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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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忽然覺得有些冷,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那種冷。

  他看著錢斌,就像在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自尊,沒有底線,沒有任何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東西。

  這個男人已經把自己吃干抹淨,把靈魂都典當了出去,只剩下一具空殼子,還在那裡算帳。

  「江總,您覺得……」錢斌試探著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澄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表情的鬆動。

  江澄沒說話,他把煙掐滅在欄杆上,轉身走回了客廳。

  錢斌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像一條被馴服得極好的狗。

  廚房的門開了,唐一燕端著一鍋湯走了出來。

  她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湯鍋的熱氣氤氳著她精緻的五官,眼神從江澄身上掃過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落在了錢斌身上。

  江澄淡淡道:「一起吃飯,你也餓了吧?」

  錢斌滿眼歡喜,他小跑著進了廚房,端了兩碗米飯出來。

  一碗放在江澄面前,一碗放在唐一燕面前,自己又回廚房拿了一碗。

  他在桌子旁邊坐下來的時候,屁股只坐了半個椅子,腰背挺得筆直,筷子拿在手裡卻不敢先動。

  江澄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奴才相。

  這個詞在二十一世紀幾乎已經絕跡了,人們最多說誰誰誰沒骨氣,誰誰誰軟骨頭。

  不過錢斌這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卑微,不是沒有骨氣能概括的,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奴性。

  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把所有人都當成主子的本能反應。

  唐一燕給江澄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她看都沒看錢斌一眼。

  錢斌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甚至殷勤地把那鍋湯往江澄面前推了推:「江總,我老婆燉的湯一直很好喝。」

  江澄動了動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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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唐一燕做得不好吃,是錢斌就坐在對面,臉上的表情讓他倒盡了胃口。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有想到錢斌真留下來吃飯?

  那表情里有討好,有期待,有小心翼翼,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得意。

  錢斌在得意什麼?

  江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這個男人在得意自己的「聰明」,得意自己找到了一條光明大道,得意自己用老婆換取了一個家族的未來。

  他覺得自己賺了,賺大了。

  江澄放下筷子,跟這樣的人說什麼都是多餘。

  他沒有的東西你給不了,你說了他也聽不懂,他只會把你的拒絕理解為「價錢不夠」,然後繼續加碼。

  「你早點吃完早點走。」江澄沒有看錢斌,語氣冷冷的。

  錢斌愣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隨即飛快地扒了幾口飯,把碗裡的飯吃得一粒不剩,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江總,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慢慢吃。」

  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唐一燕,又飛快地收回來。

  唐一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穩穩地夾著一片青菜。

  丈夫的離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錢斌轉身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可被江澄捕捉到了。

  他在笑。他在心裡笑。

  錢斌覺得江澄沒有當場拒絕,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江澄要是真覺得他的提議噁心,當場就會把他罵出去,最不濟也會甩臉子讓他滾。

  江澄沒有,這態度模稜兩可,既不答應也不拒絕,那說明什麼?

  說明江澄在想,說明江澄在考慮,說明江澄動心了。

  錢斌走出門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踏出小區的那一刻,他終於繃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裡全是光。


  江澄這樣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妻子是漂亮,可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光有漂亮不夠,得有那個身份。

  那個感覺,那個禁忌的刺激。

  在別人的婚紗照下面玩別人的老婆,丈夫還在門外聽著,這種感覺上哪兒找去?

  越想越刺激。

  錢斌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監控拍到他失態的樣子。

  只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全是精打細算的光芒,像是一個賭徒看到了必贏的牌局。

  錢斌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盤算起來了。

  一旦在金陵安家。

  窗簾換厚一點的,隔音要好。

  婚紗照就掛在床頭,唐一燕穿白色婚紗的那張最好看,江澄一定會喜歡的。

  他笑容里有諂媚,有算計,有得意,還有一種讓人看了想吐的卑微。

  錢斌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已經把自己從一個丈夫變成了一個皮條客。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錢家的飛黃騰達,是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客客氣氣叫一聲錢總。

  至於代價,不過是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和一張沒用的臉面。

  陽台上的江澄重新點了根煙,煙霧在風中散開,模糊了他的眉眼。

  唐一燕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流水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

  他站在陽台上想了很久,想錢斌說的那些話,想錢斌臉上的表情。

  想這個男人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想起錢斌剛才說的那句「把自己卑微到塵埃里」,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不愛自己的人,不值得別人愛你。

  選擇沉默,選擇忍讓,選擇獨自承受,只會讓人越來越看不起你。

  不過錢斌不是真的卑微到了塵埃里。

  他是把卑微當成了一種武器,用最低的姿態去換取最高的利益,用最不要臉的方式去實現最精明的算計。

  這種人不可憐,可恨。

  江澄把煙掐滅了,轉身走回客廳。

  唐一燕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走到他面前遞過來。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茶葉的清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小澄,他跟你說了什麼呢?」唐一燕膩膩開口。

  江澄搖搖頭,「燕姐,你看不起錢斌是對的,這樣的男人沒有一個人女人看得起。」

  「我等下要去見一個人,今晚就不回來了,你早點睡。」

  「現在楚濤的事解決了,以後你還是搬出去住比較好。」

  江澄想到自己曾經答應趙婷。

  等楚濤的事塵埃落定,他要滿足趙婷一個要求。

  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提什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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