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保護失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雨水順著破開的樓板灌進地下室。

  混凝土粉末懸在半空,被無形的力量壓成薄霧。

  張遠清抬著頭,右手還保持著切割的姿勢。

  那根細到肉眼難辨的規則線,停在許安喉前半寸的位置,再也落不下去。

  因為陳紹來了。

  男人站在破口上方,黑色大衣被雨打濕,背頭沒有亂,右眼裡的猩紅魔眼轉動著,裂紋一圈圈擴散。

  他俯視張遠清,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你不能殺他,也殺不了他。」

  話音落下。

  整座地下室往下塌了半米。

  不是地基承不住。

  是陳紹的念力壓了下來。

  空氣被擠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張遠清周身那些細密的規則絲線,原本還在切割許安的領域殘片,此刻卻被強行碾斷,發出密集的崩裂聲。

  張遠清肩膀一沉。

  膝蓋砸穿鐵柵欄地面。

  半跪。

  他的脊背被壓得向下彎,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桃組成員看見這一幕,差點把「老大牛逼」四個字喊出來。

  許安半跪在血泊里,縫住的嘴角邊滲出血,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那雙空洞的眼,有了變化。

  陳紹落地。

  靴底踩在碎石上,碎石沒碎,反而被壓進地面,平得跟機器切過一樣。

  他沒有看許安,只盯著張遠清。

  「果然,對付你這種級別的幕後黑手,必須傾巢而出。」

  張遠清低著頭,肩膀顫了顫。

  不是怕。

  是在笑。

  「幕後黑手?」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他艱難抬起臉,眼鏡已經碎了一半,鏡片後的眼球布滿血絲,可那點猩紅依舊亮得刺人。

  「你們這類人有個很有趣的毛病。」

  「總喜歡給自己找一個能理解的答案。」

  陳紹右眼一轉。

  念力加碼。

  張遠清身下地面發出低沉的壓裂聲,肋骨斷了三根,左臂以很彆扭的角度垂下去。

  可他沒倒。

  甚至,慢慢把膝蓋從地里拔了出來。

  咔。

  咔。

  骨節在皮肉里錯位又歸位。

  張遠清站了起來。

  不穩。

  很難看。

  可他站住了。

  陳紹的眉骨壓低。

  黑桃組有人喉結滾動,槍口抬了又放,完全不敢開火。

  陳紹盯著張遠清的右手。

  那隻手的皮膚下,有紅色符號在流動。

  不屬於任何已記錄詭異體系。

  不屬於福音教。

  不屬於御詭者。

  更不屬於常規怪談。

  「你製造了空腔人?」

  陳紹問。

  張遠清吐出一口血,血落在鐵柵欄上,竟在上面拼出半個殘缺的手術符號。

  「我製造了很多東西。」

  「比如宋德年胸口那朵花,比如劉佩芝被打開的肋骨,比如錢光明舌根里那隻老鼠。」

  他抬手,擦掉唇邊血。

  「這些作品,我很滿意。」

  陳紹往前走了一步。

  「少跟我繞。」

  「空腔人,鬼打牆,共生體,這些源頭檔案都指向江海市。」

  「你有法醫背景,你有冤案動機,你現在還拿著能改寫怪談規則的權柄。」

  「張遠清,我或許該感謝你讓我獲得了如今的力量,但為了我能夠有個可以守護重要之人的未來,你不應該活下去。」

  張遠清盯著陳紹,笑意擴大。

  「活下去?」

  「我從三年前就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會復仇的屍體。」

  陳紹抬起手。

  張遠清四肢被念力扣住,整個人離地三寸。

  骨骼變形,胸腔凹陷。

  那種碾壓不是單純力量。

  是把人體當成材料,按在實驗台上重新定型。

  黑桃組眾人頭皮發麻。

  他們跟陳紹很久,見過老闆殺人。

  但這麼壓著怒火的陳紹,少見。

  因為許安差點被殺。

  因為陳瑤卷進了這條線。

  更因為這個張遠清,太像答案。

  太像那個站在詭異源頭背後的造神者。

  可問題也在這裡。

  太像了。

  陳紹的右眼轉得越來越慢。

  頂級獵手的本能在胸腔里敲打。

  不對。

  若張遠清真是締造空腔人和鬼打牆的源頭,為什麼被圍在這間地下室時,沒有半隻高階怪談護駕?

  為什麼他的反擊力度這麼弱?

  為什麼他的布局這麼粗?

  殺人,留線索,復仇,等抓捕。

  這不是神明手筆。

  這更像......

  陳紹盯著他,低聲道:「誰給你的這份力量?」

  張遠清被壓得喉管變形,說話斷續。

  「你猜。」

  陳紹五指收攏。

  張遠清右腿骨頭當場錯位。

  「我不喜歡猜謎。」

  「那你就殺了我。」

  張遠清的笑越來越怪。

  「反正......你們來晚了。」

  陳紹右眼裡的猩紅擴散到眼白。

  「什麼意思?」

  張遠清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自己腕上的舊錶。

  指針,十一點五十九分。

  另一邊。

  半山別墅。

  蘇銘的最後一塊收容門牌,裂了。

  慘白屏障碎成滿地紙屑,安全屋外的走廊里,血霧貼著地面爬動。

  梁文倒在樓梯口。

  黑風衣被撕得只剩半截,刀還握在手裡,刀刃上的暗紫火紋暗得快滅。

  他胸腹間有三道傷。

  每喘一次,血都往外冒。

  可這貨還在笑。

  「嘖......本君今日狀態欠佳。」

  蘇銘站在安全屋門前,左肩被咬掉了一塊肉,右手短刃只剩半截。

  他身邊散著十幾個空收容盒。

  有用來壓制怨念的銅鈴。

  有能延遲怪談行動的舊懷表。

  有替死紙人。

  全沒了。

  錢燒完了。

  牌也打空了。

  最噁心的是,門外那些拼合體還沒完。

  它們不急著沖。

  它們在等。

  等安全屋裡的常建平徹底崩。

  因為這場怪談復仇的核心目標,不是蘇銘,也不是梁文。

  是那個老東西。

  常建平蜷在安全屋角落,雙手抱著腦袋,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救我......救我......我給你們錢......我可以給很多錢......」

  蘇銘轉頭看了他一眼。

  眼底沒有憐憫。

  「你現在最大的價值,是活著供述。」

  常建平哭得鼻涕眼淚糊在一起。

  「我說!我全說!張遠清不是我一個人搞的!還有宋德年,還有劉佩芝,還有錢光明!他們逼我簽字,我只是簽了個字!」

  梁文躺在地上,咳出血沫,還不忘補刀。

  「經典,只是簽了個字。」

  「下一句是不是,我也沒辦法,我只是個打工人?」

  常建平崩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蘇銘沒理他。

  他在看門縫下方。

  那裡有影子。

  不屬於燈光,也不屬於人。

  很薄。

  貼地滑行。

  蘇銘瞳孔收窄。

  潛行怪談。

  它沒有撞門,沒有破牆。

  它從安全屋的陰影里長出來。

  這東西繞過了所有錨點。

  也繞過了梁文用命封住的正面防線。

  蘇銘反手將斷刃刺向地面。

  晚了。

  角落裡的常建平突然停止哭喊。

  下一秒,他胸前的衣服鼓起。

  裡面有東西在啃。

  不是從外面攻擊。

  是從他體內開始吃。

  常建平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一點點凹下去,嘴巴張開,半截慘叫卡在喉嚨里。

  隨後,血肉被從裡面頂破。

  一張沒有五官的黑臉鑽了出來,牙齒密密麻麻,正在咀嚼他的肋骨。

  咯吱。

  咯吱。

  安全屋通訊器里傳回刺耳的咀嚼動靜。

  蘇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衝過去。

  已經來不及。

  潛行怪談把自己種進了常建平體內。

  殺怪談,會帶走常建平。

  救常建平,需要先剖開胸腔。

  沒有設備,沒有時間,沒有第二次機會。

  常建平的手伸向蘇銘,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印。

  「救......救......」

  黑臉張口。

  一口咬碎他的心肺。

  常建平的慘叫戛然而止。

  蘇銘握著通訊器,手背青筋暴起。

  他聽見梁文在樓梯口低罵。

  「......操。」

  這一仗,他們輸了。

  而且輸的非常慘澹。

  他們沒有保護住本來應該要作為誘餌、犯人和證人的重要人物就算了,連張遠清的本尊都沒有見到。

  如果見到張遠清的本尊,他們至少還可以評估對象的危險性、利用戰鬥的數據對張遠清進行建模。

  哪怕輸掉這次戰鬥,他們還可以為下一次做準備。

  但,他們最終什麼也沒有得到。

  蘇銘臉色陰沉地拿起通訊器。

  通訊頻道里,蘇銘的嗓音沙得厲害。

  「目標常建平死亡。」

  「證人滅口。」

  「任務失敗。」

  ......

  地下室。

  陳紹的臉沒有變化。

  只有右眼裡的魔眼,旋轉停了半拍。

  張遠清懸在半空,滿身碎骨,喉嚨里忽然擠出低低的笑。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放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在念力中抽搐。

  「哈哈哈哈......」

  「死了。」

  「終於死了。」

  「常建平也死了。」

  「一個不少,一個不少啊!」

  陳紹抬手,張遠清整個人被按回地面。

  地面裂出蛛網紋。

  「你在高興什麼?」

  張遠清趴在地上,半張臉貼著血水。

  他笑得肩膀發顫,眼淚混進雨水裡。

  陳紹俯身,右眼貼近張遠清。

  「誰給你的權柄?」

  張遠清抬起眼。

  那眼底的猩紅忽然暴漲。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就是這個時候呀!」

  「哈哈哈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