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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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22)

  法拉利進入隧道的時候,光瞬間暗淡了下去,而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將手機拿了出來,看了一眼是溫祈寧,他按了免提,隨後把手機插進了手機架上,開了免提。

  「林懷恩!!!」溫祈寧的聲音像是興奮,又像是在害怕,總之有那麼點電影裡的瘋狂感,「你就這麼把喬納森殺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那種「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的恍惚。

  林懷恩笑了笑說道:「喬納森先生是被無人駕駛的麵包車意外襲擊身亡的。你可不要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哦~」

  溫祈寧沒好氣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能不能正經點?!」她的聲音還有點顫,「我小心臟還在噗通噗通的亂跳!說實話,剛才麵包車撞上來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敢當著執官長和那麼多治安官的面,把喬納森這種大佬殺了!」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實話,我現在都感覺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

  ,「當然不是幻境。」

  「你是怎麼敢的哦?」溫祈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女孩看恐怖片時的那種複雜情緒,害怕,但又忍不住想知道結局。

  林懷恩又笑著說:「這個問題我回答過。」

  電話那頭的溫祈寧沉默了。

  很長一段沉默。

  林懷恩能聽見溫祈寧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什麼東西。車窗外,街景在倒退。後視鏡里,那輛加長賓利穩穩地跟著,像個執著的影子。

  直到快要到治安總署的時候,溫祈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聲音變了,變得有些幽幽的,有些試探的,還有些八卦的,「林懷恩,你對我師姑這麼好......」她頓了頓,「不會是那些緋聞都是真的吧?」

  「我不知道你具體指什麼。」他說,「如果你是問月姐現在是不是跟著我的,那當然是。」

  溫祈寧的呼吸很明顯的一滯,「那種跟著?」這三個字的發聲很輕,但意思很重。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他說,「涉及到你師姑的隱私。」

  電話那頭,溫祈寧冷笑了一聲,這冷笑有些隱約的不甘,「你這不等於回答了嗎?」她頓了頓,又追問,「那蔣小姐就沒有意見嗎?」

  「這個問題我同樣沒辦法替韻姐回答你。」他淡淡的說。

  電話那頭的溫祈寧仿佛停止了呼吸,又隔了一會,溫祈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我終於看透你了」的咬牙切齒:「所以緋聞都是真的?還有徐睿儀?那個大明星?」

  「哦......這個我倒是能說,確實是真的。」

  「還有你那個師姐??」

  「嗯,師姐也是真的。」

  電話那頭,溫祈寧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把整個車廂的空氣都吸進肺里,然後她開口了,一字一頓:「林懷恩!你可真—是—個人—渣。」

  「嘟"

  忙音響起,電話掛了。

  林懷恩扭頭看了眼後視鏡,那輛黑色加長賓利在車道上搖晃了幾下,像是有人在裡面跺腳。然後它猛地調轉車頭,向著另一個方向沖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像是要把輪胎磨出煙。

  隨後加長賓利在後面車輛的急切的喇叭聲中壓過雙黃線,強行掉了個頭,向著反方向疾馳而去。

  林懷恩看著笑了笑,手機馬不停蹄的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閃動的是「韻姐」。他抬手按了接聽。

  「誰給你打電話打了這麼久?」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姓溫的那個小妞?」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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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蔣書韻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你故意把人家給氣走了?」

  「她是月姐的晚輩。」他說,「沒必要禍害人家。」

  「切——」蔣書韻怒其不爭的拖長了尾音,「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早點集齊十四法相,早點完事。你還管什麼輩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直氣壯,「什麼輩分都得按先來後到,我老大,徐睿儀老二。」

  林懷恩愣了一下,苦笑著說道:「這個......」他說,「按時間,難道不是徐睿儀老大嗎?」

  蔣書韻嫵媚的笑,「明明是我先的!選你當英語課代表,是我先的!和你合奏鋼琴也是我先的!送你定情信物也是我先的!她不過是先搶了你的身體而已......」她又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你靈魂上的印記,是我先烙下的。」

  林懷恩握著方向盤,哭笑不得,「韻姐,」他說,「你這個好像沒有什麼道理欸?」

  「我不管!」蔣書韻的聲音裡帶著那種小女孩撒嬌時的任性,「我就要做大房!我要做老大......」她笑意盈盈,像是滿肚子壞心思,「到時候好欺負關音....

  「」

  「啊?"

  「前面紅燈!」

  林懷恩這才發現前面的十字路口亮著紅燈,他猛的一踩剎車,整個人在座位上一晃,手機也跟著晃了一下,他咳嗽了兩聲說道:「這種玩笑還是不要開的好。」

  「拋開她是極其稀有的天生佛母像不說,難道你就不想和.....」蔣書韻的語調里全是促狹,「她發生點什麼?」

  林懷恩不語。

  「可別說沒有,我是個女人都想把她從高高的神壇上拉下來,狠狠的蹂躪她,更不要說你了...

  「」

  林懷恩腦子裡跳出了關音那副悲天憫人,又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表情,心臟激盪了一下,就像是蹦極的那種陡然間下墜的失重感。

  蔣書韻打了個哈欠,「累了一晚上。」她說,「我就不去治安總署了。得回去敷個面膜,補個美容覺。」

  「嗯。」

  「嘻嘻,治安總署的B,你好好去裝!」蔣書韻笑嘻嘻的說道,「快點把大月定納入房中,以後我好有名分教訓她.....

  」

  林懷恩捂臉,「我說韻姐,你成天想些什麼啊?」

  「想你早點晉升大圓滿境界,帶我一起飛啊~」蔣書韻又打個哈欠,「不多說了,有事電話....

  」

  「嘟」的長音再次響起,電話掛斷。

  林懷恩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戰損版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在一個岔路口走到了右轉車道,超車過來和他並排的時候,蔣書韻按下了車窗,扭頭向他拋了個飛吻,「達令~加油~"

  林懷恩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看著蔣書韻踩了腳油門,向右轉彎。他排在另外一輛豐田的後面,過了紅綠燈,繼續向著不遠處灰白色的治安總署大樓前進。

  又過了兩個紅綠燈,法拉利開到了治安總署大樓的門前,他也沒有理會那麼多,直接把車停在了禁停區網格線的邊緣。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建築。治安總署大樓相當巍峨肅穆,是那種你看了就想交代罪行的建築。三十層的灰白色混凝土巨獸,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每一扇窗戶都窄得像監獄的透氣孔。樓頂上飄著華國和香府的旗幟,在晨風裡飄舞著,就少稍微有那麼點無精打采,像是沒睡好覺,被迫上早班的打工人。

  放下視線,正門入口處是一片頗為空曠的人行道,水泥遮陽棚遮住了整片寬闊的人行道,仿似高鐵站入口處的那種專供行人進入的小廣場。

  此刻那片空闊的位置站滿了人。

  特別行動隊的成員站成三排,全副武裝,戴著全屏蔽頭盔,穿著黑色戰鬥服。有人舉著防暴盾牌,透明的,能看見後面瞄準的槍口。有人舉著雷射槍,槍口跳動著藍色的光焰。他們站得整整齊齊,像一堵半透明的牆。

  在這堵牆的兩側,是另一堵牆記者牆。長槍短炮架了十幾台,攝像機、照相機、

  手機,什麼都有。看到他下車,閃光燈已經開始閃爍,里啪啦的,像是一場人造的雷暴雨。記者們擠在一起,有人站在梯子上,有人踩在同伴的肩上,有人把話筒舉得比頭還高,似乎等著採訪他。

  林懷恩想到了場面會很大,但這麼大,還是有點出乎意料。他回頭看向停在違停區邊緣的法拉利,「反正都這樣了。」他自言自語,「也不差一張罰單.....反正罰的也不是我.....

  」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小天才,「8:37」,距離八點四十還有三分鐘,他跨上了馬路牙子,越過了黃黑相間的樁形路障,邁步向著治安總署的大門走去。

  閃光燈頓時便像是瀑布似的傾瀉而下,讓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是什麼舞台劇的主角登場。

  與此同時,幾十道紅色的雷射點同時落在了他身上,胸口。額頭。心臟。喉嚨。那些紅點在他身上遊走,像是在尋找最好的射擊位置。跳動的,不安分的,像是某種饑渴的禿鷲。

  林懷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點,他數了數,「六十個。」兩個戰術中隊的配置,然後他抬起頭,邊行走,邊整了整衣領,那個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自家的穿衣鏡前整理儀容。

  就在他快要走到治安總署門口時,已經能聽到有記者大聲喊他名字的距離,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第叄傳媒」的攝像陣營中里沖了出來。

  李崇瑞跑得像一隻被北極熊狂追著的企鵝,如果那隻企鵝還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頂著撮迎風顫抖的呆毛的話。他衝到林懷恩面前,然後,彎腰。

  九十度鞠躬。

  那姿勢標準得像是被人在後面按著頭,又像是剛在日本參加了什麼「如何優雅地認錯」培訓班。

  「林董事長!」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生怕在場的人聽不到一樣,「我為我的媒體在報紙、雜誌和電視上污衊您道歉!」他頓了頓,挺胸吸一大口氣,表情瞬間切換成了痛不欲生模式,眼淚說來就來,比某音上的變裝視頻還快,「我現在就是來治安總署投案自首的!」

  這突如其來的劇情轉折驚掉了所有記者的下巴。那效果,就跟黑粉頭子突然開直播說「其實我愛豆是我親爹」一樣炸裂。

  閃光燈瞬間炸了,噼里啪啦的,像是過年放鞭炮沒人管。

  林懷恩看著面前這隻賣力表演的企鵝,也不好意思打斷人家加戲。他只能很高冷地點了點頭,嘴角還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微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愛卿平身,朕趕著回去花天酒地酒池肉林,有事快奏無事退朝。

  可惜李崇瑞沒能精準領會聖意,他直起身,環顧四周,確認所有人的鏡頭都對準了自己,然後繼續開口。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要宣布重大消息」的莊重,像是在宣讀什麼了不得的歷史文件。

  「現在,亞美利加的法院已經撤銷了對您的訴訟,解凍了您的所有資產!而我們香島的法院也撤銷了對您的訴訟!」李崇瑞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沉痛起來,「這一切都是西方的陰謀!他們給了錢讓我黑您,我......我......」他哽咽了,「我...我...沒有能經受得起....考驗......」

  周圍的記者一片譁然。

  那譁然像是潮水,從人群最前排湧起,迅速擴散到整個廣場。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發消息,有人直接對著鏡頭開始直播,語速快得像在報菜名。快門聲此起彼伏,像是機關槍掃射,又像是有人在用閃光燈發電報。

  李崇瑞抬手抹了抹眼淚,動作很用力,用力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想把眼珠子也抹出來,「但我被您那種大無畏的精神給感動了!」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在喊口號,「我不能成為華夏民族的叛徒!我不能將您這樣的楷模陷於不義!」他高舉雙手,擺出一個慷慨就義的姿勢,「所以—我決定棄暗投明!向治安署自首!向香島市民坦白.....」

  林懷恩低頭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輕,無奈、無語、還有一點點「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錢」的自我懷疑,他皺著眉頭,從齒縫裡擠出輕飄飄的話:「你這是在幹什麼?」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李崇瑞能聽見,「你究竟是黑子還是串子?擱這兒演什麼呢?」

  李崇瑞哭喪著臉,那表情委屈得像是一隻被主人罵了的金毛,「林少,我覺得這樣才能顯出我的誠意......」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林懷恩的臉色,「如果您覺得過頭了,我馬上撤—

  ,那雙小眼睛裡寫滿了:導演,您說停我就停,您說繼續我還能再哭二兩。

  林懷恩還沒有來得及說「趕快走....」,八點四十分,盾牆背後的治安總署的大門打開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羅智威,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西裝,臉上帶著熬了一夜的疲憊,但步伐很穩。跟在他身後的是郭志豪、方卓雲,然後是上西樓的一眾工作人員—財務、行政、法務,都是平時穿西裝打領帶的體面人。

  二三十個白領走出來之後,走出來的人,畫風突然一變。

  帶頭的變成了喪彪,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花襯衫,胸口的扣子著,露出一片刺青。

  那刺青是一條龍,龍頭從他的鎖骨探出來,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像是在對他身邊的人咆哮。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治安總署有怎麼樣?老子出來了」的囂張,嘴裡還叼著沒有點燃的香菸,正嚼著煙把。

  跟在他身後的,是上百個曾經的萬樹青麾下的小弟。紋身的,光頭戴頭套的,穿著緊身背心露出肌肉的,手上戴著金戒指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他們魚貫而出,像是一條黑色的河流,從治安總署的大門裡傾瀉出來。

  然後,他們看見了林懷恩。那一瞬間,上百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喪彪的嘴張了張,將香菸吐在了地面。

  下一秒。

  「老大!」

  上百個聲音同時響起。

  那聲音太響了,響得像是打雷。響得特別行動隊的盾牆都晃了晃。響得記者們的閃光燈都停了一秒。

  林懷恩站在原地,看著那群紋身男齊刷刷地朝自己鞠躬。那畫面太有衝擊力了。旁邊是幾十個正在直播的攝像機。後面是上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閃光燈還在閃,紅點還在跳。

  而他就站在那裡,面前是上百個鞠躬的黑幫小弟。他感覺自己的什麼「中環金童」「紅貴」「商界精英」的形象,在這一瞬間,徹底碎成了渣。

  他扶了一下額頭,那模樣就像是在找一個地縫試圖鑽下去。

  喪彪看見了那個動作,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跳起來,一個後腦勺接一個後腦勺地拍了下去,邊拍邊喊:「什麼老大!」

  「啪!」

  「我們又不是B社會!」

  「啪!」

  「叫董事長!」喪彪在一群紋身男前面晃了一圈,那群小弟被拍得東倒西歪,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他們直起身,重新站好,齊刷刷地再次向他鞠躬。

  「董事長好!」

  那聲音比剛才更響了,更整齊了。

  林懷恩無語了。他看著那群紋著龍畫著虎、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小弟」們,也不好說「我真和你們不熟,我不是你們老大」,只能揮了揮手:「趕快散了,回去休息去。」

  那群人正準備做鳥獸散,喪彪又喊了一嗓子:「列隊!」

  林懷恩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散也得散得有形象!」喪彪義正言辭,那表情像是在指揮一場重要的閱兵式,「不能丟董事長和上—」他卡住了,轉頭看向羅智威,「我們現在的公司叫什麼來著?」

  「儀璟未來。」羅智威低聲回答,仿佛也在嫌喪彪整的活太爛。

  「對!」喪彪轉過頭,繼續喊,「不能丟我們儀璟未來的面子!大家一二三,列隊!」

  那群小弟開始動起來。他們在廣場上站成四排,向左看齊,向前看,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也許真的排練過,只是不知道是在什麼場合。

  林懷恩看著那個場面,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閱兵式。

  隊伍排列整齊之後,喪彪又喊:「齊步走!」那群人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向廣場外走去。走了幾步,經過他面前時,喪彪帶頭向林懷恩敬禮。

  「董事長好!」

  「董事長好!」一眾小弟跟著齊聲喊。

  「董事長辛苦啦!」喪彪又喊。

  身後上百個人齊聲跟著喊:「董事長辛苦啦!」

  林懷恩的腳趾在鞋子裡用力蜷縮,他感覺自己能用腳趾摳出一套三室一廳,帶裝修的那種,再加一個陽台。香島的陽台都夠做個房,價值不菲。

  他瞥眼看了一眼旁邊的記者,每個人都興奮異常,就跟看到阿三閱兵在表演摩托車特技雜耍。每個人都在瘋狂拍照,激動得臉都紅了。標題他都能猜到:《震驚!黑幫百人齊喊董事長,中環金童竟是幕後大佬?》,《現場直擊:百人黑幫列隊敬禮,林懷恩的真實身份曝光!》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喪彪的背影。虎背熊腰的彪子還在帶隊,還在喊口號,走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那叫一個昂首挺胸,像是剛剛完成了一項光榮的使命。

  林懷恩第一次如此懊悔,早知道喪彪這麼彪,他今天真的不該來。

  好不容易等那群人走遠了,他的腳趾頭才放鬆開,看向還站在門口的羅智威幾個人。

  「月姐呢?」他問。

  羅智威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還在裡面。姓陳的那個差佬不放人。峰哥正在裡面據理力爭,但那個瘋子咬死了不放,說一定要等滿二十四小時.......」他頓了頓,「要不然就要您......親自去裡面接...

  「7

  林懷恩的眉頭皺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扇大門,向前走去。那群特別行動隊的人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握緊了盾牌,槍口對準了他,紅色的光點在他身上亂竄。有人在對講機里說著什麼,有人在調整站位。

  林懷恩走到盾牆前面,停下腳步,「我需要進去。」他說,「見陳凡安。」

  領頭的三道槓看向他,沒有耽誤,立即拿起對講機,按了個號碼,走到一旁說了幾句。幾秒後,盾牆向兩邊讓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很窄,剛好夠一個人通過。林懷恩走進去,身後,閃光燈還在閃。

  他一個人進入了治安總署大廳。

  踏入大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他。大廳里同樣全是人。荷槍實彈的治安官站成兩排,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有人握著槍,有人按著警棍,有人只是站在那裡,每個人都面容冷峻,用那種審視犯人的眼神看著他。

  腳步聲在大廳里迴蕩,他的,只有他的。那些治安官站在那裡,盯著他,瞳孔里都有火焰在燃燒,但他們卻壓抑著,一動不動,像是一群緘默無言的雕塑。但只要有人號令,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殺他。

  「林懷恩!」

  一個驚雷般的聲音在二樓響了起來。

  已經走到大廳中央的林懷恩停下腳步,他抬起頭,二樓的護欄邊,陳凡安正站在欄杆邊。對方穿著筆挺的治安服,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陳凡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緊緊握著欄杆的雙手暴出了青筋,俯瞰著他。

  那憤怒的眼神,像是在燃燒,像是看一個不能被赦免的死囚,一個應該被大火燒死的怪物。

  他仰著頭與陳凡安對視,寒冰般的視線和悲憤的火焰在空氣中相遇。

  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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