靜。
江臨淵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隨即放下，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方才說順天而為，如今卻要逆天殺人，你可知道，那林奕如今可是大炎百姓口中的英雄？他剛救了鎮北王和李伯淵，剛打退了蠻族和赤羯族，你卻要殺他？」
周天御面色不變，目光直視江臨淵：「老師，你說順天而為，可學生以為，若那林奕是天選之子，學生便是想殺他，也殺不掉。」
「可他若只是個凡夫俗子，只是運氣好、踩中了幾次運勢，那學生殺他，便是順應天道。」
「既然殺得掉，就說明他本就該死在學生手中。」
江臨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周天御那張堅決的面孔，心中一沉。
片刻。
江臨淵緩緩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之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和沉重，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罷了。」
江臨淵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就當是…… 還先帝當年的知遇之恩吧，你要的人，我可以給你。」
周天御聞言，眼中驟然爆射出精光，霍然起身，拱手道：「多謝老師！」
江臨淵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槐樹葉子，聲音平靜如常：「你走吧。」
周天御不再多留，轉身大步走出了逐鹿書院。
身後。
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江臨淵獨坐在石桌前。
茶杯里的茶，已經漸涼，他卻依舊端在手中。
「林奕……」
「你能在短短數月之內，從無名之輩走到如今這一步，絕非尋常之人。」
「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江臨淵話落，隨即起身，負手走回書院深處的書堂之中。
江臨淵走出大門，在門檻處站定。
江臨淵沒有跪拜，沒有行禮，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看著周天御，如同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學生。
「皇上怎麼來了？」
江臨淵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從容：「二十多年沒見過了，今日忽然登門，怕不只是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這麼簡單吧？」
周天御聞言，嘴角微微一勾，拱手道：「老師果然慧眼如炬，學生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事想向老師請教。」
江臨淵側身讓開道路，抬手做了個 「請」 的手勢：「進來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院中，在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桌前落座。
書童很快端來兩杯新茶，放在二人面前，隨即躬身退下。
江臨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口升騰的熱氣，落在周天御那張比之從前年輕了許多的面孔上，隨即又落在他鬢角那幾根尚未完全拔淨的灰白頭髮上。
江臨淵沉默片刻，放下茶杯，開口道：「說吧，什麼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周天御沒有急著開口，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品味了片刻。
周天御方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臨淵身上，帶著幾分斟酌的意味。
「老師，學生有一事不解。」
周天御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平穩：「若是朝堂之中，出了一個人，此人功勳卓著、聲望日隆，屢次為國立下大功，但…… 此子對朝廷的威脅，亦與日俱增。」
「學生想問老師，面對這樣的人，學生該如何處之？」
江臨淵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品味周天御這番話中的深意。
片刻後。
江臨淵放下茶杯，緩緩道：「順天而為。」
周天御眉頭一皺：「順天而為？老師曾教導學生，天道無常，人定勝天，遇事當逆流而上，方能成大事，如今老師卻說順天而為？」
江臨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如淵：「年輕時說逆天而行，是因為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等你活到了我這把年紀，便會明白，真正的順勢而為，不是隨波逐流，而是看清大勢之後，借勢而行。」
「你說有人功勳卓著、聲望日隆，卻又對大炎江山有威脅……」
江臨淵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直刺入周天御的眼睛：「你想說的那個人，是林奕吧？」
周天御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江臨淵竟然如此敏銳，僅僅從他寥寥數語中便猜到了他要說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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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已經被看穿了，他也不再遮掩。
「不錯。」
周天御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江臨淵，不容置疑道：「老師，學生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林奕此子，雖然屢次為大炎立下大功，但，他的聲望已經遠遠超出了學生所能容忍的限度，此子若繼續留在朝中，遲早會成為大炎的隱患。」
江臨淵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槐樹葉子上。
「先帝當年，也曾這般對我說話。」
江臨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常：「他說，臨淵，你是我最信任的謀臣，若是有一天，朕遇到了難以決斷的困境，你能幫朕一把嗎？」
周天御聞言，面色微微動容。
他當然知道江臨淵與先帝之間的情誼，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江臨淵還年輕，先帝也正值壯年，兩人君臣相得，並肩打拼多年，方才奠定了大炎王朝如今的基業。
「老師……」
周天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沙啞：「學生今日前來，也是想請老師幫學生一把。」
江臨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天御身上，那雙古井般的眼睛中，神色變幻數次。
他當然知道周天御想要什麼。
百靈幻境即將開啟，三大學府聯合試煉，林奕必定會參加。
而逐鹿書院，正是三大學府之一。
「你想讓我做什麼？」
江臨淵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喜怒。
周天御深吸口氣，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老師，我想請老師派遣逐鹿書院的弟子，在百靈幻境之中，替我殺了林奕！」
此言一出。
整座院落，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槐樹上的鳥兒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齊齊振翅飛走，留下一片空曠的寂靜。
江臨淵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隨即放下，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方才說順天而為，如今卻要逆天殺人，你可知道，那林奕如今可是大炎百姓口中的英雄？他剛救了鎮北王和李伯淵，剛打退了蠻族和赤羯族，你卻要殺他？」
周天御面色不變，目光直視江臨淵：「老師，你說順天而為，可學生以為，若那林奕是天選之子，學生便是想殺他，也殺不掉。」
「可他若只是個凡夫俗子，只是運氣好、踩中了幾次運勢，那學生殺他，便是順應天道。」
「既然殺得掉，就說明他本就該死在學生手中。」
江臨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周天御那張堅決的面孔，心中一沉。
片刻。
江臨淵緩緩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之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和沉重，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罷了。」
江臨淵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就當是…… 還先帝當年的知遇之恩吧，你要的人，我可以給你。」
周天御聞言，眼中驟然爆射出精光，霍然起身，拱手道：「多謝老師！」
江臨淵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槐樹葉子，聲音平靜如常：「你走吧。」
周天御不再多留，轉身大步走出了逐鹿書院。
身後。
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江臨淵獨坐在石桌前。
茶杯里的茶，已經漸涼，他卻依舊端在手中。
「林奕……」
「你能在短短數月之內，從無名之輩走到如今這一步，絕非尋常之人。」
「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江臨淵話落，隨即起身，負手走回書院深處的書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