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懷疑的眼光
魔都，黃昏的光線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斜斜地射進來。
楚軒手腕輕抬，青花瓷酒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琥珀色的酒液精準地落入張磊面前的玉杯中，一滴未濺。
楚軒那雙手保養得極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動作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小磊，"楚軒放下酒壺，手指在壺蓋上輕叩兩下，"聽說你辦了件漂亮事。"
張磊的後背立刻離開了椅背，雙手接過酒杯時幾乎有些慌亂。
他咧開嘴笑，"楚哥您消息真靈通。"
張磊舔了舔嘴唇，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就是想著給楚哥您出口氣。
顧文淵這小子欠收拾，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的保鏢還沒有碰到我衣角，陳峰就直接把他保鏢撂倒。"
楚軒嘴角的弧度不變，他的目光越過張磊，落在包廂角落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陳峰穿著件深灰色夾克，雙手交疊在身前，從進來到現在，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
楚軒注意到這個保鏢進門時的步伐，落腳極輕，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這種控制力，絕不是普通人。
"陳峰，"楚軒開口，"坐下喝一杯。"
陳峰微微側頭看向張磊。張磊立刻揮手："楚哥讓你坐你就坐！"他拍著自己旁邊的椅子，"來來來，楚哥今天高興。"
陳峰沉默了兩秒，拉開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楚軒為他斟酒時，他用雙手接過杯底，杯口比楚軒的杯沿低了半個指節。
楚軒看在眼裡，輕輕一碰杯："陳哥好身手。聽說你兩招就廢了顧文淵保鏢？"
"那人步子虛浮，下盤不穩。"陳峰的聲音很平。
張磊搶過話頭："可不是嘛！顧文淵的保鏢也太差勁了，可見他這個人也挺差勁。"
他抓起桌上的醬牛肉直接用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楚哥你是沒看見顧文淵那張臉，綠得跟王八似的。"
楚軒笑著搖搖頭，又給張磊斟滿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聲音細碎綿長，他觀察著張磊捏酒杯的方式：拇指和食指卡著杯沿，小指翹起，標準的暴發戶喝法。
可就是這個人，敢讓保鏢直接動手打傷顧文淵的人，這已經不是莽撞，是赤裸裸的挑釁。
"顧文淵打電話叫你過去，你就去了？"楚軒夾了一片火腿，慢條斯理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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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為什麼不去？"張磊又灌了一口酒，眼圈有點泛紅，"我就是要讓他看清楚，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張磊。
這種人你退一步他進十步。給他點顏料他就敢開染坊，不能慣！"
楚軒笑而不語。
他當然知道張磊在打什麼算盤。
蘇韻的那層關係讓張磊有底氣，加上自己對張磊的承諾，他可以放開手腳強行挑釁顧文淵。
他越是公然針對顧文淵，越是安全。
"小磊，你這性子我欣賞。"楚軒舉起酒杯。
"現在這世道，像你這樣有血性的人不多了。
顧文淵的事你不用操心，在魔都這個地盤，他動不了你。"
張磊的眼睛亮起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跟楚軒碰在一起："楚哥！有您這句話，我張磊這條命就是您的！
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誰要跟您過不去，先過我張磊這一關！"
他說得神采飛揚，酒液從杯沿晃出來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楚軒注意到陳峰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後又恢復如常。
這個保鏢倒是沉得住氣，比他那咋咋呼呼的主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坐坐坐，"楚軒按了按張磊的肩膀，"咱們自己人不用這些虛的。"
他親自給張磊夾了一塊紅燒肉，"嘗嘗這個，這家的東坡肉是魔都一絕。你知道為什麼我選這個地方嗎？"
張磊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問："為啥？"
"這裡沒有監控。"楚軒的聲音低下去，他往前傾了傾身，"今晚咱們說的每句話，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
顧文淵手眼通天，你得罪了他，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張磊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快就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樣子，拍著胸脯說："楚哥放心！我張磊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人。再說......."
他咧嘴笑了，酒氣撲面而來，暗想著我現在跟顧文淵撕破臉，他要是敢動我，那不是留下把柄。
楚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有意思！
這個看似莽撞的小子，心裡明鏡似的。
他故意公開得罪顧文淵，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反而讓顧文淵投鼠忌器。
要是張磊真出什麼事，顧文淵就是第一嫌疑人。
這招以退為進，看著愣頭青，實際上精得很。
"小磊，"楚軒問，"你帶陳峰去，是早就準備動手了？"
張磊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哪能啊！我就是覺得顧文淵那調調欠揍。
陳峰跟了我三個月，我就知道他是個狠角色。"
他扭頭拍陳峰的肩膀，"兄弟給力！回頭給你封個大紅包！"
陳峰微微頷首："份內的事。"
楚軒觀察著陳峰的表情。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一個給張磊這種貨色當保鏢的人。
他眉骨很高，眼窩微陷，下顎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
楚軒見過不少練家子，可陳峰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
那不是純粹的武力，而是某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陳哥以前在哪高就？"楚軒隨口問道。
"瞎混。"陳峰答得簡短。
張磊插嘴："楚哥你別問他，這人跟悶葫蘆似的！"
他又灌了一杯酒，臉頰已經泛起醉態的紅，"楚哥你是不知道，顧文淵那保鏢衝過來的時候，陳峰就......."
他比劃著名，"就這麼一下！那小子就癱軟！"
楚軒笑著點頭。
他心裡在快速盤算：張磊這種貨色，身邊怎麼會有這樣的高手？
還是張磊自己找的？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勢力埋的線？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張磊這把刀夠不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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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酒液精準地落入張磊面前的玉杯中，一滴未濺。
楚軒那雙手保養得極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動作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小磊，"楚軒放下酒壺，手指在壺蓋上輕叩兩下，"聽說你辦了件漂亮事。"
張磊的後背立刻離開了椅背，雙手接過酒杯時幾乎有些慌亂。
他咧開嘴笑，"楚哥您消息真靈通。"
張磊舔了舔嘴唇，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就是想著給楚哥您出口氣。
顧文淵這小子欠收拾，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的保鏢還沒有碰到我衣角，陳峰就直接把他保鏢撂倒。"
楚軒嘴角的弧度不變，他的目光越過張磊，落在包廂角落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陳峰穿著件深灰色夾克，雙手交疊在身前，從進來到現在，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
楚軒注意到這個保鏢進門時的步伐，落腳極輕，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這種控制力，絕不是普通人。
"陳峰，"楚軒開口，"坐下喝一杯。"
陳峰微微側頭看向張磊。張磊立刻揮手："楚哥讓你坐你就坐！"他拍著自己旁邊的椅子，"來來來，楚哥今天高興。"
陳峰沉默了兩秒，拉開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楚軒為他斟酒時，他用雙手接過杯底，杯口比楚軒的杯沿低了半個指節。
楚軒看在眼裡，輕輕一碰杯："陳哥好身手。聽說你兩招就廢了顧文淵保鏢？"
"那人步子虛浮，下盤不穩。"陳峰的聲音很平。
張磊搶過話頭："可不是嘛！顧文淵的保鏢也太差勁了，可見他這個人也挺差勁。"
他抓起桌上的醬牛肉直接用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楚哥你是沒看見顧文淵那張臉，綠得跟王八似的。"
楚軒笑著搖搖頭，又給張磊斟滿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聲音細碎綿長，他觀察著張磊捏酒杯的方式：拇指和食指卡著杯沿，小指翹起，標準的暴發戶喝法。
可就是這個人，敢讓保鏢直接動手打傷顧文淵的人，這已經不是莽撞，是赤裸裸的挑釁。
"顧文淵打電話叫你過去，你就去了？"楚軒夾了一片火腿，慢條斯理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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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為什麼不去？"張磊又灌了一口酒，眼圈有點泛紅，"我就是要讓他看清楚，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張磊。
這種人你退一步他進十步。給他點顏料他就敢開染坊，不能慣！"
楚軒笑而不語。
他當然知道張磊在打什麼算盤。
蘇韻的那層關係讓張磊有底氣，加上自己對張磊的承諾，他可以放開手腳強行挑釁顧文淵。
他越是公然針對顧文淵，越是安全。
"小磊，你這性子我欣賞。"楚軒舉起酒杯。
"現在這世道，像你這樣有血性的人不多了。
顧文淵的事你不用操心，在魔都這個地盤，他動不了你。"
張磊的眼睛亮起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跟楚軒碰在一起："楚哥！有您這句話，我張磊這條命就是您的！
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誰要跟您過不去，先過我張磊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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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軒注意到陳峰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後又恢復如常。
這個保鏢倒是沉得住氣，比他那咋咋呼呼的主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坐坐坐，"楚軒按了按張磊的肩膀，"咱們自己人不用這些虛的。"
他親自給張磊夾了一塊紅燒肉，"嘗嘗這個，這家的東坡肉是魔都一絕。你知道為什麼我選這個地方嗎？"
張磊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問："為啥？"
"這裡沒有監控。"楚軒的聲音低下去，他往前傾了傾身，"今晚咱們說的每句話，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
顧文淵手眼通天，你得罪了他，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張磊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快就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樣子，拍著胸脯說："楚哥放心！我張磊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人。再說......."
他咧嘴笑了，酒氣撲面而來，暗想著我現在跟顧文淵撕破臉，他要是敢動我，那不是留下把柄。
楚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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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看似莽撞的小子，心裡明鏡似的。
他故意公開得罪顧文淵，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反而讓顧文淵投鼠忌器。
要是張磊真出什麼事，顧文淵就是第一嫌疑人。
這招以退為進，看著愣頭青，實際上精得很。
"小磊，"楚軒問，"你帶陳峰去，是早就準備動手了？"
張磊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哪能啊！我就是覺得顧文淵那調調欠揍。
陳峰跟了我三個月，我就知道他是個狠角色。"
他扭頭拍陳峰的肩膀，"兄弟給力！回頭給你封個大紅包！"
陳峰微微頷首："份內的事。"
楚軒觀察著陳峰的表情。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一個給張磊這種貨色當保鏢的人。
他眉骨很高，眼窩微陷，下顎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
楚軒見過不少練家子，可陳峰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
那不是純粹的武力，而是某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陳哥以前在哪高就？"楚軒隨口問道。
"瞎混。"陳峰答得簡短。
張磊插嘴："楚哥你別問他，這人跟悶葫蘆似的！"
他又灌了一杯酒，臉頰已經泛起醉態的紅，"楚哥你是不知道，顧文淵那保鏢衝過來的時候，陳峰就......."
他比劃著名，"就這麼一下！那小子就癱軟！"
楚軒笑著點頭。
他心裡在快速盤算：張磊這種貨色，身邊怎麼會有這樣的高手？
還是張磊自己找的？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勢力埋的線？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張磊這把刀夠不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