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恐怖教師的殺人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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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鉛門外的刮擦還在繼續。

  刺啦。

  刺啦。

  每一下都慢得要命,偏偏又穩得可怕,像有人拿著指甲,從每個人的脊梁骨上刮過去。

  陸宇背貼著門,肩膀還在流血,掌心按在陳瑤的嘴上,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壓在自己懷裡。

  「別動。」

  他貼著她耳邊吐出兩個字。

  陳瑤的睫毛顫了一下。

  換成平常,她會在這一秒判斷出三種反制方案。

  咬他手掌,膝蓋頂腹,或者借勢裝暈。

  可現在,她什麼都沒做。

  因為半米厚的鉛門正在往裡鼓。

  方銘的臉從鉛板里凸出來,鼻樑、額骨、下巴,一點點被擠成完整輪廓。

  那張臉缺了血色,皮肉貼在金屬表面,笑得非常規整。

  規整到不像活人。

  「方......方老師?」

  角落裡的李響牙齒打顫,嗓子裡擠出來的幾個字都跑了調。

  陸宇眼皮一跳,手指壓得更重,低聲罵了一句:「閉嘴,蠢貨。」

  晚了。

  鉛門上的那張臉,眼皮打開了。

  左眼。

  只有左眼。

  渾濁的紅色在黑暗裡亮起,像一顆被污血泡了很久的玻璃珠。

  李響正好抬頭。

  他看見了方銘。

  方銘也看見了他。

  沒有慘叫。

  李響的左半邊身體沒了。

  不是斷開,不是被砍掉,更不是血肉飛濺的普通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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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肩、左臂、左肺、半邊胸腔、半個腦袋,在同一個剎那從世界上被抹除。

  右半邊身體還保持著蜷縮姿勢,右眼睜得滾圓。

  兩秒後,剩下的半具軀體才歪倒下去。

  血和內臟從空缺處湧出來,熱氣混著腥味撲滿整個掩體。

  「啊啊啊啊!」

  一個女生崩潰了,雙手抱頭往後退,後背撞上牆壁後又往另一邊爬。

  「別看它!都別看它!」陸宇壓著嗓子吼。

  沒人聽得進去。

  恐懼這東西,真到了極限,就不是腦子能管住的。

  一個瘦高個瘋了一樣往通風口跑,鞋底踩過李響流出來的腸管,整個人滑了一跤,又手腳並用爬起來。

  鉛門表面的方銘笑得更開。

  那隻左眼緩慢轉動。

  瘦高個的全貌被它收入眼底。

  噗。

  他的左半截身子被取走。

  右半邊還借著慣性往前沖了半步,撞在牆上,拖出一條黏稠血痕。

  「......看來規則不是砍殺。」

  陸宇的腦子在高速運轉,視野里所有細節都被拆成一幀一幀。

  「是視線判定。」

  「全貌。」

  「被左眼看完整的人,左側消失。」

  「冷卻......兩秒到三秒。」

  他按著陳瑤,身體一寸都沒挪。

  陳瑤的呼吸貼在他掌心,急促,卻沒有亂到失控。

  她也在看。

  看李響的殘軀,看瘦高個的半邊身體,看鉛門上那張笑臉。

  她沒有尖叫。

  陸宇低頭瞥了她一眼。

  第三個學生開始跑。

  是那個扎馬尾的女生。

  她閉著眼睛往前沖,嘴裡含混喊著「媽媽」,結果被地上的血滑倒,整個人翻滾到鉛門正前方。

  她下意識睜眼。

  左眼紅光掃過。

  她的身體從左側塌下去,右手還在地面抓撓,抓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的人徹底亂套。

  防空洞原本是避難處,現在卻成了屠宰間。

  狹窄,封閉,黑暗。

  每一次恐懼引發的跑動,都會把他們送到那隻眼前。

  「陸宇......」

  陳瑤終於開口,嗓音很低,「它的右邊,看不見。」

  陸宇沒回答,點了點頭。

  他盯著方銘殘軀從鉛門裡往內擠。

  那東西已經不滿足於一張臉。

  肩膀出來了。

  胸腔出來了。

  方銘被刪除過的半邊身體空著,邊緣卻長出細密的暗紅肉芽,貼著鉛板往內爬。

  殘軀如爛肉團一樣滑進掩體,左眼掛在半邊頭顱上,慢慢轉向最後幾個活人。

  陸宇的手移開陳瑤的嘴。

  「你剛才也看出來了?」

  「嗯。」陳瑤的語氣恢復得很快,「它缺右半身,右側是死角。鉛門能擋判定,牆也能。只要別被那隻眼看全。」

  「聰明。」

  「現在誇人沒意義。」

  「有意義,至少說明你沒被嚇傻。」

  陳瑤這時候也不打算偽裝自己了,她頓了半拍,「你也沒太正常。」

  陸宇差點被她氣笑。

  這種時候還能回懟。

  行,心理素質離譜,後台也離譜,整個人都離譜。

  門邊又有學生倒下。

  這次是兩個人互相推搡,一個把另一個推出去當擋箭牌。

  被推的女生撞進視野範圍,左半身消失。

  推人的男生還沒來得及慶幸,方銘那顆頭轉了半寸,把他也收進紅色瞳孔里。

  兩具殘軀前後倒地。

  掩體裡只剩陸宇、陳瑤,還有最後一個短髮女生。

  短髮女生癱坐在水泥台後面,雙手捂著臉,整個人抖得厲害。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陳瑤看向她。

  那女生也是以前跟著趙凌菲起鬨的人之一。

  陳瑤記得她的名字。

  周婷。

  在器材室里,她拽過自己的頭髮。

  也踢過自己的書包。

  陳瑤沒有說話。

  陸宇也沒動。

  不是冷血。

  是現在誰出頭,誰死。

  方銘的殘軀已經完全擠進來,半邊身體拖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往前爬。

  它行動很慢。

  可那隻眼太賴皮。

  只要看見,全貌成立,人就沒了。

  「牆角。」

  陸宇用氣音說。

  陳瑤順著他的下巴方向看過去。

  那裡堆著舊時代防輻射物資,一卷厚重鉛布半埋在破柜子下,表層積滿灰。

  陸宇把手伸向腰後,摸到一截斷裂的鋼筋。

  他沒有用力拔門,也沒有衝出去送。

  他只是把那截鋼筋貼著地面推了出去。

  鋼筋滾過血泊,碰到李響殘留的辣條袋。

  嘩啦。

  方銘的左眼被細小響動吸引,往那邊轉了過去。

  冷卻窗口。

  陸宇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貼著地面滑過去,肩胛貼地,膝蓋壓得極低,動作乾淨到不像學生。

  陳瑤被他一把拽住後腰,整個人被拖著貼地移動。

  「別抬頭。」

  「我沒那麼蠢。」

  兩人滾到牆角。

  陸宇單手掀起鉛布,灰塵撲面而來,嗆得喉嚨發癢。

  陳瑤幫著壓住另一角。

  鉛布很厚,內部夾層帶著金屬網,普通人拖起來都費勁。

  陸宇卻用受傷的肩膀頂住柜子,腰腹發力,把整卷布硬生生扯了下來。

  陳瑤看見他的肋下肌肉在校服下繃出清晰線條。

  控制力太誇張。

  每一塊肌肉都在干該幹的事,沒有多餘動作,沒有慌亂補償。

  這絕不是學院體能課能練出來的東西。

  「披上。」

  陸宇把鉛布罩在兩人身上。

  視野變成灰黑。

  腥味被悶在布里,陳瑤的鼻尖抵著陸宇胸口,能聞到血、汗、灰塵,還有校服布料被磨破後的焦糊氣。

  外面,周婷還在哭。

  「陳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求你拉我一下,求你......」

  周婷的哭聲忽然變尖。

  方銘爬向她了。

  左眼紅光在水泥台邊緣晃動,台子擋住了周婷的大半身體,所以規則沒有觸發。

  可那東西在繞。

  只要繞過去,周婷就會被看見全貌。

  陸宇把陳瑤往懷裡按了按。

  「別犯聖母病。你不是這種人。」

  陳瑤貼在鉛布下,聲音悶悶的:「我你很了解我?」

  「不確定,所以才說一聲。」

  陳瑤安靜下來。

  外面,周婷突然爆發出求生本能,抓起水泥台後的滅火器砸向方銘。

  滅火器穿過方銘殘缺的右側,打空了。

  它沒有右半邊身體。

  也沒有右側判定。

  可它左眼轉了過去。

  周婷完整地暴露在視線里。

  她的哭喊斷在喉嚨里。

  血水漫到鉛布邊緣,熱得發黏。

  陸宇沒有停。

  他趁著規則觸發後的空檔,裹著鉛布,帶陳瑤貼著右側牆壁往門口挪。

  不是走。

  是滑。

  腳掌內側壓地,膝關節鎖角,呼吸節奏壓到最低。

  陳瑤被迫跟著他的節奏,膝蓋傷口在地面摩擦,疼得額角冒汗。

  她沒有出聲。

  鉛布外面,方銘殘軀慢慢轉頭。

  左眼掃過。

  鉛布擋住了全貌。

  紅光停了停。

  那東西像卡住程序的破舊機器,腦袋歪到一個人類頸椎絕不會允許的角度。

  陸宇停住。

  陳瑤也停住。

  兩個人躲在鉛布下,離那隻左眼只有不到半米。

  陳瑤甚至能透過鉛布邊緣的縫,看見方銘臉上那種過分工整的笑。

  冷汗沿著她的後頸往下滑。

  方銘伸手了。

  那隻僅剩的左手摸到鉛布表面,指甲從上面划過去。

  刺啦。

  刺啦。

  陸宇的肌肉全線繃緊,卻沒有反擊。

  它在確認遮擋。

  它看不見全貌。

  規則不成立。

  下一秒,遠處通風管里掉下一塊鏽鐵片。

  噹啷。

  方銘的頭轉向那邊。

  陸宇動了。

  這次不是挪。

  他抱起陳瑤,整個人從地面彈出去,鉛布貼著背脊滑落,身體壓著門框右側死角橫切。

  殘軀反應過來,左眼迴轉。

  差半拍。

  陸宇腳跟蹬地,膝蓋貼著地面滑過血泊,身體後仰到違反本能的角度,抱著陳瑤從方銘殘缺的右半邊穿過。

  鉛門邊緣劃破他的後背。

  他沒吭。

  陳瑤只看見上方那隻渾濁左眼從自己鼻尖前掃過去,紅色貼著睫毛掠過。

  兩人衝出防空洞,滾進外面的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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