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王牌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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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起來了,越下越大。

  密集的雨點砸在防爆盾牌上,噼啪作響,像是在給這場即將開始的殺戮敲著鼓點。

  「陳紹!你已經被包圍了!」

  擴音器里的聲音經過電流處理,顯得失真且刺耳,在狹窄的巷道里來回激盪,「立刻雙手抱頭,跪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幾十把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道鋼鐵荊棘,死死封鎖了巷子兩頭。

  紅色的雷射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根線條的終點,都匯聚在那個穿著破雨衣的男人身上。

  陳紹站在雨里。

  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具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幅度大得像是觸了電。

  「怕嗎?」

  腦海里,那個陰冷的聲音帶著戲謔。

  「怕......」

  表人格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顫抖,「我們會死的......瑤瑤還在等藥......」

  「沒出息的東西。」

  里人格冷哼,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躁,「既然怕,那就滾回去睡覺。這具身體,現在歸我。」

  下一秒。

  陳紹停止了顫抖。

  他緩緩抬起手。

  「別動!再動就開槍了!」特勤隊長的神經繃緊到了極致,手指死死扣在扳機護圈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然而,陳紹只是把手伸向了鼻樑。

  那隻手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根本不像是一隻剛在不久之前前逼死一位首富的手。

  他摘下了那副眼鏡。

  鏡框已經扭曲變形,鏡片碎了一半,但這並不影響他此刻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隨手一拋。

  破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掉進積水的泥坑裡。

  啪嗒。

  很輕微的聲響。

  卻像是某種封印被打破的信號。

  陳紹抬起頭。

  原本那種斯文怯懦的神情,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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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臉上沾著泥點,雨水順著下巴淌落,那隻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著,透著一股慵懶。

  而左眼......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眼睛。

  那是一個正在旋轉的血色漩渦,瞳孔擴散到了極致,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裡面沒有眼白,只有濃稠得化不開的黑與紅。

  那是來自深淵的凝視。

  「你們......」

  陳紹開口了。

  嗓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顆粒感。

  他視線掃過那些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經過我的允許了嗎?就敢拿這種燒火棍指著我?」

  特勤隊長心頭猛地一跳。

  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是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練就的直覺——那是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感覺!

  「開火!擊斃目標!」

  隊長咆哮著下令。

  沒有任何猶豫,哪怕活捉的命令就在耳邊,但他知道,再不開槍,死的就是他們。

  幾十名隊員同時扣動扳機。

  這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令行禁止,肌肉記憶快過大腦思考。

  然而。

  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巷子裡死一般的安靜,只有雨聲依舊。

  怎麼回事?

  隊長驚駭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食指就扣在扳機上,大腦瘋狂下達著「扣下去」的指令,那根手指卻像是生了鏽的鐵條,紋絲不動。

  不僅僅是手指。

  他的手腕、手臂,乃至整個上半身,都像是被灌進了水泥,除了眼珠子還能轉動,全身上下連一根汗毛都動彈不得。

  「錨點」抑制器沒有生效。

  陳紹的力量......似乎變得更強了。

  恐懼。

  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拼命轉動眼球,看向身邊的隊友。

  所有人都保持著射擊的姿勢,雕塑般僵立在雨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度的驚恐和茫然。

  陳紹邁開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個破舊的書包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還特意用雨衣多裹了兩層,生怕裡面的藥被雨淋濕。

  但他腳下的步伐卻極其囂張。

  那是踩在別人臉上跳舞的姿態。

  他走到一名特勤隊員面前,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撥開了指著自己眉心的槍管。

  陳紹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槍......」

  他那隻猩紅的左眼猛地一縮,眼眶周圍暴起幾根青黑色的血管,顯得格外猙獰。

  「那就互相玩玩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

  那種禁錮著所有人的無形力量,突然變了。

  變成了提線木偶身上那根被猛力拉扯的絲線。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

  特勤隊長驚恐欲絕地發現,自己的雙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槍口並不是對準那個惡魔,而是慢慢轉向了身邊的副手。

  而在他對面,副手的槍口也正緩緩對準了他的胸口。

  「不......不!!!」

  隊長在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想要抗拒那股力量,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炸裂了,可那股力量霸道得不講道理,直接接管了他的神經中樞。

  這根本不是催眠!

  這是暴力入侵!是強行篡改!

  「砰!」

  第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彈殼亂飛。

  原本嚴整的包圍圈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些平日裡配合默契的戰友,此刻卻像是著了魔一樣,把槍口對準了彼此最致命的部位,瘋狂扣動扳機。

  鮮血飆射。

  慘叫聲被雨聲吞沒。

  陳紹就站在槍林彈雨的中心。

  那些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哪怕是流彈也詭異地繞開了他。

  他就像是一個指揮家,站在舞台中央,揮舞著看不見的指揮棒,欣賞著這場由鮮血和死亡奏響的交響樂。

  「魔鬼......」

  一名被打斷了腿的隊員倒在血泊里,看著那個雨衣男人的背影,眼神渙散地喃喃自語。

  ......

  聯邦詭異調查局,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的畫面,讓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剛才還在敲鍵盤的分析員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甚至有人忍不住捂著嘴沖向了洗手間。

  太慘烈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一場充滿惡趣味的、對人性的踐踏。

  二樓落地窗前。

  魏公依舊端著那個紫砂茶杯,杯口冒著裊裊熱氣。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表情,就像是在看一隻小白鼠在迷宮裡亂撞,或者是一群螞蟻在互相撕咬。

  「精神污染指數破表了。」

  秘書的聲音在發抖,「局長,這已經不是常規探員能處理的範疇了......特勤三隊,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嗯。」

  魏公抿了一口茶,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轉過身,背對著屏幕。

  「啟動『天譴』協議。」

  「調動東呈市駐軍的火炮營,對老鴉巷區域進行精準式打擊,把他趕向目標位置。」

  「『王牌』已經到了,沒有必要再讓普通隊員犧牲。」

  ......

  老鴉巷。

  陳紹突然停下了腳步。

  左眼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根燒紅的鐵釺子捅了進去。

  一縷黑血順著眼角流下來,糊住了視線。

  「該死......」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那隻死死護著懷裡藥盒的手卻紋絲不動。

  「身體到極限了。」

  那種恐怖的支配力正在消退。

  倖存的幾名特勤隊員掙脫了控制,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看陳紹的眼神像是在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嘯音。

  那是死神過境的聲音。

  陳紹猛地抬頭。

  夜空中,十幾道拖著尾焰的流星劃破雨幕,正以此處為圓心,急速墜落。

  「呵......」

  陳紹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瘋狂的笑意。


  「大家長......你果然夠狠。」

  他太清楚這是什麼了。

  這是要把這片地皮都犁一遍,連灰都不給他剩。

  陳紹咬著牙,把最後一點精神力全部壓榨出來,灌注進雙腿。

  肌肉纖維幾近崩斷。

  但他不在乎。

  他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在廢墟間狂奔。

  轟!轟!轟!

  第一輪炮擊落地。

  大地在顫抖,火光沖天而起,把黑夜映得通紅。

  氣浪裹挾著碎石和彈片,像海嘯一樣拍在背上。

  陳紹被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堵斷牆上,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胸口的雨衣。

  但他第一時間做的,卻是低頭看懷裡。

  雨衣破了。

  但裡面的書包還是乾的。

  藥盒完好無損。

  「還好......」

  他咧開嘴,滿嘴是血地笑了一下。

  「瑤瑤......哥哥馬上就回來......」

  他爬起來,拖著那條被彈片削去一塊肉的右腿,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那片混亂的火海。

  他要回防空洞。

  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

  身後是連綿不斷的爆炸,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猙獰,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動容的悲壯。

  五分鐘。

  這五分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當陳紹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防空洞入口時,他已經是個血人了。

  雨衣早就被燒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清,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只能勉強看到一條縫。

  但他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到了......」

  「瑤瑤......吃藥了......」

  他踉蹌著往前沖,想要鑽進那個帶給他安全感的黑暗洞穴。

  然而。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就在防空洞那個漆黑的入口處。

  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背上背著一個長條狀的黑布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周圍肆虐的爆炸聲、火光、氣浪,到了他身前三米處,仿佛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沉溺於深淵中。

  陳紹那隻狂暴的、不可一世的魔眼,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

  竟然哆嗦了一下。

  那是來自於本能的、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恐懼。

  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他看著陳紹,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此路不通。」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漫天的炮火聲。

  陳紹心裡咯噔一下。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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