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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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聽說沒有,今天集團空降一位執行總裁。」

  「聽說還是一個女的,那不是小陳總的位置嗎,怎麼被人替了,都沒一點風聲,這得有多大的背景……」

  夏然站在咖啡機面前,靜靜等待液體灌滿整個杯子,修身的女士西裝外套,整個人顯得利落。

  幾個人看見她,連忙打招呼。

  「夏總監。」

  夏然沒給一個多餘的眼神:「工作完成了,還有多餘精力,覺得無聊可以去健身房。」

  等看不見她的身影,說話的幾個人臉色煞白,他們在上司面前議論上司的上司。

  後面還能晉升嗎?

  夏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郵箱處理工作。

  兩分鐘過去,她嘆了一口氣。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夏然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翹,她進入公司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助理。

  蘇晚汀幾乎是手把手教她,說一句恩師也不為過。

  她拍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先別想了,再把報告檢查一遍,等會要給蘇總,可不能出什麼紕漏。」

  醫院。

  蘇晚汀遠遠看見車前站了一個人,脊背挺拔,體態端正矜貴,無疑只有陳嶼川。

  她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

  「姐姐!」陳嶼川招手,笑意直白又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長風衣,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無論是臉還是身段,每一處都無可挑剔。

  一看就精心打扮過。

  「不是說在醫院休養幾天嗎?」蘇晚汀表情無奈,她略過陳嶼川伸出的手,把電腦包遞給李秘書。

  陳嶼川眼裡的光暗淡了幾分,他若無其事收回手,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爸爸讓我跟著你的。」他似乎預料到她要說什麼:「傷口不疼不癢,昨晚上也沒碰水。」

  微微上揚的語調,渾身都透著「快誇我」的小心思。

  蘇晚汀下意識伸出手,臨到中途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不是情侶。

  她打開車門,說:「既然這樣,走吧。」

  陳嶼川已經低下頭,他等了幾秒鐘,抬起頭只看見她的背影,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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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才有實感,他們真的分手了。

  四年養成的習慣,不可能在一朝一夕戒掉,無數個相擁的夜晚,交纏的呼吸和心跳聲,早已融入兩個人的骨血。

  蘇晚汀忍受抽絲剝繭的痛苦,一點點剔除掉陳嶼川對她的影響。

  ……陳嶼川似乎開始畫地為牢。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沒有哪一次分手這樣難熬,兩個人相處時間太長,就算沒有愛情了也還有親情。

  後來在無數個難眠的夜晚,他以為那是對蘇晚汀的愧疚。

  他花心不著調,白白浪費了蘇晚汀四年時間,總想著他們大抵不會分開,還有很多時間慢慢補償。

  就算做不成戀人,也是最好的朋友和姐弟。

  他似乎忘了,親人也會形同陌路、愛人也會分道揚鑣。

  陳嶼川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麼。

  他頭痛欲裂,做愛人還是親人?

  怎樣才能長長久久留住蘇晚汀?

  高大的男人站在車門口,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這個人透著一股死寂。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她說著,準備下車把人送回醫院。

  陳嶼川猛地抓住她的手,手背冷白,透著淡青色的血管,原本指尖還帶著粉色,他用力到指節泛白。


  陳嶼川察覺到她的視線,想被燙到似的迅速鬆開手,他聲音又低又沉,喃喃道:「……抱歉。」

  見他這副像是丟了魂的樣子,蘇晚汀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體溫在正常範圍內,沒有發熱。

  她聲音柔潤溫和,帶著關切:「嶼川。」

  仿佛魚鉤上的香甜餌料,陳嶼川猛地抬起頭,眼底帶著不可置信。

  她好久沒這麼叫他了,竟有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眼眶悄無聲息紅了一圈。

  「嗯。」他垂下眼睫,不讓她看見眼底的濕意。

  他卻忘了自己一米九的身高,眼睫濕潤,一雙多情的桃花眼霧蒙蒙的,顯得可憐又勾人。

  蘇晚汀覺得這幾天比十個月嘆氣的次數都多,她對前排的李秘書說:「等我一下。」

  李景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看行程表,知道小陳總對董事長的重要性。

  他還是提醒道:「您早上九點有一個早會。」

  蘇晚汀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八點,從醫院趕過去最遲也需要半個小時,更何況是早尖峰時段。

  不可能讓十幾個部門的總監等她,蘇晚汀直接說:「算了,通知下去不用開會了,你讓各部門把季度報告發到我郵箱。」

  「是。」

  陳嶼川扯住她的袖口,指腹悄悄摩挲光滑的布料,他耳尖泛紅,口是心非地說:「我真的沒事,你先去公司吧。」

  他的指尖卻沒一點放開的意思。

  明明在意的要命,偏要裝得不在乎。

  蘇晚汀直接把人帶到醫生面前:「手腳冰涼,額頭的溫度卻是正常,還有臉色蒼白沒有精神。」

  陳嶼川像個鵪鶉一樣坐在蘇晚汀身邊,這時醫生的聽診器靠了上來。

  「哪裡不舒服?」

  他喉結不停滾動,硬著頭皮說:「……就時不時心悸。」

  醫生收回聽診器,「心率正常,肺部也沒雜音,建議先觀察觀察,如果還是這種情況再進一步檢查。」

  「今天你就待在醫院。」牆上的鐘表跳到九點的位置,蘇晚汀說:「我去上班了。」

  「好。」陳嶼川抿了抿唇,泄氣一般說:「我送你出去。」

  他剛要起來,蘇晚汀按住他的肩膀,隔著幾層布料,她的指腹還是能感覺到結實的肌肉。

  你送我,我送你,無窮盡也。

  「不用了,你先好好休息。」蘇晚汀疾步走出診室。

  陳嶼川站在窗邊,十幾層的高度,視野里出現一個小圓點,他的目光被黏住。

  直到蘇晚汀上了車,再也看不見,他才戀戀不捨收回視線。

  空曠的病房響起微不可聞的嘆息。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陳嶼川臉上,給深邃精緻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深秋的陽光覆下來,沒有溫度,只添幾分寂寥。

  少了一個人的空間,連空氣都開始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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