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71天
陳嶼川被堵在高架橋上，車流漫長地看不到盡頭。
導航播報【前方發生連環追尾事件，預計通行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
陳嶼川眉峰不自覺往下壓，睫毛不停顫抖，他被堵在中間，現在改道也來不及。
他打開窗透透氣，車廂里的熱氣瞬間散盡，涼意順著領口，直往皮肉里鑽。
車輛龜速往前行駛，這時候一輛白車想變道，正好卡在陳嶼川車前面。
他絲毫不讓。
對面白車降下車窗，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
「讓一下怎麼，馬路是你家的啊？」
陳嶼川今天開的保時捷，車衣是淡淡的天藍色，對面司機想當然認為車主是個女生。
結果一看，魂都嚇飛了。
黑漆漆的一雙眼睛，跟地獄爬出來惡鬼似的，盯著人心裡直發怵。
現在的人還是有點危機意識，明顯對方處於某種情緒低谷期，激怒對方是真會出事的。
司機啐了一口：「男人開這麼粉嫩的車幹什麼？」然後一眼都不敢多看，快速關上車窗，拐回自己那邊的車道。
陳嶼川收回陰惻惻的目光，他的眼型漂亮鋒利，只是這時候裡面的戾氣濃郁得驚人。
等了二十分鐘，事故車輛清理乾淨，四條車道同時暢通。
陳嶼川幾乎是卡著限速開到恆昌集團總部樓下，心跳很快，耳膜嗡嗡作響。
他走進去，前台對這位好看得過分的先生印象十分深刻。
「陳總，您是有什麼事嗎？」
陳嶼川聲音是啞的，像是幾天沒喝水：「我找你們董事長。」
「請問您有預約嗎？」
陳嶼川搖頭。
前台顯然是知道他和自家董事長的關係，以為是有什麼急事。
她直接聯繫董事長秘書部。
等了兩分鐘，陳嶼川看著前台臉上掛上歉意的微笑：「抱歉陳總，董事長不在。」
陳嶼川眉心跳了一下。
前台：「你要不預約一下時間，或是有什麼急事需要傳達，都可以告訴我。」
陳嶼川腦袋空白一片，他艱難啟唇。
「不用了。」
前台就看著這位先生慢慢走出大門，像是丟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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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地撓撓頭。
陳嶼川回到車上，沒開空調，任由外面的冷空氣灌進來，眼眶凍得通紅。
他無力地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空茫茫的風從四處吹進來，心臟仿佛缺了一塊。
陳嶼川眼眸失去焦點，長睫耷拉著，像是驟然找不到方向。
他連蘇晚汀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
醫院
顧景安在病床前削蘋果，指腹輕輕一轉，完整蘋果皮就掉進垃圾桶。
顧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腦袋還是光的，面容柔和清麗，還能看出年輕時的好顏色。
她精神不錯，望著兒子的目光是溫柔、自豪的。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顧景安點開看，眼珠一下就不動了，整個人怔怔地盯著手機。
「怎麼了，像是要把手機看穿似的。」顧母笑道。
顧景安回過神，他這個月也長了一點肉，五官與顧母相似，母親病情得到控制，他褪去渾身的冷硬尖刺，愈發像玉石。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被滋養、溫潤的光。
「是學校的同學，找我有點急事。」顧景安耳根泛紅，還正色補充一句：「是男生。」
顧母眼尾彎起柔和的弧度，沒拆穿他，只說：「既然這樣，快去吧，別讓對方等急了。」
顧景安手機死死攥在手裡，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將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
顧母眼裡盛著淺淺暖意，教他走路慢一些。
電梯停在負一層，他現在在六樓，顧景安毫不猶豫走應急通道。
他小口喘著氣，走到出口的時候又下意識放慢腳步。
醫院有一個小花園，蘇晚汀站在中央，面前是一棵人高的桂花樹。
顧景安已經聞見淡淡的香氣。
他心跳還是很快，而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透出樹梢的陽光落到蘇晚汀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顧景安的眼眸是亮的。
他好久沒看到她了。
蘇晚汀太忙，他不敢打擾，所有主動權在她手裡，他們之間僅剩的聯繫，是空白的聊天界面。
平時，他只能從某些官網看見她的蹤跡。
像是躲在暗處的老鼠，見不得光，又渴望光明。
蘇晚汀察覺到背後的視線，轉過身來，見是顧景安，她淺淺彎了彎唇角，眼角眉梢慢慢舒展開。
「你來了。」
顧景安抿唇，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低低「嗯」了一聲。
他走到蘇晚汀身邊，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針織毛衣，蘇晚汀覺得有點像毛茸茸的大狗。
就差背後搖起來的大尾巴。
「阿姨怎麼樣？」蘇晚汀遞給他一杯奶茶，握在手裡還是溫的。
兩個人離得很近，顧景安已經聞見她手裡咖啡的苦澀香氣。
他反應過來，明白她問的是自己母親，黑眸亮得像是落了碎光，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會微微抿起，顯得靦腆。
「好了很多，醫生說病情控制住了，靶向藥的效果也很好，這些都要謝謝你。」
蘇晚汀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起來。
「那就好。」
兩個人找了根長椅坐下，中間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又移開。
相顧無言。
醫院小花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有風聲、葉落、偶爾傳來遠處的低聲閒談。
顧景安眼神閃躲，他看看天，白皙的臉頰泛紅：「今天天氣不錯。」
蘇晚汀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我有事情和你說。」
她打開手機，聲音裡帶著歉意：「抱歉，把你卷進來。」
顧景安不明所以，他放大手機屏幕上的字，是一篇娛樂新聞。
他越看越臉紅，頭頂都開始冒熱氣，望向蘇晚汀的眼眸，濕漉漉的。
像只乞食的小狗。
「照片上都是我們兩個人，你被拍得挺好看的……」
蘇晚汀愣了一瞬，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在這裡，失笑。
她腦袋也湊過來，手指抵住下顎，若有其事地點點頭。
「拍攝構圖和角度都還不錯，這張照片狗仔拿回去，應該會升職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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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川眉峰不自覺往下壓，睫毛不停顫抖，他被堵在中間，現在改道也來不及。
他打開窗透透氣，車廂里的熱氣瞬間散盡，涼意順著領口，直往皮肉里鑽。
車輛龜速往前行駛，這時候一輛白車想變道，正好卡在陳嶼川車前面。
他絲毫不讓。
對面白車降下車窗，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
「讓一下怎麼，馬路是你家的啊？」
陳嶼川今天開的保時捷，車衣是淡淡的天藍色，對面司機想當然認為車主是個女生。
結果一看，魂都嚇飛了。
黑漆漆的一雙眼睛，跟地獄爬出來惡鬼似的，盯著人心裡直發怵。
現在的人還是有點危機意識，明顯對方處於某種情緒低谷期，激怒對方是真會出事的。
司機啐了一口：「男人開這麼粉嫩的車幹什麼？」然後一眼都不敢多看，快速關上車窗，拐回自己那邊的車道。
陳嶼川收回陰惻惻的目光，他的眼型漂亮鋒利，只是這時候裡面的戾氣濃郁得驚人。
等了二十分鐘，事故車輛清理乾淨，四條車道同時暢通。
陳嶼川幾乎是卡著限速開到恆昌集團總部樓下，心跳很快，耳膜嗡嗡作響。
他走進去，前台對這位好看得過分的先生印象十分深刻。
「陳總，您是有什麼事嗎？」
陳嶼川聲音是啞的，像是幾天沒喝水：「我找你們董事長。」
「請問您有預約嗎？」
陳嶼川搖頭。
前台顯然是知道他和自家董事長的關係，以為是有什麼急事。
她直接聯繫董事長秘書部。
等了兩分鐘，陳嶼川看著前台臉上掛上歉意的微笑：「抱歉陳總，董事長不在。」
陳嶼川眉心跳了一下。
前台：「你要不預約一下時間，或是有什麼急事需要傳達，都可以告訴我。」
陳嶼川腦袋空白一片，他艱難啟唇。
「不用了。」
前台就看著這位先生慢慢走出大門，像是丟了魂似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她猛然地撓撓頭。
陳嶼川回到車上，沒開空調，任由外面的冷空氣灌進來，眼眶凍得通紅。
他無力地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空茫茫的風從四處吹進來，心臟仿佛缺了一塊。
陳嶼川眼眸失去焦點，長睫耷拉著，像是驟然找不到方向。
他連蘇晚汀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
醫院
顧景安在病床前削蘋果，指腹輕輕一轉，完整蘋果皮就掉進垃圾桶。
顧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腦袋還是光的，面容柔和清麗，還能看出年輕時的好顏色。
她精神不錯，望著兒子的目光是溫柔、自豪的。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顧景安點開看，眼珠一下就不動了，整個人怔怔地盯著手機。
「怎麼了，像是要把手機看穿似的。」顧母笑道。
顧景安回過神，他這個月也長了一點肉，五官與顧母相似，母親病情得到控制，他褪去渾身的冷硬尖刺，愈發像玉石。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被滋養、溫潤的光。
「是學校的同學，找我有點急事。」顧景安耳根泛紅，還正色補充一句：「是男生。」
顧母眼尾彎起柔和的弧度，沒拆穿他，只說：「既然這樣，快去吧，別讓對方等急了。」
顧景安手機死死攥在手裡，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將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
顧母眼裡盛著淺淺暖意，教他走路慢一些。
電梯停在負一層，他現在在六樓，顧景安毫不猶豫走應急通道。
他小口喘著氣，走到出口的時候又下意識放慢腳步。
醫院有一個小花園，蘇晚汀站在中央，面前是一棵人高的桂花樹。
顧景安已經聞見淡淡的香氣。
他心跳還是很快，而且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透出樹梢的陽光落到蘇晚汀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顧景安的眼眸是亮的。
他好久沒看到她了。
蘇晚汀太忙，他不敢打擾，所有主動權在她手裡，他們之間僅剩的聯繫，是空白的聊天界面。
平時，他只能從某些官網看見她的蹤跡。
像是躲在暗處的老鼠，見不得光，又渴望光明。
蘇晚汀察覺到背後的視線，轉過身來，見是顧景安，她淺淺彎了彎唇角，眼角眉梢慢慢舒展開。
「你來了。」
顧景安抿唇，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低低「嗯」了一聲。
他走到蘇晚汀身邊，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針織毛衣，蘇晚汀覺得有點像毛茸茸的大狗。
就差背後搖起來的大尾巴。
「阿姨怎麼樣？」蘇晚汀遞給他一杯奶茶，握在手裡還是溫的。
兩個人離得很近，顧景安已經聞見她手裡咖啡的苦澀香氣。
他反應過來，明白她問的是自己母親，黑眸亮得像是落了碎光，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會微微抿起，顯得靦腆。
「好了很多，醫生說病情控制住了，靶向藥的效果也很好，這些都要謝謝你。」
蘇晚汀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起來。
「那就好。」
兩個人找了根長椅坐下，中間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又移開。
相顧無言。
醫院小花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有風聲、葉落、偶爾傳來遠處的低聲閒談。
顧景安眼神閃躲，他看看天，白皙的臉頰泛紅：「今天天氣不錯。」
蘇晚汀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我有事情和你說。」
她打開手機，聲音裡帶著歉意：「抱歉，把你卷進來。」
顧景安不明所以，他放大手機屏幕上的字，是一篇娛樂新聞。
他越看越臉紅，頭頂都開始冒熱氣，望向蘇晚汀的眼眸，濕漉漉的。
像只乞食的小狗。
「照片上都是我們兩個人，你被拍得挺好看的……」
蘇晚汀愣了一瞬，沒想到他的關注點在這裡，失笑。
她腦袋也湊過來，手指抵住下顎，若有其事地點點頭。
「拍攝構圖和角度都還不錯，這張照片狗仔拿回去，應該會升職加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