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2天
病房裡很安靜。
蘇晚汀推開門，第一眼就看見倚靠在床頭的女人，她的手臂纏了幾圈繃帶，正呆滯地盯著虛空。
「林姨！」
林嵐汐看見她，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蘇晚汀快步走過去，林嵐汐已經伸出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掌，那隻手有點涼，骨節硌著她的掌心。
「回來就好。」林嵐汐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晚汀看她現在的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記憶里的林姨永遠都是笑著的，像大海一樣溫柔包容她，此刻卻孱弱地躺在病床上。
「林姨沒事了，沒事了。叔叔也會沒事的。我回來了……」
林嵐汐一輩子沒吃過什麼苦。
父母和丈夫為她鑄就了一個完美的象牙塔，陳博瀚出事，她強裝鎮靜不給孩子添麻煩。
聽見蘇晚汀的話，她的眼淚瞬間流下來，輕聲地哭。
「是啊……我們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蘇晚汀早就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陳嶼川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他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伸手把她們攬在懷裡，低聲安慰。
「……媽媽、姐姐，還有我呢。」
林嵐汐抬起頭，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她拉過兒子的手，手背上幾處結痂的傷口，是那天留下的。
車禍發生後，現場只有陳嶼川還清醒，他不顧起火的車輛，硬生生砸開車窗，把他們夫妻倆一個一個拖出來。
「謝謝寶貝兒子。」
「我應該的，媽媽。」陳嶼川收緊力道，蘇晚汀的半邊身體陷進他的胸膛。
他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種安定感又回來了。
十個月。
整整十個月。
從小到大，他們從沒分開過這麼久。
陳嶼川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低下頭，想去吻她的發頂，他知道不該，可身體比腦子快。
他甚至破罐破摔地想：被媽媽知道也沒關係。
蘇晚汀察覺頭頂的呼吸越來越近，不動聲色地擰了陳嶼川的手臂，掙脫禁錮站了起來。
「林姨，你們還沒有吃飯，我叫秘書送……」
「已經準備好了。」失去熟悉的氣息，陳嶼川唇角向下撇了撇。
「我讓阿姨從家裡送過來的。」陳嶼川默默強調：「今天有三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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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博瀚還不能進食，三人份里，肯定有她的。
林嵐汐看著兒子彆扭的樣子，笑著替他說：「嶼川不知道你具體什麼時候到，這幾天都是讓阿姨多做一點備著。」
「公司的事情也是他在處理。」
陳嶼川抿唇不說話。
蘇晚汀覺得他倔強低頭的樣子，莫名像一隻大型犬，任打任罵，就是不認輸。
她的臉色柔和下來：「嶼川，乾的不錯。」
陳嶼川不喜歡做生意，成年之後創建了自己的賽車俱樂部，大學也就讀相關專業。
林嵐汐和陳博瀚就這一個孩子，自小疼愛，也依著陳嶼川做自己喜歡的事。
他們想著以後慢慢學也來得及，再不濟還有職業經理人，足夠陳嶼川一輩子衣食無憂。
誰曾想，意外更先來。
陳嶼川沒學過一天商業管理，在陳博瀚昏迷期間他扛起整個集團，一邊應付董事會那群老狐狸，一邊安撫林嵐汐的情緒。
蘇晚汀看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濃重的青黑，知道他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辛苦你了。」她點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嶼川偏過頭，眼尾是紅的，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嗯」。
他有時候真覺得蘇晚汀像訓兒子似的，他還不敢反抗，明明……他們是情侶。
陳嶼川似乎忘記他們十個月前已經分手了。
林嵐汐看著兩個孩子，眼尾細細的紋路加深，她帶著感嘆說：「從小還是晚晚管得住嶼川。」
蘇晚汀來陳家時她才九歲，比陳嶼川年長三歲。
沒有觸到底線的時候，她是個完美的姐姐，要星星不給月亮。
陳嶼川從小就是她的跟屁蟲，一口一個晚晚姐，後面直接叫姐姐。
如果他不聽話，苗頭還沒冒出來，蘇晚汀一板著臉，他就慫了。
林嵐汐很少操心兒子的教育。
陳嶼川在一眾二代里還算正派，一是，沒人敢給小少爺臉色看。
二是，他在蘇晚汀面前只敢生窩囊氣，最後還是得乖乖聽話。
她現在看著一臉倔強的兒子，眉眼間掩藏不住的倦色，挺拔寬闊的脊背還有俊美到鋒利的容貌。
似乎在一瞬間長大了。
「嶼川長大了。」她輕輕拍了拍陳嶼川的手臂。
「媽媽你說什麼，我都二十五了。」陳嶼川狹長的桃花眼瞪圓。
他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血洇在深色的衣服上，幾乎看不出來。
他餘光瞟到站在一邊的蘇晚汀，白襯衫和直筒褲，看起來幹練又好看。
「其實我和晚晚……」他喉嚨乾澀，思緒混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蘇晚汀看了一眼時間，打斷他們的對話。
不過是二十幾分鐘，林嵐汐臉上已經帶上倦色。
「林姨，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嶼川就先出去了。」
林嵐汐勉強坐直身體，唇色蒼白，試探著說：「晚晚，你不會再走了吧？」
陳嶼川猛地抬起頭，下意識去看蘇晚汀。
他眼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嗯。」
蘇晚汀沉默幾秒，還是回答道：「等你和陳叔身體好了，我再過去把那邊的事情收尾。」
「那挺好。」陳嶼川露出一口白牙，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肩膀，「家人就該永遠在一起，再消失幾個月我可真生氣了。」
頓了頓，他又放軟了聲音：「算了，我原諒你了。」
陳嶼川指尖順著蘇晚汀的手臂滑下去，想去牽她的手。
卻被蘇晚汀先一步躲開。
她轉身去開門：「林姨，我們走了。」
陳嶼川眉峰擰成一個結，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回過頭。
「媽媽，好好休息，公司和爸爸那邊有我……還有姐姐。」
林嵐汐回以溫和的笑容。
「好。」
陳嶼川追上蘇晚汀的腳步，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他就想去抓她的手，然後被一下拍開。
蘇晚汀眉頭微微皺起，往後退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在外面，你做什麼？」
「牽一下手而已，又不幹什麼。」
蘇晚汀揉了揉鼻樑。
某種程度上，陳嶼川的任性都是她慣出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儘量放柔，但字字清晰：「嶼川，我們已經分手了，十個月之前，你要我做你的姐姐，我答應了。」
蘇晚汀頓了頓，繼續說：「姐弟之間是不會牽手的。」
「不……」陳嶼川下意識反駁。
不什麼？
是分手不算數，還是姐弟可以牽手？
他的喉嚨像是被棉花梗住，唇瓣微微顫抖，他想壓住不斷翻湧的慌亂，臉上卻只能擠出一點僵硬的平靜。
「抱歉，我錯了。」
俊美高大的男人垂著頭，時不時用餘光看她，小心翼翼拉著她的袖口，渾身都透著可憐巴巴的氣息。
這是陳嶼川的慣用手段。
小時候犯錯之後，他就是默默地流淚，長得好看，長得又乖又可憐，任誰見了那張臉，什麼火氣也消散了。
蘇晚汀推開門，第一眼就看見倚靠在床頭的女人，她的手臂纏了幾圈繃帶，正呆滯地盯著虛空。
「林姨！」
林嵐汐看見她，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蘇晚汀快步走過去，林嵐汐已經伸出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掌，那隻手有點涼，骨節硌著她的掌心。
「回來就好。」林嵐汐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晚汀看她現在的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記憶里的林姨永遠都是笑著的，像大海一樣溫柔包容她，此刻卻孱弱地躺在病床上。
「林姨沒事了，沒事了。叔叔也會沒事的。我回來了……」
林嵐汐一輩子沒吃過什麼苦。
父母和丈夫為她鑄就了一個完美的象牙塔，陳博瀚出事，她強裝鎮靜不給孩子添麻煩。
聽見蘇晚汀的話，她的眼淚瞬間流下來，輕聲地哭。
「是啊……我們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蘇晚汀早就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陳嶼川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他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伸手把她們攬在懷裡，低聲安慰。
「……媽媽、姐姐，還有我呢。」
林嵐汐抬起頭，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她拉過兒子的手，手背上幾處結痂的傷口，是那天留下的。
車禍發生後，現場只有陳嶼川還清醒，他不顧起火的車輛，硬生生砸開車窗，把他們夫妻倆一個一個拖出來。
「謝謝寶貝兒子。」
「我應該的，媽媽。」陳嶼川收緊力道，蘇晚汀的半邊身體陷進他的胸膛。
他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種安定感又回來了。
十個月。
整整十個月。
從小到大，他們從沒分開過這麼久。
陳嶼川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低下頭，想去吻她的發頂，他知道不該，可身體比腦子快。
他甚至破罐破摔地想：被媽媽知道也沒關係。
蘇晚汀察覺頭頂的呼吸越來越近，不動聲色地擰了陳嶼川的手臂，掙脫禁錮站了起來。
「林姨，你們還沒有吃飯，我叫秘書送……」
「已經準備好了。」失去熟悉的氣息，陳嶼川唇角向下撇了撇。
「我讓阿姨從家裡送過來的。」陳嶼川默默強調：「今天有三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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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博瀚還不能進食，三人份里，肯定有她的。
林嵐汐看著兒子彆扭的樣子，笑著替他說：「嶼川不知道你具體什麼時候到，這幾天都是讓阿姨多做一點備著。」
「公司的事情也是他在處理。」
陳嶼川抿唇不說話。
蘇晚汀覺得他倔強低頭的樣子，莫名像一隻大型犬，任打任罵，就是不認輸。
她的臉色柔和下來：「嶼川，乾的不錯。」
陳嶼川不喜歡做生意，成年之後創建了自己的賽車俱樂部，大學也就讀相關專業。
林嵐汐和陳博瀚就這一個孩子，自小疼愛，也依著陳嶼川做自己喜歡的事。
他們想著以後慢慢學也來得及，再不濟還有職業經理人，足夠陳嶼川一輩子衣食無憂。
誰曾想，意外更先來。
陳嶼川沒學過一天商業管理，在陳博瀚昏迷期間他扛起整個集團，一邊應付董事會那群老狐狸，一邊安撫林嵐汐的情緒。
蘇晚汀看他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濃重的青黑，知道他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辛苦你了。」她點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嶼川偏過頭，眼尾是紅的，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嗯」。
他有時候真覺得蘇晚汀像訓兒子似的，他還不敢反抗，明明……他們是情侶。
陳嶼川似乎忘記他們十個月前已經分手了。
林嵐汐看著兩個孩子，眼尾細細的紋路加深，她帶著感嘆說：「從小還是晚晚管得住嶼川。」
蘇晚汀來陳家時她才九歲，比陳嶼川年長三歲。
沒有觸到底線的時候，她是個完美的姐姐，要星星不給月亮。
陳嶼川從小就是她的跟屁蟲，一口一個晚晚姐，後面直接叫姐姐。
如果他不聽話，苗頭還沒冒出來，蘇晚汀一板著臉，他就慫了。
林嵐汐很少操心兒子的教育。
陳嶼川在一眾二代里還算正派，一是，沒人敢給小少爺臉色看。
二是，他在蘇晚汀面前只敢生窩囊氣，最後還是得乖乖聽話。
她現在看著一臉倔強的兒子，眉眼間掩藏不住的倦色，挺拔寬闊的脊背還有俊美到鋒利的容貌。
似乎在一瞬間長大了。
「嶼川長大了。」她輕輕拍了拍陳嶼川的手臂。
「媽媽你說什麼，我都二十五了。」陳嶼川狹長的桃花眼瞪圓。
他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血洇在深色的衣服上，幾乎看不出來。
他餘光瞟到站在一邊的蘇晚汀，白襯衫和直筒褲，看起來幹練又好看。
「其實我和晚晚……」他喉嚨乾澀，思緒混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蘇晚汀看了一眼時間，打斷他們的對話。
不過是二十幾分鐘，林嵐汐臉上已經帶上倦色。
「林姨，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嶼川就先出去了。」
林嵐汐勉強坐直身體，唇色蒼白，試探著說：「晚晚，你不會再走了吧？」
陳嶼川猛地抬起頭，下意識去看蘇晚汀。
他眼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嗯。」
蘇晚汀沉默幾秒，還是回答道：「等你和陳叔身體好了，我再過去把那邊的事情收尾。」
「那挺好。」陳嶼川露出一口白牙，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肩膀，「家人就該永遠在一起，再消失幾個月我可真生氣了。」
頓了頓，他又放軟了聲音：「算了，我原諒你了。」
陳嶼川指尖順著蘇晚汀的手臂滑下去，想去牽她的手。
卻被蘇晚汀先一步躲開。
她轉身去開門：「林姨，我們走了。」
陳嶼川眉峰擰成一個結，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回過頭。
「媽媽，好好休息，公司和爸爸那邊有我……還有姐姐。」
林嵐汐回以溫和的笑容。
「好。」
陳嶼川追上蘇晚汀的腳步，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他就想去抓她的手，然後被一下拍開。
蘇晚汀眉頭微微皺起，往後退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在外面，你做什麼？」
「牽一下手而已，又不幹什麼。」
蘇晚汀揉了揉鼻樑。
某種程度上，陳嶼川的任性都是她慣出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儘量放柔，但字字清晰：「嶼川，我們已經分手了，十個月之前，你要我做你的姐姐，我答應了。」
蘇晚汀頓了頓，繼續說：「姐弟之間是不會牽手的。」
「不……」陳嶼川下意識反駁。
不什麼？
是分手不算數，還是姐弟可以牽手？
他的喉嚨像是被棉花梗住，唇瓣微微顫抖，他想壓住不斷翻湧的慌亂，臉上卻只能擠出一點僵硬的平靜。
「抱歉，我錯了。」
俊美高大的男人垂著頭，時不時用餘光看她，小心翼翼拉著她的袖口，渾身都透著可憐巴巴的氣息。
這是陳嶼川的慣用手段。
小時候犯錯之後，他就是默默地流淚，長得好看，長得又乖又可憐，任誰見了那張臉，什麼火氣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