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出路
第109章 出路
屋外飄著雪。
這個冬天要比之前的冬天都更冷。
達米安偷偷打量著身旁的女人。
她生得漂亮，身上卻帶著股危險的氣息。
來這裡之前中隊長就已經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項都和他說清楚了。
李爾身邊有一個叫做阿戴琳的女人，是副隊長也無法比擬的神箭手。
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帝國的南部邊境軍隊很少有弓箭手。
尖耳朵們在弓箭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不管射程還是殺傷力都碾壓人類，和他們比拼弓箭只是自尋死路。
南部軍隊更注重劍盾陣和騎兵突擊。
穆察是少數能和尖耳朵們掰手腕的弓箭手，他的箭術令人驚嘆。
這個女人真的比副隊長更強嗎？
達米安有些出神。
儘管他極力勸阻，中隊長還是義無反顧地踏入敵營，好在這裡看上去並沒有埋伏。
如果一切進展順利，流民掀起的危機會土崩瓦解，這個女人說不定會成為自己的同僚？
這麼想著，達米安卻悚然一驚，一股寒意貫穿全身原來阿戴琳微微轉動眼眸，幽綠的眸子正看著他。
簡直像是即將狩獵的獵鷹。
達米安和她錯開視線。
真是荒唐。
他經歷了那麼多場戰鬥，卻第一次看到這種眼神，不帶半點殺意，只有最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爾的手底下竟然有這種人。
李爾本人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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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
李爾注視著伊恩。
他神色認真，語氣真切。
李爾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在屋中迴蕩。
「我沒看出來你還有開玩笑的天賦。」
伊恩皺著眉頭：「我沒有開玩笑，這已經是最好的出路了。」
李爾說：「在地牢里見面的時候，你覺得我滿嘴空話，只會誇誇其談，讓別人跟我去送死，所以不願意放我離開。」
「我跟你是一樣的，伊恩。我也厭惡那些只會滿嘴空話的人，現在的你愚不可及，臭不可聞。」
伊恩凝視著李爾。
李爾說：「暗殺拉威爾，然後扶持新的博哈特繼任？這在帝國的軍人看來已經是大逆不道的惡行，是你以巨大的勇氣和決心得出的方案，可是對我、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南境在乎的只是博哈特家族的血脈，只要流著博哈特的血，坐在領主位置上的是誰都無所謂。」
「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的，我們這些朝不保夕的人流離失所，只要坐在領主位置上的還是博哈特，那我們的苦難不會有任何改變。」
伊恩說：「我會去改變，被扶持的人不會追究流民的責任。」
無論是用何種骯髒的手段去迎合、去控制、去威脅。
「我可以用我的名譽和生命向你保證。」
他願意用一切去保證。
然而伊恩的保證在李爾看來一文不值。
李爾說：「你最初向我承諾的不是博哈特家不會追究，而是我手底下的人會安然無恙。」
伊恩表情變化。
他聽到李爾開口說著。
「就算你的手腕再高明，最多也不過是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這樣就算是安然無恙嗎？」
伊恩質問：「這還不夠嗎？你還想要什麼？」
他忍著怒氣：「你以為造反是多大的罪名？不止是參與的人要死，參與的人的家族也要受牽連！讓他們活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你難道一定要帶著他們去死才滿意嗎？」
李爾說：「家族？別說家族，我沒有家。那些跟隨我的人大多也沒有所謂家族，要不是家破人亡走投無路，誰又願意把命賭上鋌而走險？」
伊恩一時無言。
李爾繼續說著：「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呵，你比我想像的要殘忍得太多。你指責我會帶著他們去死，卻開口就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我們原本就是活不下去的人，拼盡一切才為自己找到出路，你隨隨便便一開口，就說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還覺得這是什麼大恩大德麼？」
他說：「你的仁慈我們無福消受。」
伊恩的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雲。
他說：「我會想辦法————」
他沒有說下去。
伊恩厭惡滿口空話的人。
這種無法實現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
伊恩微微垂眸，然後重新抬眼。
「我們可以協商，協商出一條真正合適的出路。」伊恩做出了讓步，「只靠我一個人的話，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這也是我願意以身涉險來見你的原因。」
「我需要能和我並肩而行的同伴。」
屋子裡安靜下來。
李爾確實感受到了伊恩的誠意和決心。
於是李爾說：「如果你向我尋求答案，我只有一個回答：加入我們。」
伊恩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爾。
這個逆賊————在勸說帝國的軍人反叛？
李爾說：「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出路在哪裡，哪怕是我也一樣，我只是摸索著向前。但我知道一點。」
「如果不真正和苦難的人站在一起，那我們永遠不會走在同一條路上，你所謂的出路，對我們來說只是絕路。」
就像伊恩剛才那充滿氣魄的暗殺提議。
那是在他的視角上得出的答案，高高在上的憐憫只能感動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李爾要把伊恩拉下泥潭。
伊恩咬著牙：「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李爾平靜地說：「我知道。」
伊恩怒道：「你不知道！你在造反，你在妄圖撼動帝國的根基。戰火會從這裡燃起，燃燒整個帝國，無數人會被席捲其中，燒得連灰都不剩。」
「你一直贏到現在？你只是在個偏僻鄉下和一群廢物周旋到了現在，你會輸的。到那時候，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李爾不知道他能贏到什麼時候。
但他現在不會輸。
伊恩看著李爾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的聲音變低，幾乎像是哀求：「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可走，現在還來得及。戰爭是會流血的，可人們已經沒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我們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手段改變這個帝國，從邊軍起身，逐步掌握權力，爭取王室的支持，然後一點一點改變————」
這是伊恩構想的圖景，他從來不曾真正和別人說過，只珍藏在心底，用行動描繪。
不是戰爭，而是改革。
不會有那麼多流血，不會有那麼多犧牲————
伊恩希冀地看著李爾，看到的眼神讓他只覺得寒冷刺骨。
李爾問：「你連眼下的困境都解決不了，卻打算用你的幻想打動我嗎？
他們的談話破裂了。
伊恩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那麼，我們是敵人了。」
為了避免日後的流血，他必須阻止李爾。
如果連他都無法戰勝，遑論巍峨帝國。
屋外飄著雪。
這個冬天要比之前的冬天都更冷。
達米安偷偷打量著身旁的女人。
她生得漂亮，身上卻帶著股危險的氣息。
來這裡之前中隊長就已經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項都和他說清楚了。
李爾身邊有一個叫做阿戴琳的女人，是副隊長也無法比擬的神箭手。
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帝國的南部邊境軍隊很少有弓箭手。
尖耳朵們在弓箭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不管射程還是殺傷力都碾壓人類，和他們比拼弓箭只是自尋死路。
南部軍隊更注重劍盾陣和騎兵突擊。
穆察是少數能和尖耳朵們掰手腕的弓箭手，他的箭術令人驚嘆。
這個女人真的比副隊長更強嗎？
達米安有些出神。
儘管他極力勸阻，中隊長還是義無反顧地踏入敵營，好在這裡看上去並沒有埋伏。
如果一切進展順利，流民掀起的危機會土崩瓦解，這個女人說不定會成為自己的同僚？
這麼想著，達米安卻悚然一驚，一股寒意貫穿全身原來阿戴琳微微轉動眼眸，幽綠的眸子正看著他。
簡直像是即將狩獵的獵鷹。
達米安和她錯開視線。
真是荒唐。
他經歷了那麼多場戰鬥，卻第一次看到這種眼神，不帶半點殺意，只有最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爾的手底下竟然有這種人。
李爾本人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此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屋中。
李爾注視著伊恩。
他神色認真，語氣真切。
李爾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在屋中迴蕩。
「我沒看出來你還有開玩笑的天賦。」
伊恩皺著眉頭：「我沒有開玩笑，這已經是最好的出路了。」
李爾說：「在地牢里見面的時候，你覺得我滿嘴空話，只會誇誇其談，讓別人跟我去送死，所以不願意放我離開。」
「我跟你是一樣的，伊恩。我也厭惡那些只會滿嘴空話的人，現在的你愚不可及，臭不可聞。」
伊恩凝視著李爾。
李爾說：「暗殺拉威爾，然後扶持新的博哈特繼任？這在帝國的軍人看來已經是大逆不道的惡行，是你以巨大的勇氣和決心得出的方案，可是對我、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南境在乎的只是博哈特家族的血脈，只要流著博哈特的血，坐在領主位置上的是誰都無所謂。」
「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的，我們這些朝不保夕的人流離失所，只要坐在領主位置上的還是博哈特，那我們的苦難不會有任何改變。」
伊恩說：「我會去改變，被扶持的人不會追究流民的責任。」
無論是用何種骯髒的手段去迎合、去控制、去威脅。
「我可以用我的名譽和生命向你保證。」
他願意用一切去保證。
然而伊恩的保證在李爾看來一文不值。
李爾說：「你最初向我承諾的不是博哈特家不會追究，而是我手底下的人會安然無恙。」
伊恩表情變化。
他聽到李爾開口說著。
「就算你的手腕再高明，最多也不過是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這樣就算是安然無恙嗎？」
伊恩質問：「這還不夠嗎？你還想要什麼？」
他忍著怒氣：「你以為造反是多大的罪名？不止是參與的人要死，參與的人的家族也要受牽連！讓他們活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你難道一定要帶著他們去死才滿意嗎？」
李爾說：「家族？別說家族，我沒有家。那些跟隨我的人大多也沒有所謂家族，要不是家破人亡走投無路，誰又願意把命賭上鋌而走險？」
伊恩一時無言。
李爾繼續說著：「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呵，你比我想像的要殘忍得太多。你指責我會帶著他們去死，卻開口就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我們原本就是活不下去的人，拼盡一切才為自己找到出路，你隨隨便便一開口，就說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還覺得這是什麼大恩大德麼？」
他說：「你的仁慈我們無福消受。」
伊恩的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雲。
他說：「我會想辦法————」
他沒有說下去。
伊恩厭惡滿口空話的人。
這種無法實現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
伊恩微微垂眸，然後重新抬眼。
「我們可以協商，協商出一條真正合適的出路。」伊恩做出了讓步，「只靠我一個人的話，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這也是我願意以身涉險來見你的原因。」
「我需要能和我並肩而行的同伴。」
屋子裡安靜下來。
李爾確實感受到了伊恩的誠意和決心。
於是李爾說：「如果你向我尋求答案，我只有一個回答：加入我們。」
伊恩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爾。
這個逆賊————在勸說帝國的軍人反叛？
李爾說：「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出路在哪裡，哪怕是我也一樣，我只是摸索著向前。但我知道一點。」
「如果不真正和苦難的人站在一起，那我們永遠不會走在同一條路上，你所謂的出路，對我們來說只是絕路。」
就像伊恩剛才那充滿氣魄的暗殺提議。
那是在他的視角上得出的答案，高高在上的憐憫只能感動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李爾要把伊恩拉下泥潭。
伊恩咬著牙：「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李爾平靜地說：「我知道。」
伊恩怒道：「你不知道！你在造反，你在妄圖撼動帝國的根基。戰火會從這裡燃起，燃燒整個帝國，無數人會被席捲其中，燒得連灰都不剩。」
「你一直贏到現在？你只是在個偏僻鄉下和一群廢物周旋到了現在，你會輸的。到那時候，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李爾不知道他能贏到什麼時候。
但他現在不會輸。
伊恩看著李爾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的聲音變低，幾乎像是哀求：「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可走，現在還來得及。戰爭是會流血的，可人們已經沒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我們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手段改變這個帝國，從邊軍起身，逐步掌握權力，爭取王室的支持，然後一點一點改變————」
這是伊恩構想的圖景，他從來不曾真正和別人說過，只珍藏在心底，用行動描繪。
不是戰爭，而是改革。
不會有那麼多流血，不會有那麼多犧牲————
伊恩希冀地看著李爾，看到的眼神讓他只覺得寒冷刺骨。
李爾問：「你連眼下的困境都解決不了，卻打算用你的幻想打動我嗎？
他們的談話破裂了。
伊恩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那麼，我們是敵人了。」
為了避免日後的流血，他必須阻止李爾。
如果連他都無法戰勝，遑論巍峨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