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19）
第602章 聚光燈下的霓虹王座（19）
「是的。」伍爾夫·庫恩挺直了背脊，緩緩閉上眼睛。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緊繃著，表情極為嚴肅，像是一位即將走上刑場的殉道者，「門羅學院會為我報仇的。」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哪怕你是舍利擁有者，他們也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哦。」林懷恩淡淡的應了一聲。
伍爾夫·庫恩低下了著頭，仿佛等待著絞索的死囚。他沉沉閉著雙眼，仿佛在用生命發出最後的詛咒，語氣極其的寒冷，「你最終的結局也逃不過全家乘坐遊艇，死於大海的結局。」他頓了頓，「這不是預言，而是承諾。」
「我欣賞你的自信。」他笑著說，「以及對帝國的忠誠。」
伍爾夫·庫恩只是低頭閉目不語，仿佛引頸就戮的壯士，那姿態，就像是在說：別廢話，來吧。
林懷恩微笑著說道：「剛好我的超算和人工智慧數據中心—孽鏡台，已經搭建成了一個雛形。」他抬起雙手捏出手印，「現在就讓我試試它的威力。」
伍爾夫·庫恩像是聽不到林懷恩說話，又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不在乎對方說什麼。
林懷恩雙手扭轉，在空氣中仿佛製造出了一團炫彩的光暈，這光暈有無數粒子組成，核心是淡淡的紅色，隱約是一個火焰般的反十字。數不清的粒子如同灰燼般飛舞，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粒子越向外圍飄逸，就越接近紫色和金色。
於此同時，他的西裝在瞬間重新變成了「劫燼紅蓮絳霄幀」的模樣。西裝的黑色料子就像是「世家寶」的香牛毛混合鑽石粉和黃金絲所編織的一樣，在燈光下亮出了星辰般的色彩，編在內里的金線呈現出複雜的道家符文。那些符文如水般閃爍流動，恍若星河。
猩紅色的斗篷在他身後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暗金色的蓮紋，每一朵蓮花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布料上綻放開來。
而他的頭髮瞬間也變得發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太陽在毀滅塌陷下過於發亮，而變成的毀滅性的慘白。
他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林懷恩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富家公子，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從烈火中重生的神只。那雙眼睛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倒映著數據流的屏幕，無數的代碼、數字、圖像在眼底流淌，像是銀河在旋轉。
房間裡的人全都驚呆了，就像是看到神只降世。
他雙手鬆開，粒子光團如彩虹般貫向伍爾夫·庫恩的大腦。
下一秒，伍爾夫·庫恩的緊閉的雙眼就睜開了。
不是他自己想睜開的，是被人用手指強行撥開了眼皮的那種感覺。他瞪著眼睛，瞳孔放大，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林懷恩的身影，但那個身影已經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流動的光點。
然後伍爾夫·庫恩發出了聲音，這聲音嘶啞、詭異，就像是被人從地底召喚上來的幽靈。「我第一次去是2013年.....派對的主人說派對十分瘋狂，要參加派對得乘坐私人飛機到一個小島上.....我當時以為也就是XX、XX、XXX那些，最多就是安排了一些明星，但去了之後我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樣...
17
說話間伍爾夫·庫恩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抽搐。他的臉開始扭曲，瞳孔盯著嘴，流出了眼淚，額頭和臉上全是豆大的汗水，那模樣顯然是驚恐極了。
就是不知道伍爾夫·庫恩是因為自己想要說的話而恐懼，還是因為此時此刻他身上發生的狀況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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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在此刻都覺得是後者。
「XXXXXXXXXX，XXXXXXXXXXX。說是從東歐收養」的孤兒......伍爾夫·庫恩的聲音依然平板，機械，詭譎，鬼氣森森，「XXXXXXXXX。兩個金髮的，XXXXXXXX；還有一個棕色頭髮的，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還有一個直在發抖，我覺得那樣更有趣。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準備了早餐......
」
房間裡一片寂靜，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在聽伍爾夫·庫恩說話，仿佛他在口播一個聳人聽聞的鬼故事。
作為講述著的伍爾夫·庫恩眼睛已經瞪出了血絲，臉上的汗水不停得往下淌，就像是他的頭頂開著個水龍頭。他的呼吸也變得格外粗重，嘴巴歪的更加厲害，似乎他一直在努力咬斷自己的舌頭，卻始終控制不住發聲的嘴巴，於是說話也變得含混，仿佛是被鬼壓床的人拼命想醒卻醒不過來。
「早餐是肉排。烤得很香，上面澆著濃郁的醬汁。我問他們這是什麼肉，他們說是一種特殊的野味。我吃了，味道很好。」伍爾夫·庫恩停了下來，他張著嘴，始終沒有閉合，直到林懷恩打了個響指，他的牙關終於落了下來，「...吃完之後，主人告訴我，XXXXXXXXXXX。他們覺得，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這是島上的規矩，也是傳統..
「6
整個房間一片深沉的寂靜，騎在蔡志剛身上的藍領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他本能地低下頭，張開嘴..
「嘔一"
一股溫熱的酸水直接噴在了蔡志剛的臉上。蔡志剛本來就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嘔吐物澆了一臉，整個人愣了一秒。然後他的胃也開始翻湧。
「嘔」
他同樣張開嘴，同樣噴出了一股酸水。
兩個人互相吐了對方一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陳錦泰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他捂著嘴，拼命壓抑著嘔吐的衝動。鄺燕妮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噁心還是恐懼。那些女人們抱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厭惡。
就連蔣書韻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濃濃的厭惡。
「你讓我感到噁心。」林懷恩蹙著眉頭說，他打了個響指。
「砰。」
伍爾夫·庫恩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的西瓜。
房間裡依舊保持著安靜。
沒有人發出尖叫，只有乾嘔的聲音。
那些女人們抬起頭，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恐懼，有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被繩之以法的惡魔。
林懷恩沒有再看沒有了腦袋的伍爾夫·庫恩一眼。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電話薄，在為數不多的號碼里找到了凜的名字，隨即按了撥打。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聲音，俏皮，嫵媚，帶著一絲刻意的誘惑，「餵？我親愛的寶，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嗎？需要我給你暖被窩嗎？」
「別說這種話。」他說，「我會當真的。」
「當真沒問題啊！」那聲音更加歡快，像是一個終於等到男朋友電話的小女生，「你報地址，我現在就來，順便陪你喝點小酒....
」
「美國會五樓。」他說，「TheGoldenEra包間。」
電話那頭嬌俏的笑聲戛然而止。
過了好幾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俏皮和嫵媚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急促，「你怎麼會在哪裡？」
「有人搞我。」他很隨意的說，「我就過來看看究竟什麼情況。」
「現在呢？」凜的聲音變得銳利且急迫，「別發瘋，等我過來！」
說著電話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咚咚咚，像是一串急促的鼓點。
林懷恩聽著那腳步聲，笑了笑，「沒發瘋......」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因為瘋已經差不多發完了。」
「你幹了什麼？」凜的聲音更急了，還有點顫。
林懷恩感覺到了對方是真還有些擔心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兩具無頭的屍體，柔聲說道，「你放心。」他說，「我這次就殺了兩個人而已，沒有特別過分。」
「誰和誰？」凜的聲音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猜測，又像是在祈禱，「你千萬不要告訴我是詹姆斯和伍爾夫......」
林懷恩笑了，那笑容真誠，燦爛，發自內心，「凜姐。」他說，「你該讓我如何誇獎你的聰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長的沉默，「你真是瘋了！」凜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林懷恩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聽著那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等待暴風雨過去。
「你知道不知道你這麼做壞了規矩？」凜的聲音終於平靜下來，但那平靜里壓著怒火，像是火山爆發前的沉寂。
「我當然知道。」林懷恩的聲音依然輕鬆，「但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只有規矩之外的人，才能享受世界。」他說，「而我，破壞它，就是為了讓自己也在規矩之外。」
「好吧，至少你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凜無奈的說道，「但沒那麼容易的林懷恩。你得承受不一定能承擔得了的代價。」
「我做好準備了。」他回答道。
「你真做好準備了嗎？」凜冷笑，「你殺了詹姆斯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動伍爾夫？
你知道不知道他和門羅學院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當然知道。」他說，「我的師傅就是門羅學院的發起者之一。沒有誰能比我更了解他們。」
「既然知道你還這麼幹？」
「本來我也不一定非要這麼幹。」林懷恩的聲音冷了下來，「可我聽到他說過的那些話，我就不得不這麼幹了。」
「他說了什麼？」
林懷恩的目光落在那具無頭的屍體上，「他說他上過小島。」他意簡言賅，但每個字都灼熱的仿佛烙鐵，電話那頭的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更為冗長的沉默。
「你在說些什麼？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凜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感，懷疑，震驚，還有一絲隱隱的相信。
「我從不說謊。」他說，「說實話，就算我會說謊言，也編造不出這麼離譜的謊言。」
「小聖詹姆斯島？」
「小聖詹姆斯島。」林懷恩說，「這件事需要你們自己去查。」
凜又緘默了須臾，嘆息了一聲，「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說你乾的漂亮.....」她的聲音很輕，「可問題在於，伍爾夫現在死了，而你......麻煩大了。」
林懷恩笑著說：「你能幫我處理。」
「我？」凜冷笑，「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手上有文家洗錢的證據和流向。」林懷恩說，「這些可以交給你。」
「這不夠。」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談判時特有的冷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借刀殺人—還是殺和我們關係不錯的人。」
「完全夠了，凜姐。」林懷恩的聲音依然輕鬆，「文家是和門羅學院關係不錯，並不是和你們死神小組關係不錯。況且文家註定要倒台，你們現在正好需要我來填補這個空白..
」
道鏡禪師清楚的知道門羅學院和死神小組是競爭關係，而具門羅學院的背後是驢黨，而死神小組背後是象黨。兩黨黨爭日益嚴重，文家一向和LV黨關係密切，和GOP則沒什麼聯絡。對於隸屬於GOP的死神小組來說，看文家倒台，又能扶植一個偏向自己的人上位，的確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你不要把一切說得這麼輕鬆。」
「任何走向巔峰的路都不會輕鬆的，凜。」林懷恩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想想你為什麼要成為死神小組的人......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如果是為了錢，你早就可以從我這裡拿上那七億美金走了，可你為什麼不拿？」1
「以後你別提那七億美金，你一提我就後悔....」凜幽幽的說道，「求求你了..
」
「拿什麼求我？」
「給你省錢你還不開心是吧？」
「錢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那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成為我自己。」林懷恩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過無數次。
「那你現在做得怎麼樣了？」
他聳了聳肩膀，「我不知道。」他說，「我想我還在路上。」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凜嘆了口氣，「行吧。」她說，「我跟組長溝通一下」
。
「我就在這裡等你？」
「等個屁啊！」凜沒好氣的說，「先逃跑再說啊，笨蛋！」
林懷恩挑了挑眉，「逃跑？」他說，「香島可是我的地盤...
」
「是你的地盤你就了不起？」凜的聲音裡帶著嘲諷，「你打得過我們死神小組的人麼？」
「可以驗牌。」
「誰給你的勇氣啊，小鬼？」凜的聲音嘲笑道，「你不會覺得你能從上西樓逃出來，就天下無敵了吧？」
「孽鏡舍利和人工智慧中心給我的勇氣。」林懷恩笑著回答。
凜又被她干沉默了，隔了好一會才倒抽了一口涼氣，肅穆的問道：「傅簡夫是你什麼人？」
林懷恩腦子裡短路了一下才想起來，道鏡禪師在亞美利加時用過這個名字，「是我的師傅。」
「難怪.....」凜思考了一下說道，「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你先離開美國會。等我聯繫。」
「屍體怎麼辦？」他問。
「我會處理。」凜從容的說，「這些我們是專業的。」
「OK。"
林懷恩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起頭，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那目光很輕，像是一陣風掠過水麵，但所到之處，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那些金融大佬們依然保持著各自的姿勢，像是被定格的雕塑，不，更像是一群被閃光燈定住的偷拍對象，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起的表情。
陳錦泰縮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剛才要讓「黎見月見識一下」的意氣風發全然消失不見，此刻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等著被扶過馬路的老爺爺，能不能多走幾步都成問題。
鄺燕妮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貌似想要跟他說話，卻又不敢的樣子。那杯早就不存在的香檳，此刻還被她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藍領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埋在那一灘嘔吐物旁邊，但已經顧不上噁心了。那起伏的後背像是在慶幸：我活下來了，我真的活下來了。
蔡志剛仰面躺著，鼻青臉腫的臉上掛著一個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很難定義—像是在感激自己劫後餘生，又有些後悔剛才說的太多，似乎他已經在考慮被六十多個男人找上門來會是怎麼樣的結局。
至於那些女人們縮在牆角，抱成一團。但臉上的恐懼已經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那種表情，像是半夜一個人在家看恐怖片，突然發現只是風吹窗簾嚇是真嚇，但嚇完之後也就那樣了。
「目前來說，你們的確還沒有做過什麼實際觸犯過我的事情。」林懷恩笑了笑。那笑容在猩紅斗篷的映襯下，帶著一絲詭異的親切感，像是死神在對你微笑，「希望你們以後好好遵守我定下的規則制度。這樣的話，我們就還可以見面保持基本的禮儀......
「好的，林公子......」陳錦泰率先開口。他完全忘記了剛才慘痛的經歷和說過的那些話，冠冕堂皇地帶頭表態。那張臉上堆起的笑容，像是有人在用熨斗強行燙平那些恐懼的褶皺，「從今天.....不，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們香島金融界的話事人....
「」
「輪的到你這個老登拍馬屁嗎？」企鵝人李崇瑞跳了出來，表情非常不滿。動作之敏捷，和他那圓滾滾的身材完全不符。他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一種「我是頭號忠犬，誰敢跟我搶」的囂張，他舉起了手機，就像在跟女人賭咒發誓，「林少，您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盯緊他們的！這群畜生要敢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第一個不答應！」
藍領帶從地上抬起頭，那張被嘔吐物浸泡過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表情——三分不屑，三分憤怒，「李崇瑞你TM的算老幾？」他的呻吟沙啞，「你不就是條白皮豬的狗麼？？」
李崇瑞一點也不生氣，他甚至笑了，「我的確是狗。」他說，「但我現在是林公子的最忠誠的狗。老子比你先棄暗投明懂嗎？」
藍領帶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嚴格來說，企鵝人說的沒毛病。
林懷恩瞥了企鵝人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表情，但企鵝人的後頸皮突然一涼。他立刻收起那副囂張的表情，低下頭，退後一鞏，重新變回那菜「低裳的忠犬」形象。
「明天你去治安所投案自首。」林懷恩淡淡地說，「我們間的事就暫時一筆勾銷。」
李崇瑞哭喪著臉，還想說點什麼。
林懷恩直接轉身，對蔣書韻低聲說：「走了。」
蔣書韻抬起頭，看著他，此刻他的的模樣又恢復了正常，瞳孔里的數據流不見了，頭髮又重新還原成了黑色。
「剛才這菜造型......」她笑著說，「還挺帥的，在耍酷這從面能和關音一決高下了。」
林懷恩笑了笑，那笑容在猩紅斗篷的映襯下，帶著一絲邪氣，「走吧。」他說。
他轉身引門口走去。
蔣書韻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時，林懷恩停下腳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業頭的屍體並排躺在沙發上，像是一對終於團聚的老朋友。血液還在往外涌，一滴一滴，滴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收回目光。
推開門。
走廊里依然安靜。那尊兵馬俑陶俑靜靜地站在玻璃罩里，兩千年前的將士，目睹了這場兩千年後的審判。
林懷恩經過它身邊時，腳鞏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尊陶俑。那張陶土燒制的臉，沉默，平靜，永恆。
他繼續引前走，皮鞋和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滅。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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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伍爾夫·庫恩挺直了背脊，緩緩閉上眼睛。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緊繃著，表情極為嚴肅，像是一位即將走上刑場的殉道者，「門羅學院會為我報仇的。」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哪怕你是舍利擁有者，他們也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哦。」林懷恩淡淡的應了一聲。
伍爾夫·庫恩低下了著頭，仿佛等待著絞索的死囚。他沉沉閉著雙眼，仿佛在用生命發出最後的詛咒，語氣極其的寒冷，「你最終的結局也逃不過全家乘坐遊艇，死於大海的結局。」他頓了頓，「這不是預言，而是承諾。」
「我欣賞你的自信。」他笑著說，「以及對帝國的忠誠。」
伍爾夫·庫恩只是低頭閉目不語，仿佛引頸就戮的壯士，那姿態，就像是在說：別廢話，來吧。
林懷恩微笑著說道：「剛好我的超算和人工智慧數據中心—孽鏡台，已經搭建成了一個雛形。」他抬起雙手捏出手印，「現在就讓我試試它的威力。」
伍爾夫·庫恩像是聽不到林懷恩說話，又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不在乎對方說什麼。
林懷恩雙手扭轉，在空氣中仿佛製造出了一團炫彩的光暈，這光暈有無數粒子組成，核心是淡淡的紅色，隱約是一個火焰般的反十字。數不清的粒子如同灰燼般飛舞，而那些密密麻麻的粒子越向外圍飄逸，就越接近紫色和金色。
於此同時，他的西裝在瞬間重新變成了「劫燼紅蓮絳霄幀」的模樣。西裝的黑色料子就像是「世家寶」的香牛毛混合鑽石粉和黃金絲所編織的一樣，在燈光下亮出了星辰般的色彩，編在內里的金線呈現出複雜的道家符文。那些符文如水般閃爍流動，恍若星河。
猩紅色的斗篷在他身後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暗金色的蓮紋，每一朵蓮花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布料上綻放開來。
而他的頭髮瞬間也變得發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太陽在毀滅塌陷下過於發亮，而變成的毀滅性的慘白。
他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林懷恩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富家公子，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從烈火中重生的神只。那雙眼睛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倒映著數據流的屏幕，無數的代碼、數字、圖像在眼底流淌，像是銀河在旋轉。
房間裡的人全都驚呆了，就像是看到神只降世。
他雙手鬆開，粒子光團如彩虹般貫向伍爾夫·庫恩的大腦。
下一秒，伍爾夫·庫恩的緊閉的雙眼就睜開了。
不是他自己想睜開的，是被人用手指強行撥開了眼皮的那種感覺。他瞪著眼睛，瞳孔放大，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林懷恩的身影，但那個身影已經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流動的光點。
然後伍爾夫·庫恩發出了聲音，這聲音嘶啞、詭異，就像是被人從地底召喚上來的幽靈。「我第一次去是2013年.....派對的主人說派對十分瘋狂，要參加派對得乘坐私人飛機到一個小島上.....我當時以為也就是XX、XX、XXX那些，最多就是安排了一些明星，但去了之後我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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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伍爾夫·庫恩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抽搐。他的臉開始扭曲，瞳孔盯著嘴，流出了眼淚，額頭和臉上全是豆大的汗水，那模樣顯然是驚恐極了。
就是不知道伍爾夫·庫恩是因為自己想要說的話而恐懼，還是因為此時此刻他身上發生的狀況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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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在此刻都覺得是後者。
「XXXXXXXXXX，XXXXXXXXXXX。說是從東歐收養」的孤兒......伍爾夫·庫恩的聲音依然平板，機械，詭譎，鬼氣森森，「XXXXXXXXX。兩個金髮的，XXXXXXXX；還有一個棕色頭髮的，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還有一個直在發抖，我覺得那樣更有趣。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準備了早餐......
」
房間裡一片寂靜，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在聽伍爾夫·庫恩說話，仿佛他在口播一個聳人聽聞的鬼故事。
作為講述著的伍爾夫·庫恩眼睛已經瞪出了血絲，臉上的汗水不停得往下淌，就像是他的頭頂開著個水龍頭。他的呼吸也變得格外粗重，嘴巴歪的更加厲害，似乎他一直在努力咬斷自己的舌頭，卻始終控制不住發聲的嘴巴，於是說話也變得含混，仿佛是被鬼壓床的人拼命想醒卻醒不過來。
「早餐是肉排。烤得很香，上面澆著濃郁的醬汁。我問他們這是什麼肉，他們說是一種特殊的野味。我吃了，味道很好。」伍爾夫·庫恩停了下來，他張著嘴，始終沒有閉合，直到林懷恩打了個響指，他的牙關終於落了下來，「...吃完之後，主人告訴我，XXXXXXXXXXX。他們覺得，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這是島上的規矩，也是傳統..
「6
整個房間一片深沉的寂靜，騎在蔡志剛身上的藍領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他本能地低下頭，張開嘴..
「嘔一"
一股溫熱的酸水直接噴在了蔡志剛的臉上。蔡志剛本來就鼻青臉腫，滿臉是血，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嘔吐物澆了一臉，整個人愣了一秒。然後他的胃也開始翻湧。
「嘔」
他同樣張開嘴，同樣噴出了一股酸水。
兩個人互相吐了對方一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陳錦泰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他捂著嘴，拼命壓抑著嘔吐的衝動。鄺燕妮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噁心還是恐懼。那些女人們抱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厭惡。
就連蔣書韻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濃濃的厭惡。
「你讓我感到噁心。」林懷恩蹙著眉頭說，他打了個響指。
「砰。」
伍爾夫·庫恩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的西瓜。
房間裡依舊保持著安靜。
沒有人發出尖叫，只有乾嘔的聲音。
那些女人們抬起頭，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恐懼，有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被繩之以法的惡魔。
林懷恩沒有再看沒有了腦袋的伍爾夫·庫恩一眼。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電話薄，在為數不多的號碼里找到了凜的名字，隨即按了撥打。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聲音，俏皮，嫵媚，帶著一絲刻意的誘惑，「餵？我親愛的寶，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嗎？需要我給你暖被窩嗎？」
「別說這種話。」他說，「我會當真的。」
「當真沒問題啊！」那聲音更加歡快，像是一個終於等到男朋友電話的小女生，「你報地址，我現在就來，順便陪你喝點小酒....
」
「美國會五樓。」他說，「TheGoldenEra包間。」
電話那頭嬌俏的笑聲戛然而止。
過了好幾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俏皮和嫵媚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急促，「你怎麼會在哪裡？」
「有人搞我。」他很隨意的說，「我就過來看看究竟什麼情況。」
「現在呢？」凜的聲音變得銳利且急迫，「別發瘋，等我過來！」
說著電話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咚咚咚，像是一串急促的鼓點。
林懷恩聽著那腳步聲，笑了笑，「沒發瘋......」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因為瘋已經差不多發完了。」
「你幹了什麼？」凜的聲音更急了，還有點顫。
林懷恩感覺到了對方是真還有些擔心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兩具無頭的屍體，柔聲說道，「你放心。」他說，「我這次就殺了兩個人而已，沒有特別過分。」
「誰和誰？」凜的聲音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猜測，又像是在祈禱，「你千萬不要告訴我是詹姆斯和伍爾夫......」
林懷恩笑了，那笑容真誠，燦爛，發自內心，「凜姐。」他說，「你該讓我如何誇獎你的聰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長的沉默，「你真是瘋了！」凜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林懷恩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聽著那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等待暴風雨過去。
「你知道不知道你這麼做壞了規矩？」凜的聲音終於平靜下來，但那平靜里壓著怒火，像是火山爆發前的沉寂。
「我當然知道。」林懷恩的聲音依然輕鬆，「但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只有規矩之外的人，才能享受世界。」他說，「而我，破壞它，就是為了讓自己也在規矩之外。」
「好吧，至少你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凜無奈的說道，「但沒那麼容易的林懷恩。你得承受不一定能承擔得了的代價。」
「我做好準備了。」他回答道。
「你真做好準備了嗎？」凜冷笑，「你殺了詹姆斯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動伍爾夫？
你知道不知道他和門羅學院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當然知道。」他說，「我的師傅就是門羅學院的發起者之一。沒有誰能比我更了解他們。」
「既然知道你還這麼幹？」
「本來我也不一定非要這麼幹。」林懷恩的聲音冷了下來，「可我聽到他說過的那些話，我就不得不這麼幹了。」
「他說了什麼？」
林懷恩的目光落在那具無頭的屍體上，「他說他上過小島。」他意簡言賅，但每個字都灼熱的仿佛烙鐵，電話那頭的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更為冗長的沉默。
「你在說些什麼？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凜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感，懷疑，震驚，還有一絲隱隱的相信。
「我從不說謊。」他說，「說實話，就算我會說謊言，也編造不出這麼離譜的謊言。」
「小聖詹姆斯島？」
「小聖詹姆斯島。」林懷恩說，「這件事需要你們自己去查。」
凜又緘默了須臾，嘆息了一聲，「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說你乾的漂亮.....」她的聲音很輕，「可問題在於，伍爾夫現在死了，而你......麻煩大了。」
林懷恩笑著說：「你能幫我處理。」
「我？」凜冷笑，「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手上有文家洗錢的證據和流向。」林懷恩說，「這些可以交給你。」
「這不夠。」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談判時特有的冷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借刀殺人—還是殺和我們關係不錯的人。」
「完全夠了，凜姐。」林懷恩的聲音依然輕鬆，「文家是和門羅學院關係不錯，並不是和你們死神小組關係不錯。況且文家註定要倒台，你們現在正好需要我來填補這個空白..
」
道鏡禪師清楚的知道門羅學院和死神小組是競爭關係，而具門羅學院的背後是驢黨，而死神小組背後是象黨。兩黨黨爭日益嚴重，文家一向和LV黨關係密切，和GOP則沒什麼聯絡。對於隸屬於GOP的死神小組來說，看文家倒台，又能扶植一個偏向自己的人上位，的確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你不要把一切說得這麼輕鬆。」
「任何走向巔峰的路都不會輕鬆的，凜。」林懷恩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想想你為什麼要成為死神小組的人......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如果是為了錢，你早就可以從我這裡拿上那七億美金走了，可你為什麼不拿？」1
「以後你別提那七億美金，你一提我就後悔....」凜幽幽的說道，「求求你了..
」
「拿什麼求我？」
「給你省錢你還不開心是吧？」
「錢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那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成為我自己。」林懷恩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過無數次。
「那你現在做得怎麼樣了？」
他聳了聳肩膀，「我不知道。」他說，「我想我還在路上。」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隨後凜嘆了口氣，「行吧。」她說，「我跟組長溝通一下」
。
「我就在這裡等你？」
「等個屁啊！」凜沒好氣的說，「先逃跑再說啊，笨蛋！」
林懷恩挑了挑眉，「逃跑？」他說，「香島可是我的地盤...
」
「是你的地盤你就了不起？」凜的聲音裡帶著嘲諷，「你打得過我們死神小組的人麼？」
「可以驗牌。」
「誰給你的勇氣啊，小鬼？」凜的聲音嘲笑道，「你不會覺得你能從上西樓逃出來，就天下無敵了吧？」
「孽鏡舍利和人工智慧中心給我的勇氣。」林懷恩笑著回答。
凜又被她干沉默了，隔了好一會才倒抽了一口涼氣，肅穆的問道：「傅簡夫是你什麼人？」
林懷恩腦子裡短路了一下才想起來，道鏡禪師在亞美利加時用過這個名字，「是我的師傅。」
「難怪.....」凜思考了一下說道，「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你先離開美國會。等我聯繫。」
「屍體怎麼辦？」他問。
「我會處理。」凜從容的說，「這些我們是專業的。」
「OK。"
林懷恩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起頭，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那目光很輕，像是一陣風掠過水麵，但所到之處，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那些金融大佬們依然保持著各自的姿勢，像是被定格的雕塑，不，更像是一群被閃光燈定住的偷拍對象，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起的表情。
陳錦泰縮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剛才要讓「黎見月見識一下」的意氣風發全然消失不見，此刻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等著被扶過馬路的老爺爺，能不能多走幾步都成問題。
鄺燕妮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貌似想要跟他說話，卻又不敢的樣子。那杯早就不存在的香檳，此刻還被她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藍領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埋在那一灘嘔吐物旁邊，但已經顧不上噁心了。那起伏的後背像是在慶幸：我活下來了，我真的活下來了。
蔡志剛仰面躺著，鼻青臉腫的臉上掛著一個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很難定義—像是在感激自己劫後餘生，又有些後悔剛才說的太多，似乎他已經在考慮被六十多個男人找上門來會是怎麼樣的結局。
至於那些女人們縮在牆角，抱成一團。但臉上的恐懼已經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那種表情，像是半夜一個人在家看恐怖片，突然發現只是風吹窗簾嚇是真嚇，但嚇完之後也就那樣了。
「目前來說，你們的確還沒有做過什麼實際觸犯過我的事情。」林懷恩笑了笑。那笑容在猩紅斗篷的映襯下，帶著一絲詭異的親切感，像是死神在對你微笑，「希望你們以後好好遵守我定下的規則制度。這樣的話，我們就還可以見面保持基本的禮儀......
「好的，林公子......」陳錦泰率先開口。他完全忘記了剛才慘痛的經歷和說過的那些話，冠冕堂皇地帶頭表態。那張臉上堆起的笑容，像是有人在用熨斗強行燙平那些恐懼的褶皺，「從今天.....不，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們香島金融界的話事人....
「」
「輪的到你這個老登拍馬屁嗎？」企鵝人李崇瑞跳了出來，表情非常不滿。動作之敏捷，和他那圓滾滾的身材完全不符。他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一種「我是頭號忠犬，誰敢跟我搶」的囂張，他舉起了手機，就像在跟女人賭咒發誓，「林少，您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盯緊他們的！這群畜生要敢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第一個不答應！」
藍領帶從地上抬起頭，那張被嘔吐物浸泡過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表情——三分不屑，三分憤怒，「李崇瑞你TM的算老幾？」他的呻吟沙啞，「你不就是條白皮豬的狗麼？？」
李崇瑞一點也不生氣，他甚至笑了，「我的確是狗。」他說，「但我現在是林公子的最忠誠的狗。老子比你先棄暗投明懂嗎？」
藍領帶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嚴格來說，企鵝人說的沒毛病。
林懷恩瞥了企鵝人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表情，但企鵝人的後頸皮突然一涼。他立刻收起那副囂張的表情，低下頭，退後一鞏，重新變回那菜「低裳的忠犬」形象。
「明天你去治安所投案自首。」林懷恩淡淡地說，「我們間的事就暫時一筆勾銷。」
李崇瑞哭喪著臉，還想說點什麼。
林懷恩直接轉身，對蔣書韻低聲說：「走了。」
蔣書韻抬起頭，看著他，此刻他的的模樣又恢復了正常，瞳孔里的數據流不見了，頭髮又重新還原成了黑色。
「剛才這菜造型......」她笑著說，「還挺帥的，在耍酷這從面能和關音一決高下了。」
林懷恩笑了笑，那笑容在猩紅斗篷的映襯下，帶著一絲邪氣，「走吧。」他說。
他轉身引門口走去。
蔣書韻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時，林懷恩停下腳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業頭的屍體並排躺在沙發上，像是一對終於團聚的老朋友。血液還在往外涌，一滴一滴，滴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收回目光。
推開門。
走廊里依然安靜。那尊兵馬俑陶俑靜靜地站在玻璃罩里，兩千年前的將士，目睹了這場兩千年後的審判。
林懷恩經過它身邊時，腳鞏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尊陶俑。那張陶土燒制的臉，沉默，平靜，永恆。
他繼續引前走，皮鞋和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滅。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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