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15天
「你們來了。」
陳博瀚的呼吸機已經撤了，慢慢開始恢復心肺功能。
看著最愛的兩個孩子，他眉眼溫和，瘦削的臉龐依稀帶著以前的儒雅寬厚。
「坐。」
蘇晚汀先落座，陳嶼川在她對面坐下，標準尺寸的小沙發，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陳嶼川塊頭太大，長腿不安分地碰到她的腳尖，時不時輕輕撞了撞。
蘇晚汀往後縮了縮，陳嶼川愈加得寸進尺。
她瞪過去，對方一臉無辜，還眨了眨桃花眼，明明是罪魁禍首還在裝委屈。
陳博瀚一切盡收眼底，笑起來眼尾出現細細的紋路。
「看見你們關係好我就放心了。」他聲音虛弱，卻掩蓋不住的愉悅。
做父母的總是放不下孩子，他早就把蘇晚汀當作親生的了。
陳博瀚：「嶼川，你先出去，我和晚晚說兩句話。」
還有什麼是他不能聽的呢。
這種被排斥在蘇晚汀世界之外的感覺很不好受，陳嶼川還是站起來，關上房門。
醫院的燈光是冷調的白，陳博瀚看著她瘦削的肩膀，滿眼是心疼。
「在外面受苦了吧。」
「沒事。」蘇晚汀在他後背墊上枕頭，指腹上還有幾處未痊癒的細小傷痕。
在陳博瀚的目光下，她愣了愣，下意識蜷起手指。
不想讓陳叔擔心。
「你躲什麼，一聲不吭去深山老林，你林姨都嚇哭了。」
蘇晚汀低聲喃喃：「……對不起。」
陳博瀚拍拍她的手，「幸好人沒事，還知道給個信兒，不然你林姨眼睛都能哭瞎，嶼川還去找過你幾次。」
「……什麼？」
陳博瀚解釋說：「七八月份的時候，聯繫不上你，嶼川那小子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照片，一個人就去印尼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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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然無功而返。
「看來嶼川沒和你說，應該還在生氣，過幾天就好了。」
對於他們時不時鬧一點小矛盾，陳博瀚已經見怪不怪，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陳叔，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蘇晚汀喉嚨發澀，垂落的長睫遮住眸底情緒。
陳博瀚輕輕拍她的手，輕聲嘆息：「我和你林姨從沒怪過你，孩子長大了，也不可能永遠把你和嶼川拘在身邊。」
這場車禍讓他的髮根白了不少，肩背也微微塌著，這些蘇晚汀都看在眼裡，她眼眶微微發酸。
陳博瀚繼續說：「你和嶼川早晚有一天要組建家庭，到時候有愛人、孩子，看見你們幸福我和你林姨才能放心。」
霧氣凝結成淚珠，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一團濕痕。
「別哭。」陳博瀚艱難抬手，給她擦去眼裡的淚水，「恆昌集團這幾年發展得很好，你爸媽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在信任的長輩面前，蘇晚汀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一下傾瀉出來。
她不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在每一個抉擇面前會迷茫、害怕。
「陳叔，我怕毀了爸媽的心血。」幾十萬人的生計擔在她的肩膀上，蘇晚汀有時覺得喘不過氣來。
陳博瀚眼神柔和又明亮：「你做的很好，業界都說我教出一個好徒弟，秉謙生了一個好孩子，我們都以你為驕傲。」
蘇晚汀連哭泣都是無聲，淚珠一顆顆往下流，她吸了吸鼻子。
現在她不是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蘇董，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幸好你們沒事，差點……」
她曾無數次祈禱，她最愛的三個親人要平安無事。
陳博瀚笑道：「怎麼可能，我還要送你出嫁。」
蘇晚汀今年二十八歲，這樣的日子不遠了。
他帶著幾分憧憬：「過幾年我就退休，出去逛逛，也給你和嶼川帶帶孩子。」
這場車禍讓他明白許多，意外比死亡先來一步，半生忙碌，也是時候慢下來好好享受生活。
「好。」蘇晚汀緊緊握住他手。
這雙手乾瘦蒼白，縱使歲月的力量摧枯拉朽，也足以抱起失去雙親的她，撐起一片天。
——她的另一位父親。
「我孝敬您和林姨。」蘇晚汀止住眼淚，她唇角輕揚。
陳博瀚看她破涕為笑，也笑起來，眼角的皺紋炸成煙花。
「既然這樣說正事了，占據東南亞的市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最起碼也要兩三年的時間，交給其他人也不放心。」
他正色道：「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準備出國？」
蘇晚汀必定長期待在南省拓展市場，她點點頭。
「準備在南省建立分部，也安全。」她想到和蔚臨岫的約定，也不想瞞著陳博瀚。
「……這幾年怕是不能回來看您了。」
陳博瀚搖搖頭：「如果有什麼難處，你絕對不能隱瞞。」
他又說：「都是一家人，我、你林姨還有嶼川，都是你的後盾。」
蘇晚汀喉間微微發哽，心臟像是被輕輕揉了一下：「陳叔，我知道。」
門外。
陳嶼川單手插兜，想讓自己不去在意，卻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病房內。
聽不清，隔音好得過分。
他垂下眼睫，百無聊賴看地板上的花紋，思緒漸漸飄遠。
自蘇晚汀回來之後，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界限。
他形容不出來，只是明白他漸漸被她排除在世界之外。
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
陳嶼川脊背忽然垮下來，周身瀰漫著化不開的鬱氣。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茫，像突然失了方向。
門從里打開。
蘇晚汀眼眶泛著淡淡的紅，陳嶼川心臟懸在半空，他掩飾不住慌亂，還是盡力放輕聲音。
「姐姐，怎麼了，誰欺負你？」
看著他急得團團轉，蘇晚汀眼裡多了柔光。
「沒事，就是好久沒和陳叔談心。」
陳博瀚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都進來。」
陳嶼川在他病床前來回踱步，「爸，你看看，姐姐都哭了，是誰欺負她，我去找他。」
最後幾個字帶著狠戾。
在他記憶里，蘇晚汀哭得次數屈指可數，最後一次還是他十八歲那年，偷跑出去和人比賽，還是不熟悉的路段，最後還是贏了。
也差點車毀人亡，他一下車就挨了她一巴掌。
心比天高的年紀，陳嶼川梗著脖子不低頭，看見她眼眶的淚什麼都不重要了，賭咒發誓再也不和人比賽。
蘇晚汀還是一兩個月沒理他。
「爸，你說話啊，不然我自己去查。」
陳嶼川完全靜不下心，劍眉緊蹙，就要拿出電話找人。
他自然沒發覺陳博瀚眼角的笑意。
「真沒事。」蘇晚汀擋住他的手機。
陳嶼川氣悶，雙手抱在胸前，冷著臉：「行，你們都瞞著我，什麼都不告訴我。」
蘇晚汀無奈：「想起我爸我媽了。」
冷著臉的高大男人像是戳破的氣球，氣焰一下子萎靡，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我和你一起去看叔叔阿姨。」
蘇秉謙的忌日在一月十七，她母親羅佳的忌日則在一月二十二，僅僅相隔一個星期。
夫妻倆葬在一起，蘇晚汀通常一起掃墓。
大多時候陳嶼川陪著她。
「晚晚，今年我和你林姨行動不便，就不去了，把我們那一份也捎給他們。」
「好。」
陳博瀚說了好一會兒話，精神不濟，「你們先回去休息。」
陳嶼川小聲關上房門。
他叫住蘇晚汀，看著那雙微紅的眼，臨到嘴巴的話又咽回去。
「……晚安。」
蘇晚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清而淺。
「嶼川，晚安。」
陳博瀚的呼吸機已經撤了，慢慢開始恢復心肺功能。
看著最愛的兩個孩子，他眉眼溫和，瘦削的臉龐依稀帶著以前的儒雅寬厚。
「坐。」
蘇晚汀先落座，陳嶼川在她對面坐下，標準尺寸的小沙發，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陳嶼川塊頭太大，長腿不安分地碰到她的腳尖，時不時輕輕撞了撞。
蘇晚汀往後縮了縮，陳嶼川愈加得寸進尺。
她瞪過去，對方一臉無辜，還眨了眨桃花眼，明明是罪魁禍首還在裝委屈。
陳博瀚一切盡收眼底，笑起來眼尾出現細細的紋路。
「看見你們關係好我就放心了。」他聲音虛弱，卻掩蓋不住的愉悅。
做父母的總是放不下孩子，他早就把蘇晚汀當作親生的了。
陳博瀚：「嶼川，你先出去，我和晚晚說兩句話。」
還有什麼是他不能聽的呢。
這種被排斥在蘇晚汀世界之外的感覺很不好受，陳嶼川還是站起來，關上房門。
醫院的燈光是冷調的白，陳博瀚看著她瘦削的肩膀，滿眼是心疼。
「在外面受苦了吧。」
「沒事。」蘇晚汀在他後背墊上枕頭，指腹上還有幾處未痊癒的細小傷痕。
在陳博瀚的目光下，她愣了愣，下意識蜷起手指。
不想讓陳叔擔心。
「你躲什麼，一聲不吭去深山老林，你林姨都嚇哭了。」
蘇晚汀低聲喃喃：「……對不起。」
陳博瀚拍拍她的手，「幸好人沒事，還知道給個信兒，不然你林姨眼睛都能哭瞎，嶼川還去找過你幾次。」
「……什麼？」
陳博瀚解釋說：「七八月份的時候，聯繫不上你，嶼川那小子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照片，一個人就去印尼找你。」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最後當然無功而返。
「看來嶼川沒和你說，應該還在生氣，過幾天就好了。」
對於他們時不時鬧一點小矛盾，陳博瀚已經見怪不怪，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陳叔，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蘇晚汀喉嚨發澀，垂落的長睫遮住眸底情緒。
陳博瀚輕輕拍她的手，輕聲嘆息：「我和你林姨從沒怪過你，孩子長大了，也不可能永遠把你和嶼川拘在身邊。」
這場車禍讓他的髮根白了不少，肩背也微微塌著，這些蘇晚汀都看在眼裡，她眼眶微微發酸。
陳博瀚繼續說：「你和嶼川早晚有一天要組建家庭，到時候有愛人、孩子，看見你們幸福我和你林姨才能放心。」
霧氣凝結成淚珠，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一團濕痕。
「別哭。」陳博瀚艱難抬手，給她擦去眼裡的淚水，「恆昌集團這幾年發展得很好，你爸媽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在信任的長輩面前，蘇晚汀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一下傾瀉出來。
她不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在每一個抉擇面前會迷茫、害怕。
「陳叔，我怕毀了爸媽的心血。」幾十萬人的生計擔在她的肩膀上，蘇晚汀有時覺得喘不過氣來。
陳博瀚眼神柔和又明亮：「你做的很好，業界都說我教出一個好徒弟，秉謙生了一個好孩子，我們都以你為驕傲。」
蘇晚汀連哭泣都是無聲，淚珠一顆顆往下流，她吸了吸鼻子。
現在她不是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蘇董，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幸好你們沒事，差點……」
她曾無數次祈禱，她最愛的三個親人要平安無事。
陳博瀚笑道：「怎麼可能，我還要送你出嫁。」
蘇晚汀今年二十八歲，這樣的日子不遠了。
他帶著幾分憧憬：「過幾年我就退休，出去逛逛，也給你和嶼川帶帶孩子。」
這場車禍讓他明白許多，意外比死亡先來一步，半生忙碌，也是時候慢下來好好享受生活。
「好。」蘇晚汀緊緊握住他手。
這雙手乾瘦蒼白，縱使歲月的力量摧枯拉朽，也足以抱起失去雙親的她，撐起一片天。
——她的另一位父親。
「我孝敬您和林姨。」蘇晚汀止住眼淚，她唇角輕揚。
陳博瀚看她破涕為笑，也笑起來，眼角的皺紋炸成煙花。
「既然這樣說正事了，占據東南亞的市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最起碼也要兩三年的時間，交給其他人也不放心。」
他正色道：「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準備出國？」
蘇晚汀必定長期待在南省拓展市場，她點點頭。
「準備在南省建立分部，也安全。」她想到和蔚臨岫的約定，也不想瞞著陳博瀚。
「……這幾年怕是不能回來看您了。」
陳博瀚搖搖頭：「如果有什麼難處，你絕對不能隱瞞。」
他又說：「都是一家人，我、你林姨還有嶼川，都是你的後盾。」
蘇晚汀喉間微微發哽，心臟像是被輕輕揉了一下：「陳叔，我知道。」
門外。
陳嶼川單手插兜，想讓自己不去在意，卻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病房內。
聽不清，隔音好得過分。
他垂下眼睫，百無聊賴看地板上的花紋，思緒漸漸飄遠。
自蘇晚汀回來之後，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界限。
他形容不出來，只是明白他漸漸被她排除在世界之外。
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
陳嶼川脊背忽然垮下來，周身瀰漫著化不開的鬱氣。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茫，像突然失了方向。
門從里打開。
蘇晚汀眼眶泛著淡淡的紅，陳嶼川心臟懸在半空，他掩飾不住慌亂，還是盡力放輕聲音。
「姐姐，怎麼了，誰欺負你？」
看著他急得團團轉，蘇晚汀眼裡多了柔光。
「沒事，就是好久沒和陳叔談心。」
陳博瀚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都進來。」
陳嶼川在他病床前來回踱步，「爸，你看看，姐姐都哭了，是誰欺負她，我去找他。」
最後幾個字帶著狠戾。
在他記憶里，蘇晚汀哭得次數屈指可數，最後一次還是他十八歲那年，偷跑出去和人比賽，還是不熟悉的路段，最後還是贏了。
也差點車毀人亡，他一下車就挨了她一巴掌。
心比天高的年紀，陳嶼川梗著脖子不低頭，看見她眼眶的淚什麼都不重要了，賭咒發誓再也不和人比賽。
蘇晚汀還是一兩個月沒理他。
「爸，你說話啊，不然我自己去查。」
陳嶼川完全靜不下心，劍眉緊蹙，就要拿出電話找人。
他自然沒發覺陳博瀚眼角的笑意。
「真沒事。」蘇晚汀擋住他的手機。
陳嶼川氣悶，雙手抱在胸前，冷著臉：「行，你們都瞞著我，什麼都不告訴我。」
蘇晚汀無奈：「想起我爸我媽了。」
冷著臉的高大男人像是戳破的氣球，氣焰一下子萎靡，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我和你一起去看叔叔阿姨。」
蘇秉謙的忌日在一月十七，她母親羅佳的忌日則在一月二十二，僅僅相隔一個星期。
夫妻倆葬在一起，蘇晚汀通常一起掃墓。
大多時候陳嶼川陪著她。
「晚晚，今年我和你林姨行動不便，就不去了，把我們那一份也捎給他們。」
「好。」
陳博瀚說了好一會兒話，精神不濟，「你們先回去休息。」
陳嶼川小聲關上房門。
他叫住蘇晚汀，看著那雙微紅的眼，臨到嘴巴的話又咽回去。
「……晚安。」
蘇晚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清而淺。
「嶼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