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申海攻略（2）
第612章 申海攻略（2）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的時候，申海那廣袤的輪廓已經從窗外浮現，高樓綿延到了地平線仿佛一波又一波灰色巨浪，而陽光落在那些玻璃幕牆上，反射出的暖光，如同粼粼波光。
單是這樣看，和林懷恩離開的時候沒有兩樣。
但林懷恩卻心潮起伏，想起了自己狼狽逃出申海時的各種畫面，當時他以為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回到這裡，有關申海的一切都將會變成遙遠的記憶，而他的學生生涯也將暫停。
而今天，他沒有選擇從東官入境，而是直奔申海，就是無聲的宣告。
「我林懷恩，又回來了。」
就在林懷恩心潮澎湃之際，空姐走了出來，溫柔的說道：「林先生、溫小姐，我們的飛機已經開始下降，請系好安全帶，大概二十分鐘以後我們將會降落在申海普東機場的公務機樓.....
「6
林懷恩點頭，扣上了安全帶。空姐回到了他的休息間，片刻之後，輕微的力壓了下來，把他往座椅里按，失重感像潮水慢慢漫過身體那樣。
窗外，這座城市正一點一點地變大。
飛機繼續下降，引擎的聲音微微變了調，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了起來，屏幕上跳出徐睿儀的頭像，下面的名字是「暖暖」。
他下意識瞟了一眼旁邊，溫祈寧正靠在座位上，低著頭，盯著他正在震動的手機。林懷恩很刻意的把手機換到遠離她的角度，按了接聽，屏幕一閃，徐睿儀戴著棒球帽，大號墨鏡，遮得嚴嚴實實的臉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到了麼？」
「飛機正在下降，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
「那好，你下了飛機直接來B6停車場的379號。」徐睿儀說，「我在車上等你。」
「嗯。」
「OK。」徐睿儀笑了一下，墨鏡下面的唇角彎了起來，「等會兒見。」
掛了電話，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他轉過頭，溫祈寧正虛著眼睛盯著他，滿臉都是略帶嘲諷的笑容，「你怕什麼？還嚴防死守？」她聲音裡帶著揶揄，「你女朋友？哦，不對.....」她故意拖長聲音，「應該問，是你哪個女朋友？」
林懷恩把手機收了起來，表情相當坦蕩，「你的出現是個意外。」他轉折了一下說，「徐睿儀最近心情不好，她又是個敏感的人，我不希望她瞎想。」
「哦，原來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女友啊，來接機了麼？」溫祈寧很是遺憾的說，「看這樣子，想蹭你的車坐應該是蹭不到了。」
他笑了下說：「我叫了公司的人來接機，你等下下了飛機，直接走就是。」這個公司不是華隆，而是郭家在申海的公司。
溫祈寧翻了個白眼，鄙夷的說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你的人渣屬性啊！剛從香島回來，就把申海的生活安排好了。佩服佩服！不愧是時間管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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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到溫祈寧是在為黎見月鳴不平，又祭出了「誠懇必殺技」，「寧姐......」他側頭注視著溫祈寧，滿腔懇切的說：「我沒得選。」
「呵呵，知道你們持明宗不是什么正經修行宗門，但沒想到這麼離譜，也不知道你用什麼花言巧語騙了師姑。」
「我覺得你對我們持明宗還是有誤解。」他嚴肅的說，「我們持明宗是這樣的，想要達到最高境界，就得和具備法相的十四個....準確地說，應該是十五個女性修煉，才能達成明光境大圓滿。我們持明宗出了名的晉級迅速，像開了會員加速包，很短的時間就能提升階位，聽上去是邪門歪道，實際上不過是不同的修煉方式..
」
「我不是很懂你們持明宗，你說看看。」
溫祈寧的表情不是很興趣，但林懷恩能感覺到她實際興趣滿滿。畢竟，但凡是懂的人，誰不對大名鼎鼎的「持明宗」感興趣呢？
「像是絕大多數道門或者佛門，都是走的先擴容能量，也就是擴容」的方式，形象的說就讓身體變成一個大電池。但我們持明宗則是先貫通能量傳輸通道，然後借外面的能量來施法，主要就是讓雙修的對象能成為能量的提供對象。而境界的擬定，實際上根據什麼時候達到元神出竅」的要求來擬定的，這對我們持明宗天然的有優勢，因為持明宗最擅長的就是打通元神出竅的鏈路。問題是你修行跟不跟的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怕藉助雙修快速升級到明光境，勉強到了元神出竅的境界，你的基礎沒有打好，提供不了那麼多能量給元神，就只能維持個幾分鐘，那你成為了明光境，達成了元神出竅，又有什麼意義呢？」
溫祈寧皺了皺眉頭，「按照你說的，都已經能汲取對方的炁」了，這還不是邪路，什麼是邪路？」
他笑了笑說：「是雙向的，又不是單向的，只不過有距離要求。所以說我們持明宗只不過是方向不同的修煉方式而已。很多雙修的人都是境界到了，實力沒有到。就像是人工智慧集群，你設備配置足夠了，可沒有充足的電力支持，一樣沒意義。況且真要到大圓滿，歷史上還從來沒有過，甚至集齊八個法相都不容易，名副其實的是看運氣。不是看你氪金多少，也不是看你肝了多久。」
溫祈寧挑了挑眉毛，「還集齊八個法相都不容易，我們蓬瀛仙館一生都只能有一個道侶。」
林懷恩聳了聳肩膀，「進入持明宗，不是我選的，我沒有辦法。成為文家的敵人，也不是我選的，我同樣沒有辦法.....」他淡淡的說，「這就是命運。」
溫祈寧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的目標是集齊十五個法相？晉級大圓滿？」她連珠炮似的問道說，「所以你這算什麼？奉旨撩妹？那你又集齊了幾個了？」
他沒有回答溫祈寧的問題，而是看著她說道：「你有法相。」
溫祈寧表情一變，警惕的看著他。
「時輪明王法相。」他說，「很稀有的法相，限量款，我也不知道該說我運氣好還是不好。」
溫祈寧雙手胸，往椅背上一縮，拉開了和他的距離，「我知道，師姑說過...」她把胳膊抱得更緊了一點，「我勸你不要對我有想法。我溫祈寧就是單身修煉，練死在外邊，從飛機上跳下去，也不會和你雙修的！」
林懷恩看著她，沒說話，隔了好一會，才笑著說道：「寧姐。話別說太滿....」他說，「小心打臉。」
「呵呵？？打臉？」溫祈寧的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先聽我說說.....」林懷恩義正詞嚴的就像是在談合同，「對你來說，和我雙修這件事有難以想像的好處，那不是穩賺不賠，是賺得盆滿缽滿。」
溫祈寧瞪了他一眼，「餵林懷恩，」她的聲音刺穿了飛機的引擎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拼多多用戶嗎？給點優惠券就什麼都干？」她坐直身子，居高臨下瞪著他，「我又不是修煉不到明光境！我自己也能卷！」
林懷恩沒急著接話，等她的聲音在機艙里落下去，他才慢慢開口：「雙修可不是只能提升境界，如果只是這樣，我們持明宗也算不上上邪門歪道里的頂級宗門了！」
溫祈寧猶豫了幾秒，像是完全沒有興趣似的說道：「是嗎？」
林懷恩點頭，「提升境界只不過是其中最無足輕重的好處罷了。屬於是買包送的那個防塵袋。剛才我說過，汲取能量是雙向的，你要是和我雙修之後.....
「6
溫祈寧連忙擺手，打斷了他說，「別，別，別，你別拿我舉例。」
林懷恩笑，「對方，比如你師姑，可以從我這裡無限汲取能量，像連了根充電線，還是超級快充那種。」
「要是你沒有炁了呢？」
「我還可以從其他和我雙修的人那裡汲取。」他回答道。
「這有什麼？」溫祈寧翻了個白眼，「不就相當於現在神樂府正在部署的無限充能MAX版本？也....也沒有那麼厲害。」
「我還可以為你提供算力，你完成不了的幻境我可以遠程幫你提供幻境模版，你破除不了的幻境，我同樣可以幫你破除，而且隨著我法輪等級提高，甚至其他雙修者的能力也可以為你所用.....總而言之就是你做得到的事情，我能幫你做得更好，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幫你完成。」
「這不就相當於增加一個人工智慧數據集群外掛？」溫祈寧冷笑，「我要賺夠錢了，我自己能弄，我找你幹什麼？」
林懷恩點頭，「行，你可以賺錢部署人工智慧數據集群。那還有，當我們距離不遠的時候，在我的感知範圍內，你的元神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永久無限流量，不限速的那種。」
溫祈寧不說話了，像是沒有意識到林懷恩又把主角變成了她，咬著嘴唇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說，才會讓這樣的能力顯得無足輕重。
她還沒有想出一個答案，林懷恩就甩出了終極大招，「並且.....你的肉身，不說是永葆青春，但可以極大幅度的延緩衰老.....」他笑著說，「從此你的瓶瓶罐罐的保養品全都省了，醫美錢也不用花了，熬夜酗酒隨便玩，哪怕到八十、一百歲.....你都可以保持在三十歲，甚至更年輕的狀態.....
溫祈寧控制不住的張大了雙眼，情不自禁的問道：「真的假的？」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難怪師姑願意的————這麼好的條件，換誰誰不迷糊啊————」
林懷恩微笑。
看到他的笑，溫祈寧忽然回過神來，又抱起胳膊，「但我還是沒辦法做這種事。」她搖搖頭，這次語氣認真了很多，「我還是覺得————需要感情基礎，而且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你跟我說這種事.....我才不會像師姑那樣現實呢！」
「首先，我和你師姑之間，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利益關係。其次我也認可你說的話，因此即便另外的女人有時輪明王法相，」他停頓了一下，堅決的說道，「我還是會選擇你。」
溫祈寧瞳孔里閃過一絲羞澀，表情卻全是嫌棄，「哎呀，林懷恩，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油膩啊？」她整個人往後一縮，兩隻手在身前亂擺，像要趕走什麼，「都油膩的能榨出兩桶金龍魚！一點都不像曾經那個純情少年了！」
「可我真這麼想啊。畢竟我和你算是很有緣分，我第一次去KTV，第一次點小姐...
「」
「啊喂？」溫祈寧咬牙切齒的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說了什麼？」他疑惑的說，「我難道說的不是事實嗎？我覺得挺浪漫的啊！」
「浪漫個鬼~」溫祈寧瞪著他，臉有點紅，「剛才還叫人家師侄女，要給人家發紅包，現在又要上人家，你好意思麼？這不是職場騷擾？師叔就能為所欲為啊？」
林懷恩笑著說道：「你剛才不是不認我這個師叔嗎？」他說，「現在幹嘛又要認了？」
溫祈寧噎了一下，沒好氣的說：「你管我。」
「哦，」他滿腔遺憾的說，「所以你是不考慮我的提議了是吧？」
「砰~~」的一聲飛機落地，接著劇烈的顛簸起來，隨後是減速的嘯叫。
林懷恩的心臟跟著落地了一下，有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溫祈寧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舷窗外的「申海」兩個字說道：「到申海了.....」她說，「趕緊找你的大明星女朋友去吧！」
他無奈的笑了笑，有點意興闌珊，沒有去探究溫祈寧究竟是怎麼想的。對現在的他而言，追女生一點也不有趣，全是負擔。
飛機漸漸停穩，他長舒了一口氣，「寧姐，其實我也覺得跟你說這些話不合適，就是沒能忍住。我確實對你是有好感的，這點和你的法相無關.....」他起身，提起旁邊裝著「甘露和合蓮華法輪陣」的背包，笑了笑說，「不過法相確實是完美的藉口。如果沒有這個藉口，我不可能開口.......我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任何人，哪怕是徐睿儀。」
溫祈寧白了他一眼，「下飛機吧你！花花公子！」
林懷恩又笑了一下，提著背包，向著機艙門走去，「當花花公子挺好的，至少能不留遺憾。」
溫祈寧跟在他身後，一起下了飛機。兩個人下了舷梯，上了正在等待的擺渡車。透過窗戶，能看見停機坪上幾架飛機正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地勤人員穿著螢光背心，在遠處像螞蟻一樣移動。
擺渡車無聲啟動，向著商務樓的安檢大廳緩緩駛去。那棟相對來說低矮不少的安檢大廳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很快擺渡車就停在了安檢大廳的入口。
林懷恩走下車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道無形的壓力。隔著落地窗望裡面望去，整個安檢口如臨大敵，戴著全屏蔽頭盔的神樂府士兵站成兩排，他們舉著雷射槍和各種武器，就站在安檢口的外面。他們的站姿筆直，像一堵沉默的牆，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儀仗，只不過這儀仗是用來殺人的。
在大廳的這邊，除了他和溫祈寧，再也沒有其他的賓客，就連工作人員都少得可憐。
溫祈寧也發現了狀況，低聲說道：「喲~太子回申，陣仗還蠻大的嘛~真不愧是爽文男主角。」
「那是真龍傲天男主給我的下馬威。」林懷恩輕聲回應了一句，目不斜視，和溫祈寧分別走向安檢口，「走吧。」
進入大廳，整個公務機樓的安檢大廳一片寧靜，就只有他的運動鞋和溫祈寧的小低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噠噠。
噠噠。
噠噠。
這腳步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清晰，仿佛是有人在用鼓槌敲擊出的恐怖片節奏。溫祈寧走的另外的通道，而他走進本國公民通道，站在了玻璃櫃檯前，把護照從窗口遞給了坐在裡面的海關的工作人員。
那個坐在櫃檯里的年輕人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屏幕，手有點顫。氣氛緊繃到了極限，像是交響樂團的演奏行進到了一半，隨時會抵達可以預期的高潮。
「~~~~~，絕對的寂靜中，電話鈴聲炸響，仿佛間奏的拐點，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官員站在安檢出口，滿頭大汗，正對著電話連連點頭。汗水從他的額頭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滴在肩膀上。
「是....是....是，我明白了，府長。」官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樣安靜的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懷恩還在安檢口，櫃檯里的工作人員盯著屏幕，也不說話，那隻顫抖的手握緊了滑鼠，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三秒。
五秒。
十秒。
隨著工作人員按下了滑鼠，沉沉的腳步聲也在安檢口外的大廳里響起。那些腳步聲很重，恍如滾雷從他的跟前滾過。
他抬眼望去，大廳里的神樂府士兵開始移動。他們轉身，列隊，向後撤退，黑色的戰鬥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盾牌碰撞的聲音，槍械摩擦的聲音，靴子落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沉默的戰歌。
林懷恩眺望著那群戰士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向大廳之外，接著小步跑向停車場上的屏蔽車和雷達車。不過幾干秒，整個安檢大廳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陽光從玻璃幕牆傾瀉下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林先生，您的護照。」
他垂眉，從窗口接過屬於他的護照。捏著護照的那隻手已經不抖了，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
「歡迎您回國，林先生。」
林懷恩點了點頭，走出安檢口。大廳出口處，光線像是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而在那光里，站著一個人。
梳著武士頭，穿著改良道袍，雙手插在袖子裡，靠在門邊，那姿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悠閒的曬著太陽。
林懷恩停住了腳步，那張臉他認得，且不可能忘記，因為就是這張臉和冥合，和他死去的父親一起追蹤過他。
武士頭嘴裡叼著根牙籤，也在看著他，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是真的在歡迎一個老朋友，「林懷恩？」
「吳玄？」他也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吳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很直接，從頭到腳，像是在鑑賞一件武器的威力，又像是在評估一樣商品的價格，「聽說，」他吐掉了牙籤，「就是你把伊芙琳拐走的？」
他搖頭，「是伊芙琳棄暗投明。」
吳玄在陽光里笑，金燦燦明晃晃的，「什麼是暗？」他問，「什麼是明？」
林懷恩凝視著站在陽光下的吳玄，淡淡的說道：「輸家是暗，」他說，「贏家是明。」
吳玄「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很大，在空曠的大廳門口迴蕩。他笑得彎下腰，像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有點意思。」他直起身，看著林懷恩，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張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只剩下一種嚴肅的、審視的表情，「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愉快時光。」他說，聲音很低，卻有一種壓迫感，「希望你不要死得太乏味。」
林懷恩也笑了，「我只能保證，」他停頓了一下，淡然的說，「讓你死得不乏味。」
「那可太好了，林懷恩。」吳玄轉身，向大廳門口走去。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照得發紫。他抬起手，背對著林懷恩揮了揮，「歡迎你回來。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林懷恩站在原地，注視著吳玄走進陽光里，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那片耀眼的光中。
溫祈寧從安檢口走出來，站到他身邊，「這誰啊？」她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怎麼這麼裝逼？」
「神樂府的真武組四聖之一。」他說，「玄武。」
溫祈寧倒抽一口涼氣，「那確實有資格裝逼。」她嘖嘖有聲，「有牌面，有牌面，林懷恩，不愧是紅色港督。」
林懷恩笑了一下，指了指大廳出口，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正停在門邊等候，「車在那裡，寧姐。」
「嗯。
「」
溫祈寧應了一聲，和他並肩向著大廳出口走去。在走出大門的一霎，申海的陽光一下就灑了下來，晃得他眯起眼睛。眼下還是春天，風還是冷的，但申海的陽光卻比香島的更亮，更直接，像是要把人刺穿。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過了河的小卒，沒有退路的小卒，直到殺死對方的「王」。
他知道自己必須抱著這樣的信念。
走到車門邊，他站定回頭看著溫祈寧，還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把溫祈寧拿下。
於是他故意說道：「有空再聯繫.....」他笑著說，「當然，是寧姐願意的情況下。」
溫祈寧沒有立即回話，她徑直上了車，坐進座位。而司機則把她的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
林懷恩抬手，準備把車門關上，就在車門即將合攏的那一刻，溫祈寧的手突然伸出來，抓住了門把手。
她隔著書本一樣寬的縫隙看著他，「要是.....」她開口，聲音有點飄忽不定，「要是我三十歲了還找不到男朋友......就勉為其難，和你雙修吧。」
林懷恩凝視著溫祈寧似笑非笑的那張臉，嘆了口氣說：「你這是什麼綠茶發言？」他聳了聳肩膀，「三十歲，我都不知道我還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笨蛋！」溫祈寧咬了下牙，一把拉上車門，「砰」的一聲，隔絕了所有的光和視線。
沒等幾秒，引擎發動。保姆車駛離了大廳門邊，向著出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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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開始緩緩下降的時候，申海那廣袤的輪廓已經從窗外浮現，高樓綿延到了地平線仿佛一波又一波灰色巨浪，而陽光落在那些玻璃幕牆上，反射出的暖光，如同粼粼波光。
單是這樣看，和林懷恩離開的時候沒有兩樣。
但林懷恩卻心潮起伏，想起了自己狼狽逃出申海時的各種畫面，當時他以為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回到這裡，有關申海的一切都將會變成遙遠的記憶，而他的學生生涯也將暫停。
而今天，他沒有選擇從東官入境，而是直奔申海，就是無聲的宣告。
「我林懷恩，又回來了。」
就在林懷恩心潮澎湃之際，空姐走了出來，溫柔的說道：「林先生、溫小姐，我們的飛機已經開始下降，請系好安全帶，大概二十分鐘以後我們將會降落在申海普東機場的公務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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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點頭，扣上了安全帶。空姐回到了他的休息間，片刻之後，輕微的力壓了下來，把他往座椅里按，失重感像潮水慢慢漫過身體那樣。
窗外，這座城市正一點一點地變大。
飛機繼續下降，引擎的聲音微微變了調，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了起來，屏幕上跳出徐睿儀的頭像，下面的名字是「暖暖」。
他下意識瞟了一眼旁邊，溫祈寧正靠在座位上，低著頭，盯著他正在震動的手機。林懷恩很刻意的把手機換到遠離她的角度，按了接聽，屏幕一閃，徐睿儀戴著棒球帽，大號墨鏡，遮得嚴嚴實實的臉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到了麼？」
「飛機正在下降，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
「那好，你下了飛機直接來B6停車場的379號。」徐睿儀說，「我在車上等你。」
「嗯。」
「OK。」徐睿儀笑了一下，墨鏡下面的唇角彎了起來，「等會兒見。」
掛了電話，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他轉過頭，溫祈寧正虛著眼睛盯著他，滿臉都是略帶嘲諷的笑容，「你怕什麼？還嚴防死守？」她聲音裡帶著揶揄，「你女朋友？哦，不對.....」她故意拖長聲音，「應該問，是你哪個女朋友？」
林懷恩把手機收了起來，表情相當坦蕩，「你的出現是個意外。」他轉折了一下說，「徐睿儀最近心情不好，她又是個敏感的人，我不希望她瞎想。」
「哦，原來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女友啊，來接機了麼？」溫祈寧很是遺憾的說，「看這樣子，想蹭你的車坐應該是蹭不到了。」
他笑了下說：「我叫了公司的人來接機，你等下下了飛機，直接走就是。」這個公司不是華隆，而是郭家在申海的公司。
溫祈寧翻了個白眼，鄙夷的說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你的人渣屬性啊！剛從香島回來，就把申海的生活安排好了。佩服佩服！不愧是時間管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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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到溫祈寧是在為黎見月鳴不平，又祭出了「誠懇必殺技」，「寧姐......」他側頭注視著溫祈寧，滿腔懇切的說：「我沒得選。」
「呵呵，知道你們持明宗不是什么正經修行宗門，但沒想到這麼離譜，也不知道你用什麼花言巧語騙了師姑。」
「我覺得你對我們持明宗還是有誤解。」他嚴肅的說，「我們持明宗是這樣的，想要達到最高境界，就得和具備法相的十四個....準確地說，應該是十五個女性修煉，才能達成明光境大圓滿。我們持明宗出了名的晉級迅速，像開了會員加速包，很短的時間就能提升階位，聽上去是邪門歪道，實際上不過是不同的修煉方式..
」
「我不是很懂你們持明宗，你說看看。」
溫祈寧的表情不是很興趣，但林懷恩能感覺到她實際興趣滿滿。畢竟，但凡是懂的人，誰不對大名鼎鼎的「持明宗」感興趣呢？
「像是絕大多數道門或者佛門，都是走的先擴容能量，也就是擴容」的方式，形象的說就讓身體變成一個大電池。但我們持明宗則是先貫通能量傳輸通道，然後借外面的能量來施法，主要就是讓雙修的對象能成為能量的提供對象。而境界的擬定，實際上根據什麼時候達到元神出竅」的要求來擬定的，這對我們持明宗天然的有優勢，因為持明宗最擅長的就是打通元神出竅的鏈路。問題是你修行跟不跟的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怕藉助雙修快速升級到明光境，勉強到了元神出竅的境界，你的基礎沒有打好，提供不了那麼多能量給元神，就只能維持個幾分鐘，那你成為了明光境，達成了元神出竅，又有什麼意義呢？」
溫祈寧皺了皺眉頭，「按照你說的，都已經能汲取對方的炁」了，這還不是邪路，什麼是邪路？」
他笑了笑說：「是雙向的，又不是單向的，只不過有距離要求。所以說我們持明宗只不過是方向不同的修煉方式而已。很多雙修的人都是境界到了，實力沒有到。就像是人工智慧集群，你設備配置足夠了，可沒有充足的電力支持，一樣沒意義。況且真要到大圓滿，歷史上還從來沒有過，甚至集齊八個法相都不容易，名副其實的是看運氣。不是看你氪金多少，也不是看你肝了多久。」
溫祈寧挑了挑眉毛，「還集齊八個法相都不容易，我們蓬瀛仙館一生都只能有一個道侶。」
林懷恩聳了聳肩膀，「進入持明宗，不是我選的，我沒有辦法。成為文家的敵人，也不是我選的，我同樣沒有辦法.....」他淡淡的說，「這就是命運。」
溫祈寧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的目標是集齊十五個法相？晉級大圓滿？」她連珠炮似的問道說，「所以你這算什麼？奉旨撩妹？那你又集齊了幾個了？」
他沒有回答溫祈寧的問題，而是看著她說道：「你有法相。」
溫祈寧表情一變，警惕的看著他。
「時輪明王法相。」他說，「很稀有的法相，限量款，我也不知道該說我運氣好還是不好。」
溫祈寧雙手胸，往椅背上一縮，拉開了和他的距離，「我知道，師姑說過...」她把胳膊抱得更緊了一點，「我勸你不要對我有想法。我溫祈寧就是單身修煉，練死在外邊，從飛機上跳下去，也不會和你雙修的！」
林懷恩看著她，沒說話，隔了好一會，才笑著說道：「寧姐。話別說太滿....」他說，「小心打臉。」
「呵呵？？打臉？」溫祈寧的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先聽我說說.....」林懷恩義正詞嚴的就像是在談合同，「對你來說，和我雙修這件事有難以想像的好處，那不是穩賺不賠，是賺得盆滿缽滿。」
溫祈寧瞪了他一眼，「餵林懷恩，」她的聲音刺穿了飛機的引擎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拼多多用戶嗎？給點優惠券就什麼都干？」她坐直身子，居高臨下瞪著他，「我又不是修煉不到明光境！我自己也能卷！」
林懷恩沒急著接話，等她的聲音在機艙里落下去，他才慢慢開口：「雙修可不是只能提升境界，如果只是這樣，我們持明宗也算不上上邪門歪道里的頂級宗門了！」
溫祈寧猶豫了幾秒，像是完全沒有興趣似的說道：「是嗎？」
林懷恩點頭，「提升境界只不過是其中最無足輕重的好處罷了。屬於是買包送的那個防塵袋。剛才我說過，汲取能量是雙向的，你要是和我雙修之後.....
「6
溫祈寧連忙擺手，打斷了他說，「別，別，別，你別拿我舉例。」
林懷恩笑，「對方，比如你師姑，可以從我這裡無限汲取能量，像連了根充電線，還是超級快充那種。」
「要是你沒有炁了呢？」
「我還可以從其他和我雙修的人那裡汲取。」他回答道。
「這有什麼？」溫祈寧翻了個白眼，「不就相當於現在神樂府正在部署的無限充能MAX版本？也....也沒有那麼厲害。」
「我還可以為你提供算力，你完成不了的幻境我可以遠程幫你提供幻境模版，你破除不了的幻境，我同樣可以幫你破除，而且隨著我法輪等級提高，甚至其他雙修者的能力也可以為你所用.....總而言之就是你做得到的事情，我能幫你做得更好，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幫你完成。」
「這不就相當於增加一個人工智慧數據集群外掛？」溫祈寧冷笑，「我要賺夠錢了，我自己能弄，我找你幹什麼？」
林懷恩點頭，「行，你可以賺錢部署人工智慧數據集群。那還有，當我們距離不遠的時候，在我的感知範圍內，你的元神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永久無限流量，不限速的那種。」
溫祈寧不說話了，像是沒有意識到林懷恩又把主角變成了她，咬著嘴唇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說，才會讓這樣的能力顯得無足輕重。
她還沒有想出一個答案，林懷恩就甩出了終極大招，「並且.....你的肉身，不說是永葆青春，但可以極大幅度的延緩衰老.....」他笑著說，「從此你的瓶瓶罐罐的保養品全都省了，醫美錢也不用花了，熬夜酗酒隨便玩，哪怕到八十、一百歲.....你都可以保持在三十歲，甚至更年輕的狀態.....
溫祈寧控制不住的張大了雙眼，情不自禁的問道：「真的假的？」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難怪師姑願意的————這麼好的條件，換誰誰不迷糊啊————」
林懷恩微笑。
看到他的笑，溫祈寧忽然回過神來，又抱起胳膊，「但我還是沒辦法做這種事。」她搖搖頭，這次語氣認真了很多，「我還是覺得————需要感情基礎，而且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你跟我說這種事.....我才不會像師姑那樣現實呢！」
「首先，我和你師姑之間，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利益關係。其次我也認可你說的話，因此即便另外的女人有時輪明王法相，」他停頓了一下，堅決的說道，「我還是會選擇你。」
溫祈寧瞳孔里閃過一絲羞澀，表情卻全是嫌棄，「哎呀，林懷恩，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油膩啊？」她整個人往後一縮，兩隻手在身前亂擺，像要趕走什麼，「都油膩的能榨出兩桶金龍魚！一點都不像曾經那個純情少年了！」
「可我真這麼想啊。畢竟我和你算是很有緣分，我第一次去KTV，第一次點小姐...
「」
「啊喂？」溫祈寧咬牙切齒的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說了什麼？」他疑惑的說，「我難道說的不是事實嗎？我覺得挺浪漫的啊！」
「浪漫個鬼~」溫祈寧瞪著他，臉有點紅，「剛才還叫人家師侄女，要給人家發紅包，現在又要上人家，你好意思麼？這不是職場騷擾？師叔就能為所欲為啊？」
林懷恩笑著說道：「你剛才不是不認我這個師叔嗎？」他說，「現在幹嘛又要認了？」
溫祈寧噎了一下，沒好氣的說：「你管我。」
「哦，」他滿腔遺憾的說，「所以你是不考慮我的提議了是吧？」
「砰~~」的一聲飛機落地，接著劇烈的顛簸起來，隨後是減速的嘯叫。
林懷恩的心臟跟著落地了一下，有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溫祈寧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舷窗外的「申海」兩個字說道：「到申海了.....」她說，「趕緊找你的大明星女朋友去吧！」
他無奈的笑了笑，有點意興闌珊，沒有去探究溫祈寧究竟是怎麼想的。對現在的他而言，追女生一點也不有趣，全是負擔。
飛機漸漸停穩，他長舒了一口氣，「寧姐，其實我也覺得跟你說這些話不合適，就是沒能忍住。我確實對你是有好感的，這點和你的法相無關.....」他起身，提起旁邊裝著「甘露和合蓮華法輪陣」的背包，笑了笑說，「不過法相確實是完美的藉口。如果沒有這個藉口，我不可能開口.......我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任何人，哪怕是徐睿儀。」
溫祈寧白了他一眼，「下飛機吧你！花花公子！」
林懷恩又笑了一下，提著背包，向著機艙門走去，「當花花公子挺好的，至少能不留遺憾。」
溫祈寧跟在他身後，一起下了飛機。兩個人下了舷梯，上了正在等待的擺渡車。透過窗戶，能看見停機坪上幾架飛機正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地勤人員穿著螢光背心，在遠處像螞蟻一樣移動。
擺渡車無聲啟動，向著商務樓的安檢大廳緩緩駛去。那棟相對來說低矮不少的安檢大廳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很快擺渡車就停在了安檢大廳的入口。
林懷恩走下車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道無形的壓力。隔著落地窗望裡面望去，整個安檢口如臨大敵，戴著全屏蔽頭盔的神樂府士兵站成兩排，他們舉著雷射槍和各種武器，就站在安檢口的外面。他們的站姿筆直，像一堵沉默的牆，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儀仗，只不過這儀仗是用來殺人的。
在大廳的這邊，除了他和溫祈寧，再也沒有其他的賓客，就連工作人員都少得可憐。
溫祈寧也發現了狀況，低聲說道：「喲~太子回申，陣仗還蠻大的嘛~真不愧是爽文男主角。」
「那是真龍傲天男主給我的下馬威。」林懷恩輕聲回應了一句，目不斜視，和溫祈寧分別走向安檢口，「走吧。」
進入大廳，整個公務機樓的安檢大廳一片寧靜，就只有他的運動鞋和溫祈寧的小低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噠噠。
噠噠。
噠噠。
這腳步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清晰，仿佛是有人在用鼓槌敲擊出的恐怖片節奏。溫祈寧走的另外的通道，而他走進本國公民通道，站在了玻璃櫃檯前，把護照從窗口遞給了坐在裡面的海關的工作人員。
那個坐在櫃檯里的年輕人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屏幕，手有點顫。氣氛緊繃到了極限，像是交響樂團的演奏行進到了一半，隨時會抵達可以預期的高潮。
「~~~~~，絕對的寂靜中，電話鈴聲炸響，仿佛間奏的拐點，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官員站在安檢出口，滿頭大汗，正對著電話連連點頭。汗水從他的額頭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滴在肩膀上。
「是....是....是，我明白了，府長。」官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樣安靜的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懷恩還在安檢口，櫃檯里的工作人員盯著屏幕，也不說話，那隻顫抖的手握緊了滑鼠，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三秒。
五秒。
十秒。
隨著工作人員按下了滑鼠，沉沉的腳步聲也在安檢口外的大廳里響起。那些腳步聲很重，恍如滾雷從他的跟前滾過。
他抬眼望去，大廳里的神樂府士兵開始移動。他們轉身，列隊，向後撤退，黑色的戰鬥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盾牌碰撞的聲音，槍械摩擦的聲音，靴子落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沉默的戰歌。
林懷恩眺望著那群戰士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向大廳之外，接著小步跑向停車場上的屏蔽車和雷達車。不過幾干秒，整個安檢大廳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陽光從玻璃幕牆傾瀉下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林先生，您的護照。」
他垂眉，從窗口接過屬於他的護照。捏著護照的那隻手已經不抖了，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
「歡迎您回國，林先生。」
林懷恩點了點頭，走出安檢口。大廳出口處，光線像是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而在那光里，站著一個人。
梳著武士頭，穿著改良道袍，雙手插在袖子裡，靠在門邊，那姿態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悠閒的曬著太陽。
林懷恩停住了腳步，那張臉他認得，且不可能忘記，因為就是這張臉和冥合，和他死去的父親一起追蹤過他。
武士頭嘴裡叼著根牙籤，也在看著他，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是真的在歡迎一個老朋友，「林懷恩？」
「吳玄？」他也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吳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很直接，從頭到腳，像是在鑑賞一件武器的威力，又像是在評估一樣商品的價格，「聽說，」他吐掉了牙籤，「就是你把伊芙琳拐走的？」
他搖頭，「是伊芙琳棄暗投明。」
吳玄在陽光里笑，金燦燦明晃晃的，「什麼是暗？」他問，「什麼是明？」
林懷恩凝視著站在陽光下的吳玄，淡淡的說道：「輸家是暗，」他說，「贏家是明。」
吳玄「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很大，在空曠的大廳門口迴蕩。他笑得彎下腰，像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有點意思。」他直起身，看著林懷恩，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張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只剩下一種嚴肅的、審視的表情，「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愉快時光。」他說，聲音很低，卻有一種壓迫感，「希望你不要死得太乏味。」
林懷恩也笑了，「我只能保證，」他停頓了一下，淡然的說，「讓你死得不乏味。」
「那可太好了，林懷恩。」吳玄轉身，向大廳門口走去。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照得發紫。他抬起手，背對著林懷恩揮了揮，「歡迎你回來。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林懷恩站在原地，注視著吳玄走進陽光里，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那片耀眼的光中。
溫祈寧從安檢口走出來，站到他身邊，「這誰啊？」她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怎麼這麼裝逼？」
「神樂府的真武組四聖之一。」他說，「玄武。」
溫祈寧倒抽一口涼氣，「那確實有資格裝逼。」她嘖嘖有聲，「有牌面，有牌面，林懷恩，不愧是紅色港督。」
林懷恩笑了一下，指了指大廳出口，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正停在門邊等候，「車在那裡，寧姐。」
「嗯。
「」
溫祈寧應了一聲，和他並肩向著大廳出口走去。在走出大門的一霎，申海的陽光一下就灑了下來，晃得他眯起眼睛。眼下還是春天，風還是冷的，但申海的陽光卻比香島的更亮，更直接，像是要把人刺穿。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過了河的小卒，沒有退路的小卒，直到殺死對方的「王」。
他知道自己必須抱著這樣的信念。
走到車門邊，他站定回頭看著溫祈寧，還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把溫祈寧拿下。
於是他故意說道：「有空再聯繫.....」他笑著說，「當然，是寧姐願意的情況下。」
溫祈寧沒有立即回話，她徑直上了車，坐進座位。而司機則把她的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
林懷恩抬手，準備把車門關上，就在車門即將合攏的那一刻，溫祈寧的手突然伸出來，抓住了門把手。
她隔著書本一樣寬的縫隙看著他，「要是.....」她開口，聲音有點飄忽不定，「要是我三十歲了還找不到男朋友......就勉為其難，和你雙修吧。」
林懷恩凝視著溫祈寧似笑非笑的那張臉，嘆了口氣說：「你這是什麼綠茶發言？」他聳了聳肩膀，「三十歲，我都不知道我還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笨蛋！」溫祈寧咬了下牙，一把拉上車門，「砰」的一聲，隔絕了所有的光和視線。
沒等幾秒，引擎發動。保姆車駛離了大廳門邊，向著出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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