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自毀式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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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陸宇邁下實驗台。

  校服下擺沒有沾血。

  這很荒唐。

  滿地都是血,怨氣,殘灰,破碎的封印符號,偏偏他乾淨得刺眼。

  季白看著他。

  胸口紅衣圖騰還在燒。

  舊黑傘沒了。

  那把陪他走過七年雨夜的傘,沒了。

  季白的手空著。

  手掌還保持著握傘的形狀,掌心卻只剩幾道被傘柄磨出來的舊繭。

  林織倒在實驗台邊,紅衣薄得快散,長發垂在地上。

  她看向季白,唇動了動。

  還是那個字。

  走。

  季白沒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潔白的隔離板被血腳印踩髒。

  陸宇偏頭看了看那枚腳印,語氣隨意。

  「你們這類人,最麻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講感情,講恩義,講誰救過誰。」

  「聽著挺熱血,可放到戰場上,就是送人頭。」

  季白沒接話。

  他沖了上去。

  沒有舊黑傘,沒有武器,沒有退路。

  只剩一具被怨氣燒到開裂的少年身體。

  實驗艙里的研究員貼在隔離艙後,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見過陸宇吞噬收容物,見過A級規則怪談被嚼碎,也見過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在測試報告裡寫下「S級爆發閾值」。

  可他們沒見過,有人明知對方是什麼,還敢空手衝過去。

  季白低身。

  腳下隔離板爆出蛛網般裂紋。

  拳頭撕開白色霧氣,直奔陸宇喉結。

  陸宇沒擋。

  只是側身半寸。

  拳風貼著他的領口過去,校服扣子輕輕晃了晃。

  季白變招極快。

  肘擊,膝撞,掌刀,鎖喉。

  每一招都奔著殺人去。

  沒有花架子,全是黑市里滾出來的髒招。

  打眼。

  斷喉。

  碎肋。

  卸關節。

  招招貼肉,狠得讓人牙酸。

  孟晚看得頭皮發麻。

  「我靠,季白以前跟我們切磋,真是開了老人機模式啊。」

  蘇小雅攥著殘破傘布,眼眶發紅。

  「他會贏嗎?」

  沒人回答。

  因為陸宇還在走。

  他一步一步往前,季白的攻擊鋪天蓋地落下,卻始終沒碰到真正的血肉。

  拳頭到達陸宇皮膚半寸外,便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暗吞掉動能。

  怨氣被吃。

  衝擊被吃。

  連骨頭震出的餘力,也被吃得乾乾淨淨。

  季白每打出一拳,自己的手臂反而裂開更多血口。

  那感覺很怪。

  不像在打人。

  更像把自己一點點送進磨盤。

  陸宇甚至還有空點評。

  「速度勉強及格。」

  「發力路線不錯,野路子能練到這個程度,說明你命硬,也肯吃苦。」

  季白低吼,膝蓋頂向陸宇小腹。

  陸宇掌心下壓。

  黑色旋渦貼著膝骨擦過。

  咔嚓。

  季白右膝外側的皮肉憑空少了一塊。

  血濺上潔淨地面。

  陸宇繼續道:「可惜,太弱小了。」

  「弱到讓我很難認真。」

  季白反手扣住陸宇手腕。

  紅衣怨氣順著手指爬上去,想要侵入陸宇體內。

  陸宇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厲鬼留下的殘留?」

  他語氣多了點研究員做記錄的味道。

  「准A級厲鬼核心,和活人肉身融合七年,穩定性比我預估高。」

  季白額角青筋鼓起。

  「別用這種口氣提她。」

  陸宇抬眼。

  「那我換個說法。」

  「她很好吃。」

  季白紅了眼。

  他整個人貼身撞上去,肩,肘,拳,腿,所有能用的部位都在進攻。

  實驗艙內響起密集的骨裂。

  不是陸宇的。

  是季白的。

  他的拳面破開,指骨錯位,手腕皮肉翻卷,胸口紅衣圖騰燒出焦痕。

  陸宇始終在半步範圍內遊走。

  不快。

  甚至稱得上閒。

  可季白碰不到他。

  差一點。

  總差一點。

  那半寸距離,成了一條天塹。

  陸宇抬手按住季白額頭,將他往旁邊推開。

  動作很輕。

  季白卻橫著滑出去三米,鞋底在地面磨出兩條血線。

  「你看。」

  陸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白。

  「皓月和螻蟻的區別,不在於螻蟻夠不夠努力。」

  「而在於皓月根本不需要理解螻蟻為什麼抬頭。」

  孟晚咬牙罵道:「小屁孩裝什麼高端局解說?你十四歲就這麼欠,長大還得了?」

  陸宇終於看向她。

  「你話太多。」

  孟晚剛要回懟,掌心黑水突然失控,被一縷黑旋扯走。

  她悶哼,半邊怨體縮了一圈。

  阿姐伸手攔住她。

  「別激他。」

  孟晚咬著牙。

  「我不是激他,我是怕季白被他氣死。」

  季白又沖了上去。

  這次更快。

  快到研究員只能看見血影閃過。

  他不再追求完整招式。

  每一次出手都在賭。

  賭陸宇那層吞噬防護有上限。

  賭對方會煩。

  賭自己能在身體崩壞前,把林織搶回來。

  陸宇看穿了。

  「你在賭我會失誤?」

  他側身避開拳鋒,抬手按在季白肩頭。

  「那你賭錯了。」

  五指落下。

  季白肩胛發出刺耳碎裂。

  陸宇貼近半步。

  校服袖口擦過季白染血的衣領。

  「我從末日回來的那天起,就不再把勝負交給運氣。」

  季白瞳孔收縮。

  他捕捉到了那個詞。

  末日。

  可來不及想。

  陸宇出拳了。

  沒有華麗招式。

  沒有預兆。

  只是抬臂,收肘,出拳。

  很標準。

  標準到像教科書里最基礎的直拳。

  拳頭落在季白腹部。

  饕餮核心在那剎那打開。

  黑暗貼著拳面旋轉,抹除物質的規則撞入季白身體。

  季白整個人弓成蝦米。

  喉嚨里噴出大口黑血。

  血里混著破碎內臟。

  那口血噴到陸宇校服前,卻還沒落穩,便被黑色旋渦吞掉。

  乾淨。

  依舊乾淨。

  季白倒飛出去。

  身體撞穿第一層測試艙防線。

  合金板凹陷,符號亂閃。

  第二層防線也被撞開。

  碎裂隔離板四處飛濺。

  季白半截身體嵌進牆體,頭垂著,血從發梢往下滴。

  胸口紅衣圖騰暗了大半。

  實驗艙安靜得發寒。

  蘇小雅看著牆裡的少年,整個人發抖。

  「季白?」

  沒人回應。

  「季白!」

  她想衝過去,卻被阿姐一把攔住。

  阿姐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怨體快維持不住了。

  孟晚盯著陸宇,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真該死啊。」

  陸宇甩了甩手腕。

  「我說過,需求衝突。」

  他看向牆裡的季白,評價很冷。

  「肉身強度比普通御詭者高不少,融合路線也很特別。」

  「可惜,情緒控制太差。」

  「為了一個厲鬼,把自己送進死局。」

  蘇小雅尖叫道:「她不是一個厲鬼!她叫林織!」

  陸宇看向她。

  「名字不能改變性質。」

  「她殺過人。」

  「她身上的怨氣記錄不會撒謊。」

  蘇小雅紅著眼喊:「那殺她的人呢?害死她的人呢?你們吃掉她的時候,問過她為什麼變成這樣嗎?」

  陸宇沉默半秒。

  他轉頭看向實驗台邊的林織。

  林織艱難撐起半個身體,眼裡沒有求饒,只有疲憊。

  她在看季白。

  從頭到尾,她都沒看陸宇。

  陸宇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短到更像面部肌肉做了個無聊的動作。

  「你們的問題,總是這麼幼稚。」

  「世界快完了。」

  「我需要力量。」

  「誰值得活,誰適合死,不是靠故事來判。」

  他抬起手。

  黑色旋渦擴大,朝林織落下。

  「弱者的冤屈,留給墓碑聽吧。」

  蘇小雅撲過去。

  阿姐按住她。

  孟晚也按住她。

  三隻厲鬼的怨氣在發抖。

  逃不掉。

  打不過。

  連季白都倒下了。

  她們這些殘缺厲鬼,在陸宇眼裡只是下一盤菜。

  阿姐閉上眼。

  再睜開時,殘缺的臉上只剩決意。

  「孟晚。」

  「嗯。」

  「帶小雅往後退。」

  孟晚一怔。

  「你開什麼玩笑?」

  阿姐沒看她。

  她只是盯著陸宇,怨體從腳下開始燃燒。

  不是普通燃燒。

  是把存在本身點掉。

  記憶,怨念,名字,所有留在世上的痕跡,全往核心裡壓。

  孟晚罵得發顫。

  「你瘋了?你這燒完就真沒了,可能連投胎的排隊號都拿不到!」

  阿姐扯了扯破碎唇角。

  「我本來也排不上。」

  她轉頭看了蘇小雅一眼。

  「小雅,別哭。」

  「渡口的規矩,記住了嗎?」

  蘇小雅淚水掉下來,卻發不出話。

  阿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手指穿過髮絲,快要碰不到實體。

  「見到被丟下的人,拉一把。」

  另一邊,獨臂老鬼從斷裂走廊里爬了進來。

  半張臉被燒沒,剩下那隻眼卻亮得嚇人。

  「阿姐,算我一個。」

  孟晚罵道:「你們一個個都玩燃命流是吧?番茄熱血榜沒你們我不看!」

  獨臂老鬼咧開破嘴。

  「那你看好了。」

  越來越多殘缺厲鬼爬進實驗艙。

  有的只剩半截身體。

  有的怨核破裂。

  有的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只剩一團模糊紅影。

  他們看著牆裡的季白,看著實驗台邊的林織,看著陸宇掌心那個吞掉一切的黑旋。

  沒有誰後退。

  陸宇停下手。

  他打量這些厲鬼,眉間終於有了點興致。

  「自毀式厲鬼聚合?」

  「有意思。」

  孟晚把蘇小雅往身後一推,黑水從腳下漫開。

  她的嗓音發啞。

  「有意思你大爺。」

  「今天姐給你上一課。」

  「有些菜,會燙嘴。」

  阿姐的怨體燃到發白。

  獨臂老鬼的殘軀開始膨脹。

  十幾隻厲鬼同時燃盡核心,實驗艙的溫度急速攀升,牆上的淨化符號被怨氣沖得亂跳。

  蘇小雅哭著搖頭。

  「不要......」


  阿姐,孟晚,獨臂老鬼,還有僅存的十幾隻厲鬼,已經在絕望里燃成最後的紅潮。

  他們不再逃。

  他們沖向了陸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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